第183章 震後餘波

  第183章 震後餘波

  阿爾博特的背叛，大競技場中的惡魔與國王的遇險，讓幾天前還風光無限大權在握的肯斯特伯爵，威望瞬間跌落谷底，同時也在帕慕拉宮廷內掀起一輪新的風暴。

  帕慕拉城外一座被精心打理、卻籠罩在暮色與緊張氛圍中的古老莊園內，壁爐的火焰跳躍著，映照著長桌旁兩張涇渭分明的面孔。

  長桌左側弗林特侯爵扭動著肥胖的身軀，，布滿老年斑的手指緩慢地摩挲著鑲金象牙手杖的頂端，渾濁的眼睛半眯著，仿佛在計算著帳目。

  他身邊幾位同樣年長的伯爵、子爵，或閉目養神，或慢條斯理地喝著香草茶，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紅酒、昂貴的薰香和他們身上沉澱已久的、屬於舊時代權力的氣味。

  「肯斯特————咳咳，」弗林特侯爵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卻字字清晰，「他的愚蠢，讓王國蒙羞，讓陛下身陷險境，更讓無數忠誠的臣民葬身競技場————這份罪責，足以讓他從御前首席的位置上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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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自光掃過對面，「當務之急是讓他體面地交出首席大臣的權力，回家養老。」

  弗林特侯爵的話引來身邊不少年老貴族的附和。

  他們這些人已經身處在權力中心，尤其是弗林特侯爵。雖然之前在面對阿爾博特的時候醜態百出，但作為御前大臣其實是僅次於肯斯特伯爵的人物。

  只要後者願意放棄，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肯斯特伯爵的位置和權力。

  既然可以輕輕鬆鬆地獲得勝利果實，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呢？

  弗林特侯爵的意見，基本上代表了以他為首的這些老貴族們的心聲。

  在另一邊，以年輕的波特男爵為首的王國新貴們，卻是完全不同的想法。

  這些所謂的少壯派大多只有二三十歲，雖然繼承了家族的領地與爵位，但在宮廷中卻沒有什麼實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肯斯特伯爵一黨利用手中的權力，從繁榮富裕的帕慕拉城攫取巨大的利益。

  而如果採用弗林特侯爵的辦法，他們這些年輕人就只能繼續看著那群老東西獨占全部的利益，這顯然是年輕人們無法接受的。

  果然波特男爵的面龐因為激動而漲紅，緊握著拳頭。他身邊聚集著幾位同樣年輕氣盛的貴族，眼神灼熱，充滿了對肯斯特專橫統治的積怨和對嶄露頭角的渴望。

  「體面？養老？」

  波特男爵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地打破了老貴族刻意營造的沉靜，「弗林特大人，您太仁慈了！

  肯斯特不僅是失職，是叛國！

  他提拔的那個阿爾博特，就是導致國王陛下遇險的魔人！

  競技場的慘案，他難辭其咎！

  我們必須立刻向國王陛下陳情，要求以叛國罪逮捕肯斯特！

  徹底清算他的黨羽，王國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

  弗林特侯爵渾濁的眼珠冷冷地盯著波特，手杖輕輕點了點昂貴的手工地毯：「波特男爵，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

  但政治————不是街頭鬥毆。

  逮捕一位根深蒂固的首席大臣？

  你有確鑿無疑、能釘死他的鐵證嗎？

  還是僅憑憤怒和野心？」

  侯爵刻意加重了「野心」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波特營造的「正義」表象。

  「紅龍之後又是惡魔的連續襲擊，王國經不起更大的動盪。讓伯爵體面的退場，才是最符合王國利益的。」

  「證據？！」波特男爵毫不示弱，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伸手指向大競技場的方向。

  「競技場的慘狀算不算證據！？

  數千平民的犧牲算不算證據！？

  阿爾博特將劍指向國王陛下算不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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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波特男爵稍微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嘲笑，「您當時不就在現場嗎？」

  「你！」

  知道對方在譏諷他向阿爾博特求饒的事情，弗林特侯爵也坐不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用力地攥住扶手，氣得渾身顫抖。

  但他到底已經在這個名為「政治」的泥潭中摸爬滾打多年，這點小小的打擊根本不算什麼。

  稍微平復了情緒以後，弗林特侯爵緩緩開口：「話雖如此，但老伯爵畢竟輔佐陛下多年，不止是在王國，在魔法騎士團和聖教會也有許多支持者。

  你們這麼搞萬一把他逼急了鋌而走險，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還是說你願意以身為盾去守護陛下嗎？」

  弗林特侯爵這個時候忽然搬出騎士團，就是在暗示魯克斯的存在。

  肯斯特伯爵與魯克斯關係親密這件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傑拉德倒台後他和魔法騎士團更是合作無間。

  在帕慕拉城市衛隊因阿爾博特謀逆再次潰散的當下，魔法騎士團駐帕慕拉軍團已經成為整個王國實質上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帕慕拉王宮當然也有自己的衛隊，可那些由貴族紈絝子弟組成的衛隊，戰力與騎士團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而貴族們的私兵缺乏統一的組織不說，水平也參差不齊，更關鍵的是現在房間裡的貴族都無法統一意見，又怎麼可能指望他們的私兵能按照統一的號令對抗騎士團。

  見弗林特侯爵搬出了魔法騎士團，波特男爵的氣勢果然弱了許多。

  骨龍魯克斯的實力所有人都清楚，而且這一年來他的英勇表現更是贏得了民眾的信任。

  假如魯克斯選擇支持肯斯特伯爵，就算不使用武力，最後的結果也很難說。

  不過波特男爵也不打算就這麼放棄，他沉吟了一會表示：「那就讓我們先重建帕慕拉的軍事力量，王國的安全總是依賴外國軍隊算怎麼回事？！

  我建議讓沃德夏克伯爵大人出任帕慕拉衛隊的新指揮官！」

  此言一出讓房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城市衛隊當然要重建，但這個問題本應該是在解決肯斯特伯爵之後再決定的。

  波特男爵現在就把這個事情提出來，相當於蛋糕還沒開始烤，就先研究起要如何分配了。

  而且沃德夏克伯爵也沒有那個能力。

  果然弗林特侯爵在聽到沃德夏克這個名字以後，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聽說他去年率領500名士兵圍剿不到100名山賊，結果被山賊打得丟盔棄甲，連小命都差點沒了。

  最後還是花大價錢從北方找的傭兵團，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領導數千人的軍隊？」

  「那您覺得誰合適？

  難道又是哪位垂垂老矣、只想安度晚年的大人嗎？」

  面對波特身邊一位年輕子爵反唇相譏，弗林特侯爵一時也想不出人選。

  成平日久又幾乎將整個防務外包給魔法騎士團的帕慕拉王國，早就沒有能夠統領軍隊的人了，要不然肯斯特伯爵也不會花費重金去買一個傭兵團回來。

  弗林特侯爵這邊年老的與年輕的貴族，因為各自的算盤無法達成一致，陷入僵局。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身處風暴中心的肯斯特伯爵本人，也正在自己的宅邸中冷冷注視著王宮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