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諸方雲動

  第117章 諸方雲動

  「知道了。」

  諾頓的語氣很平靜。

  克洛看著他，等著下文。

  但諾頓沒有下文，他只是看著那片人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

  「克洛克達爾。」諾頓忽然開口。

  克洛愣了一下。

  「您是說————」

  「讓他過來。」諾頓說，「他在阿拉巴斯坦閒了這麼久，也該動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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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想了想，點了點頭。

  「Mr.1和波拉正好在，讓他們去傳訊？」

  「行。」

  當天下午，一艘快船駛離魔王島，朝著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方向，全速前進。

  奈斯塔德鎮的喧囂持續了整整一周。

  每天都有新的船靠岸，每天都有新的面孔擠進鎮子。

  那些從魚人島過來的海賊，那些在新世界邊緣遊蕩的亡命徒，那些聽說「魔王」名號後連夜收拾行李的傢伙，源源不斷地湧來。

  那些排隊的海賊從碼頭一直排到鎮子口，罵罵咧咧的聲音日夜不停。

  克洛已經連續三天沒合眼了。

  他站在高處，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海，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疲憊的光。

  「一萬八千人————」

  他喃喃道。

  「再來幾天，這鎮子就裝不下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鎮子北邊的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多爾頓。

  他渾身是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著，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皮肉翻卷著，能看見裡面森白的肋骨，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攤血跡。

  幾個海賊驚呼著衝上去扶住他。

  「多爾頓隊長！」

  「快叫喬巴！」

  多爾頓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慌，喘著粗氣，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落在遠處那個站在高處的銀髮身影上。

  」king————」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找到了————」

  諾頓從高處跳下來，幾步走到他面前。

  「那顆果實？」

  多爾頓點了點頭。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斷斷續續地說：「島嶼北面————有一座大山————山洞裡————我看見它了————那顆果實————」

  他說著，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諾頓扶住他。

  「什麼守著？」

  「熊————」

  多爾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一頭巨熊————比咱們見過的任何怪物都大————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那毛比鐵還硬————我的攻擊打在它身上，連印子都留不下————」

  他頓了頓，咳出一口血。

  「它一巴掌————就把我拍飛了————如果不是艾文基的人拼死救我，我就死在那兒了————」

  那些海賊們看著多爾頓身上的傷，聽著他說的話，一個個臉色發白。

  他們在這座島上待了這麼久，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可怕。

  能讓多爾頓差點死掉的，得是什麼東西？

  諾頓點了點頭。

  「喬巴！」

  喬巴從人群中擠出來，身後跟著幾個醫生二十的成員。它看著多爾頓身上的傷，藍色的鼻子都皺起來了。

  「怎麼又傷成這樣！你們能不能」」

  「先治傷。」

  諾頓打斷它。

  喬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招呼著人把多爾頓抬走了。

  諾頓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艾尼路。」

  片刻後，一道金色的雷光從遠處射來，落在諾頓面前。

  艾尼路收起翅膀，雙手抱胸，一臉懶洋洋的表情。

  「找本神什麼事？」

  「去島嶼北面，找一座大山。」諾頓說，「山裡有山洞，洞裡有一顆惡魔果實。帶回來。」

  艾尼路挑了挑眉。

  「就這？」

  「有一頭巨熊守著。」諾頓頓了頓，「多爾頓差點死在那兒。」

  艾尼路的表情稍微認真了一點。

  「什麼級別的？」

  「不知道。」諾頓說，「但能讓多爾頓差點死掉的，應該不弱。」

  艾尼路沉默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有意思。」

  「等著吧，本神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朝北方的密林射去，瞬間消失在雲層里。

  與此同時，港口那邊，一艘船正在準備出發。

  莫利亞站在船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嘻嘻嘻嘻一」」

  他笑得很開心，開心得有些瘮人。

  身後，第二番隊的船已經裝滿了物資和人手。三百個海賊，五艘船，浩浩蕩蕩地駛離港口。

  芙寧站在碼頭上，看著那支船隊遠去，有些擔憂。

  「讓莫利亞去————會出事嗎？」

  「出事也是多佛朗明哥出事。」鋼手笑了笑，「那小子現在正憋著火呢，讓他去撒撒氣也好。」

  芙寧想了想，點了點頭。

  德雷斯羅薩。

  陽光明媚，鮮花盛開的港口，五艘掛著諾頓海賊團旗幟的船緩緩靠岸。

  碼頭上的人早就散開了。

  那些原本在裝卸貨物的工人，站在船舷邊的水手，路過的商人，此刻全躲得遠遠的，.

