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人物
和王國的大多數貴族一樣，除了領地外肯斯特伯爵在帕慕拉城也有自己的私邸。
作為王國現在最顯赫的貴族，家中自然非常奢華。
不過好在魯克斯最近跟著瑪莉也見了不少世面，所以才沒表現得跟個鄉巴佬一樣。
至少從大門到書房這一路都非常得體，配得上他的外表和衣服。
用瑪莉的話說：
「只要不張嘴說話和一般的貴族子弟沒區別。」
不過等進到書房，看見掛在牆上的一幅肖像畫以後魯克斯就不淡定了，不止是他連瑪莉也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畫上是一名和魯克斯年紀相仿的少年，黑色的頭髮和同樣黑色的眼睛，按說和魯克斯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魯克斯還是瑪莉，都覺得這幅畫上的人和前者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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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只要把頭髮眼睛的顏色和髮型改改，幾乎一模一樣。
魯克斯這才明白為什麼進門的時候管家會驚訝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為什麼一路來往的僕人都會像見了鬼一樣盯著他看。
「抱歉，嚇到你們了吧？」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且慈祥的聲音，轉頭看去正是肯斯特伯爵走了進來。
「伯爵大人。」
見瑪莉先一步上前躬身行禮，魯克斯也跟著行禮。
老伯爵笑著拉住兩人的手說：
「不必拘禮，今天就只有我和你們兩個人一起吃頓便飯而已。」
說著他將兩人讓到座位上，看向魯克斯問：
「咖啡還是香草茶？」
「香草茶。」
魯克斯話音剛落，一名僕人便推著早已沏好的茶水走了進來，好像提前預知了一樣。
老伯爵笑著說：
「正巧前幾天別人送我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魯克斯喝了一口以後發現果然芬芳異常，還有一種獨特的香氣。
老伯爵一直等到看見他露出滿意的表情，才笑起來自己也喝了一口。
這時瑪莉問：
「伯爵大人，畫上的那個人是？」
聽她問，老伯爵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低聲回答：
「那是我的獨子萊昂，半年前過世了……」
聲音中包含著無限的悲痛與思念之情。
「抱歉，我不是……。」
不等瑪莉說完，老伯爵便安慰道：
「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
平常公務繁忙也想不起來，只是看見你們的樣子才想起來……」
說話的時候目光在魯克斯身上幾乎片刻不離。
見他半天不說話，老伯爵急忙擺了擺手笑道：
「抱歉，人老了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你們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對話進行到這裡魯克斯就明白，為什麼肯斯特伯爵非要把他叫到家裡來了。
他在人情世故上只是不像瑪莉那麼精明，並不是傻。
便笑著回答：
「沒關係。」
然後將話題引到正事上。
「我們受羅伊斯大人的命令調查紅龍襲擊的事情，關於受害者信息……」
不等他說完老伯爵便表示：
「這事你不用擔心，我明天一早就會派人把整理好的材料給你們送去。
只是有一點，王國內有不少人覺得是騎士團想借這次機會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你們現在的處境非常敏感，一定要小心謹慎。」
魯克斯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們不過就是在最底層跑腿的小人物，上邊那些人怎麼想或者怎麼做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小人物嗎？」
老伯爵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對魯克斯說：
「你知道嗎？
勇者修特萊爾在20歲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傭兵，幾乎沒人聽過他的名字。
47歲他才東拼西湊出一支所謂的人類聯軍，要攻入魔王城殺死魔王。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人類和魔族交戰了上千年別說進攻魔王城，就是想都沒人敢想這件事。
可4年之後他不但成功攻破魔王城，甚至還斬殺了魔王。
你不久之前拯救了這座城市，如今王國的每一間沙龍，每一場宴會人們都在談論你的名字。
相信我，你已經不是個小人物了。」
「那麼您又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呢？」
面對瑪莉的問題，老伯爵思考一會與其說是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只是家族中的第5個兒子，既無法繼承貴族頭銜也無法繼承領地，甚至連可以繼承的財產都少的可憐。
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個小人物，所以我這一生都在為了獲得那些東西而活。
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是王國最顯赫最強大的貴族，可當萊昂去世的時候我才發現。
這麼多年來我所追逐的權力，財富沒有任何意義，最後就只有幾座空蕩蕩的房子而已。」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投向魯克斯：
「我想要和平，我想讓這個國家的人民能夠生活在幸福之中，不再經歷親人離散的悲痛。
可惜我沒有能夠對抗巨龍的力量……」
魯克斯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那天能夠趕走塔希克是各種偶然和運氣摻雜在一起的結果……」
不等他說完老伯爵便立即表示：
「但你可以擁有那樣的力量對嗎？
我可以幫助你，盡一切可能的幫你變得更加強大。」
這個表態完全出乎了魯克斯和瑪莉的預料，兩人驚訝地對視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老伯爵知道自己的話非常唐突而且也很難讓人相信，笑著說：
「我知道這件事你們一時不好理解。
我也是因為最近的一系列變故才想到這件事，日後我們可以再慢慢商量」
這時管家進來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三人便起身前往餐廳。
以肯斯特伯爵的地位和財力來說今天的晚餐算不上豪華，比起宴請更類似一家人聚餐的感覺。
用餐地點也沒有選擇寬敞豪華的宴會大廳，而是一間小會客廳。
柔和的燭光配合壁爐內跳躍的火焰，十分别致溫馨。
整個席間三人都沒怎麼說話，尤其是肯斯特伯爵只是全程看著魯克斯吃飯的樣子。
直到僕人送來餐後甜點的時候，才主動介紹：
「這是廚師新學來的一種甜品，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魯克斯低頭一看，正是他之前在烤肉館和紅寶石餐廳吃過的帝國版布丁。
說是布丁卻如同水晶般透明，實際的觸感非常Q彈且入口即化，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奶香味。
不過這一次將布丁送入口中的時候，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柑橘的清香，整個人都跟著清爽起來，和之前吃過的完全不同。
看見魯克斯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老伯爵擔心的問：
「怎麼？不喜歡？」
魯克斯微笑著回答：
「不，非常美味，和我之前在餐廳吃過的完全不同。」
聽他這麼說，老伯爵才長舒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直等到魯克斯吃完僕人送上茶水，老伯爵才開口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
知道對方已經看過自己真正的形態，魯克斯便回答：
「30了。」
「30嗎？」
老伯爵有些驚訝，畢竟魯克斯看起來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然後接著說：
「那你還有什麼家人沒有？」
這個問題在魯克斯看來有點蠢，如果是真龍的話自然會有父母兄弟。
但他是只骨龍怎麼可能會有家人？
只有法蒂瑪那麼一個被強制設定的妹妹。
但也不好直說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樣啊……，」
老伯爵忽然把目光又轉向瑪莉問：
「你在這邊也沒有家人吧？」
瑪莉回答：
「父親大人和哥哥都在白堡，母親大人則留在領地，這裡只有我一個。」
聽完老伯爵不禁感慨：
「你們也是不容易，年紀輕輕的就隻身到這裡從事如此危險的工作。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把這裡當作你們的家沒事常來坐坐」
「這樣會不會打擾您，您的公事那麼繁忙？」
聽瑪莉這麼說老伯爵急忙表示：
「完全不會，你們不必擔心。
我也正想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多說說話。」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於情於理魯克斯瑪莉都沒有辦法拒絕。
畢竟老伯爵言辭中的懇切與時不時流露出的孤獨，兩人都看在眼裡。
瑪莉便表示：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到魯克斯也跟著點頭同意，老伯爵才重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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