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能活下去，真好
第160章 他能活下去，真好
城堡西側的柱廊下，喧囂的決鬥聲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只剩下十方天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微涼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他指尖捏著那枚冰冷的白棋「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雙能看透一切心靈的眼眸里，不再有往日的慵懶與優雅，只剩下一輩子也無法排解的悔恨與痛苦。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十方天亮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仿佛稍一用力就會破碎，「我和他誤入了一處被遺棄的古老秘境，那裡沒有決鬥者，沒有卡牌，只有不斷坍縮的空間和吞噬一切的次元亂流。」
他抬眼望向穹頂，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牆，回到了那個絕望的秘境之中。
「當時秘境的核心正在崩解，空間碎片不斷墜落，我們被困在最後的安全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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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非常殘酷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出口的傳送陣，只夠承載一個人的能量。」
說到這裡，十方天亮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握著棋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們沒有選擇，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決定生死決鬥。」
「他是我這輩子唯一贏不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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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象棋、撲克，還是決鬥，只要是和博弈有關的遊戲，我在他面前永遠都是失敗者。」
「我恨這種感覺，恨自己永遠被他壓一頭，恨每一次失敗帶來的恥辱。
「秘境坍縮的速度越來越快，頭頂的石塊不斷砸落，地面裂開深不見底的縫隙。」
「我們都知道，每多耽誤一秒，活下去的希望就少一分。」
「他看著我，眼神依舊溫和，像從前無數次和我對弈時一樣，笑著說：天亮，來吧，用決鬥分出勝負，贏的人活下去。」」
十方天亮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桌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贏，都是活下去，都是洗刷這麼多年的恥辱。」
「我根本沒看出他眼神里的釋然，沒看懂他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為了贏，我不惜一切代價。」
「我找到了秘境裡殘留的禁忌之力，以巨大的代價，換取了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
「我能看穿他的手牌，看穿他的戰術，看穿他所有的想法，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猶豫，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那是一場不公平的決鬥，從一開始，我就站在了必勝的位置。」
「我用這雙骯髒的眼睛，看穿了他所有的布局，每一步都精準克制，每一次反擊都直擊他的要害。」
「他的卡組被我一一瓦解，怪獸被我逐個擊破，最終，他的LP歸零，倒在了坍縮的秘境之中。」
「就在他身體化作光點，即將被次元亂流吞噬的那一刻，我用這雙心之眼，看到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十方天亮的聲音陡然哽咽，死死地攥著手裡的棋子。
「我看到他在為我開心！真心實意地為我的勝利而欣喜！」
「他心裡想一天亮終於贏了，他再也不會因為輸給我而耿耿於懷了，他能活下去，真好。」
「我才知道，他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對手，更沒有把我當成敵人。
「他一直把我當成最珍貴的朋友，最在意的夥伴。」
「他之所以一直贏我，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因為他知道，我一旦在決鬥上徹底贏過他，就會失去興趣，去尋找新的目標。」
「他想和我多玩幾年，想和我一直做彼此的對手，所以才在我拼命提升實力的時候，拼了命地鍛鍊自己，只為了能一直陪著我決鬥。」
「他知道秘境只能活一個人，從一開始就決定把生的機會讓給我。」
「他故意和我決鬥，故意讓我贏，只是為了讓我沒有遺憾，讓我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他到死都在為我著想，而我————卻把他當成了畢生的敵人，為了贏不擇手段，用最卑劣的方式，親手葬送了唯一一個真心待我的朋友。」
柱廊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十方天亮壓抑的抽泣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他緩緩低下頭，將臉埋在雙手之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個在眾人面前永遠優雅從容的天才博弈者，此刻只是一個被悔恨吞噬的可憐人。
羅夏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能感受到十方天亮心底那深入骨髓的痛苦，那是用一生都無法償還的悔恨和遺憾，是比死亡更折磨人的懲罰。
過了許久，十方天亮才慢慢平復情緒，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那雙心之眼黯淡無光，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多元宇宙的力量最終會進化到什麼地步。」
十方天亮看著羅夏，一字一句地說道。
「總有一天，你能打開通往任何秘境的通道，哪怕是已經徹底坍縮、消失在時間線里的上古秘境。」
「我不求能讓他回來，不求能彌補我的過錯，我只有一個要求。」
「等到你能掌控多元宇宙全部力量的那一天，帶我回到那個秘境，回到我和他最後決鬥的地方。」
「哪怕那裡只剩下一片虛無，哪怕他早就已經魂飛魄散，我也要去看一看，看一看我親手葬送一切的地方，看一看我虧欠一生的朋友，最後停留的地方。」
他放下所有的驕傲與優雅，對著羅夏微微躬身，語氣虔誠而卑微。
「這就是我唯一的交易條件。」
「我幫你找出夜馬星斗，幫你阻止奇美拉最後的陰謀————」
「你，最想要的，是自由。」
「我幫你實現你想要的自由。」
「你答應我，在將來讓我彌補我心中的遺憾。」
羅夏看著他。
這份交易，對羅夏來說，幾乎沒有任何損失，卻能換來最關鍵的情報一夜馬星斗的身份。
甚至於說，這不是羅夏在畫餅，而是對面希望羅夏能給他畫一個餅。
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交易。
而冰冷的利益交換之外，羅夏同情這個看似風光無量，實則備受煎熬的男人十方天亮。
羅夏微微點頭，聲音沉穩而堅定：「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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