  探頭探腦地看著這邊。

  諾頓海賊團！

  那個把凱多打飛的魔王的海賊團。

  來德雷斯羅薩幹什麼？

  莫利亞從船上跳下來，踩在碼頭的石板上。

  「嘻嘻嘻嘻—多佛朗明哥，老朋友來了，不出來接接？」

  話音剛落，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多佛朗明哥落在他面前，那張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粉紅色的羽毛大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金框墨鏡後面，那雙眼睛眯成一條縫。

  「哎呀哎呀，這不是月光·莫利亞嗎？」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個誇張的歡迎姿勢。

  「什麼風把你吹到德雷斯羅薩來了？」

  莫利亞看著他，沒有說話。

  多佛朗明哥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放下手臂，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來了，就別站著。走吧，去王宮裡坐坐。我讓人準備最好的酒。

  莫利亞點了點頭，跟著他往王宮走去。

  身後，第二番隊的人留在港口，和那些多佛朗明哥的手下大眼瞪小眼。

  王宮裡，宴會廳已經擺上了酒席。

  多佛朗明哥坐在主位，莫利亞坐在他對面。

  兩個人各自端著酒杯，喝了幾輪，氣氛看起來還算融洽。

  「莫利亞，」多佛朗明哥放下酒杯，「你來找我，總不會是專門來喝酒的吧？」

  莫利亞「嘻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當然不是。」他放下酒杯，看著多佛朗明哥，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複雜的光芒。

  「我是來傳話的。」

  「傳話？」

  「對。」莫利亞說，「諾頓讓我來告訴你——歸附吧。」

  多佛朗明哥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歸附。」莫利亞重複了一遍，「加入諾頓海賊團，成為他的部下。」

  宴會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多佛朗明哥盯著莫利亞，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呋呋呋呋————莫利亞，你在開玩笑吧？」

  「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多佛朗明哥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我知道。」莫利亞沒有動，只是坐在原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你還敢說這種話？」

  「因為這是諾頓的意思。」

  多佛朗明哥猛地轉過身，那雙墨鏡後面的眼睛死死盯著莫利亞。

  沉默了幾秒，多佛朗明哥忽然笑了。

  「呋呋呋呋呋呋——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停下笑聲，看著莫利亞，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危險起來。

  下一秒，幾根透明的細線從指尖射出，直取莫利亞的咽喉！

  莫利亞側身躲開，同時腳下的影子猛地膨脹，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擋在身前！

  「叮叮叮！」

  那些細線撞在影子上，迸出幾點火星，然後彈開。

  多佛朗明哥收回手，看著那道黑色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影影果實————還是這麼麻煩。」

  莫利亞站起來，腳下的影子開始涌動。

  「嘻嘻嘻嘻—你還是這麼陰險，多佛朗明哥。」

  兩個人對視著，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多佛朗明哥的手指連彈，無數道細線如同暴雨般射向莫利亞！那些線鋒利無比，所過之處，桌椅被切成碎片，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莫利亞的影子膨脹，化作無數道黑色的觸鬚，迎向那些細線！影子和細線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兩人在宴會廳里快速移動，交手，分開，再交手！多佛朗明哥的線線果實靈活多變，莫利亞的影影果實詭異莫測，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轟！

  莫利亞的影子化作巨拳，砸向多佛朗明哥！

  多佛朗明哥躍起躲開，同時手指向下一划——五色線！

  五道彩色細線從指尖射出，斬向莫利亞！

  莫利亞的影子瞬間收縮，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的盾牌！

  叮叮叮叮叮！

  五聲脆響，火星進濺！影盾上出現了五道深深的劃痕，但沒有被切開！

  兩人同時後退，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峙。

  宴會廳已經面目全非。

  那些精美的家具碎了一地，牆壁上布滿了劃痕和裂痕，水晶吊燈掉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多佛朗明哥喘著粗氣，叮著莫利亞。

  莫利亞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的衣服被劃開幾道口子，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但他在笑，笑得比剛才更開心0

  「嘻嘻嘻嘻——多佛朗明哥，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點本事？」

  多佛朗明哥臉色鐵青。

  「你也沒強到哪去，莫利亞。」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出手。

  因為他們都知道，再打下去，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就在這時，莫利亞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電話蟲。

  多佛朗明哥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什麼？」

  莫利亞沒有回答。他只是撥通了號碼。

  「波嚕波嚕—波嚕波嚕一」

  電話蟲響了幾聲，然後被接通。

  電話蟲的臉上，浮現出一張銀髮的面孔。

  「莫利亞？」

  那個聲音從電話蟲里傳出來，平靜，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多佛朗明哥的瞳孔驟然收縮。

  諾頓。

  「king。」莫利亞說，「多佛朗明哥在這兒。他不願意歸附。」

  電話蟲那邊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多佛朗明哥。」

  多佛朗明哥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我給你兩個選擇。」諾頓的聲音很平靜，「一，主動來魔王島見我。二，我親自去德雷斯羅薩找你。」

  電話蟲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雜音，然後那個聲音繼續說：「你選哪個？」

  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多佛朗明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變了又變，從鐵青到蒼白，從蒼白到漲紅，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複雜表情上。

  「————我會去的。」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電話蟲那邊，諾頓「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

  「波嚕。」

  電話蟲的眼睛閉上，那張臉消失了。

  莫利亞收起電話蟲，看著多佛朗明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嘻嘻嘻嘻—那咱們就在魔王島等你了，多佛朗明哥。」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這宴會廳的損失，你自己修吧。」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多佛朗明哥一個人站在滿目瘡痍的宴會廳里，很久很久，沒有動。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巨大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長桌旁坐滿了人。

  戰國元帥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鶴參謀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一疊文件。

  三大將赤犬、青雉、黃猿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各異。

  往下，是十幾個中將。

  鬼蜘蛛、道伯曼、斯托洛貝里————每一個都是海軍的中堅力量。

  戰國開口了。

  「報紙都看了吧？」

  沒有人說話。

  「凱多輸了。」戰國繼續說，聲音低沉，「正面輸給了諾頓。百獸海賊團倉皇撤退，連凱多都被打飛了。

  99

  他頓了頓。

  「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應該清楚。」

  赤犬第一個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這意味著那個諾頓，已經有了超越四皇的實力。」

  「不只是實力。」鶴參謀接過話頭，「你們看這個。」

  她把一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魔王島，坐標已經公開。短短一周內，至少有上萬人湧向那座島。那些剛從魚人島進入新世界的海賊，那些在新世界邊緣混不下去的亡命徒，全去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他在建國。而且，他成功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青雉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所以呢？咱們能做什麼？」

  戰國沉默了幾秒。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蔚藍的大海。

  「一個超越四皇的怪物出現，後果是什麼？你們想想洛克斯。」

  洛克斯。

  那個名字一出來，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洛克斯海賊團。那個曾經差點顛覆世界的海賊團。羅傑和卡普聯手才打敗的男人。

  如果諾頓真的走到那一步————

  「咱們必須遏制他。」戰國轉過身，「不能讓諾頓海賊團繼續發展下去。」

  「怎麼遏制？」

  黃猿懶洋洋地開口。

  「咱們打不過啊~卡普先生輸了，老夫也輸了~那傢伙連霸氣都不會用，光靠拳頭就把凱多打飛了~怎麼打？」

  赤犬冷哼一聲。

  「出動三大將，一起出手。」

  「風險太大。」鶴參謀搖了搖頭，「黃猿輸過，卡普輸過。三大將一起上，贏了還好說，萬一輸了————」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萬一輸了，海軍就徹底完了。

  「那就讓四皇去對付他。」鬼蜘蛛提議道，「讓他們狗咬狗。」

  「四皇憑什麼聽咱們的？」道伯曼反駁。

  會議室里又陷入沉默。

  戰國看著那些或凝重或無奈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名字還只是東海的一個新人。

  誰能想到，短短几個月，他就已經站到了這個位置？

  「先散會吧。」

  他最終說道。

  「這件事，從長計議。」

  眾人陸續起身，走出會議室。

  戰國一個人站在窗邊，看著那片海。

  很久之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真的要亂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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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