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沐浴在珍珠白色月光下的四王議會之夢
第914章 沐浴在珍珠白色月光下的四王議會之夢
*有段比較含糊的宗教哲學吐槽,提示一下「四王議會嗎?」
有個聲音,似乎有一點熟悉,又似乎完全來自一個陌生的嗓子,但是又如此該·死·的·熟·悉。
「有點意思哦。」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加維爾·洛肯的胃部一他自己原生的那個胃就像是吞下了一整塊石頭然後又被人硬生生打了個結那樣絞痛起來。
他緊皺眉頭,看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當我還叫塔里克·托嘉頓的時候,我也曾經是四王議會的一員呢。」
蓋爾·格拉東那張變形腫脹的臉孔從黑暗中出現,他與其他那些出現的荷魯斯之子一樣穿著黑色的動力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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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他臉孔的一瞬間,洛肯猛然呼出一口氣—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害怕在那個瞬間出現的那張臉是——————
「你看,加維爾,我們又見面了。你看起來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啊,真令我傷心,我的死居然沒有給你造成巨大的痛苦打擊嗎?」
洛肯劇烈地喘息起來,一股不屬於他但又屬於他的記憶從某個化外之地被強行灌注進了他的腦子裡一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他心底告訴他:這就是你要來承接的命運,痛苦不會消失。只是足夠遙遠的時空距離減輕了它追擊你的腳步聲。
「不————」
他呻吟著抱著痛得要裂開的頭顱跪倒在地。
「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不管生或者死,你不可能是他!他要麼已經死了,要麼還活著,你不是他!」
那個傢伙走進他們幾步,那種氣質更加強烈了,玩世不恭卻討人喜歡,略顯憂鬱卻充滿魅力,翹起的嘴角弧度,彎彎的眼睛,甚至他拋起手中槍械的那個姿勢都令洛肯感到熟悉到痛苦————
「你他X不是蓋爾·格拉東麼?阿西曼德手下一條沒腦子的狗,在這裡裝神弄鬼什麼?!」
回過神來的亞克頓·克魯茲擋在洛肯身前喝道,「你還能是誰?!我認得你這張臉!看看你們的模樣,已經讓自己墮落成了什麼樣子!」
「嘖,克魯茲,你這沒牙的老狗真是無趣————你其實也認出我了吧?何必裝作看不到呢?」
那個傢伙走過來,摸著自己的臉孔。
「我知道,這張臉確實不如原本的我英俊,但軀殼於我而言不過是暫時的居所,你不能否認我就是作為托馬嘉頓重生的塔里克·托嘉頓,就像我們不會否認福格瑞姆的靈魂被吃掉的時候也會一樣痛得哭著求饒,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拉彌贊恩幾乎是在冷笑。
「好吧,至少我們可以開始恭喜帕拉斯了。」
「請問,是什麼意思呢?」瑪格納突然開口問道,「以及,為什麼加維爾·洛肯會有那樣的表現?我的情感矩陣無法進行模擬,邏輯晶片的運算也得不到結果。」
「哦居然體會不到嗎?」拉彌贊恩似乎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嗯————問題不大,你可以把它作為一個疑問暫時留在心裡。至於為什麼要恭喜帕拉斯,因為他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對色孽惡魔王子福格瑞姆」舉起武器的最後一絲心理障礙應該也會消失得差不多了吧。」
瑪格納點點頭,「已根據建議納入待處理問題集。是這樣的話,確實要祝賀帕拉斯。我衷心為他感到高興。」
「洛肯,別聽他胡說,」盧比奧急忙喊道,「我剛剛說過,不要聽它說的任何話!它會蠱惑人————」
格雷爾·諾克圖阿粗暴地一拳打上智庫的頭,臉頰的骨頭髮出可怕的破裂聲,鮮血從盧比奧的鼻孔、嘴巴與眼睛裡流出,他暈頭轉向,摔倒在地,接著這群暴徒開始強迫極限戰士智庫在他被俘虜的同伴面前做出種種屈辱的動作,盧比奧的拒絕會帶來更多的暴力,很顯然,怪異的黑甲荷魯斯之子們對靈能者最為不喜。
「你不可能是他————」
洛肯抬起頭,他的臉頰上已經遍布晶瑩透明的淚水,「如果他沒死,你就不會是他,如果他已死在那裡,那我又是誰?」
他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跪倒在地嚎叫起來。
瘋狂開始出現在洛肯的面容上,黑色狼群的混沌之力猶如蜘蛛絲般飄蕩纏繞在他的身上,塞維利安搖搖頭,嘆了口氣,克魯茲擔憂地看著洛肯的方向,提爾芬格爾一邊吐著口水一邊詛咒著這群邪魔,而梅瑟·瓦倫則很不服氣地盯著指著他的四名黑甲荷魯斯之子的槍口。
自稱為托馬嘉頓的惡魔樂不可支地張開它的血盆大口捧腹大笑起來。
「好極了,是的,是的,這就是戰帥想要的,來吧!讓我們把美味可口的俘虜們帶過去!加維爾,真是令人高興,你很快就要變成我的同類啦!」
「這些黑甲的傢伙————我沒想到附魔戰士不僅在懷言者中出現過,荷魯斯之子中也採用過,很少看到他們的記載了。」
暗鴉之主的目光在這些體態與步態與正常人類相比更像是野獸的荷魯斯之子上來回逡巡。
「實際上有些延續到了戰後。」佩圖拉博BC說,「我沒記錯的話,阿巴頓麾下有些傢伙同樣有著明顯惡魔特徵。」
「這麼說的話好像休倫那兒也有不少惡魔吧?」拉彌贊恩說,「不過休倫那的生態與阿巴頓完全不同————只能說休倫還是太正常思路了完全剛不過被選中的阿巴頓啊,你說是不是?」
被突兀問道的鴿子猛地愣了一下,接著才回答,「————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宇宙中命運總是喜歡太過註定吧。」
「也可能是如洛肯現在的情況這樣,這個宇宙總是想要把人踢進既定的地方去,這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怎麼?」
「整個的邏輯仿佛是在說,你最終是否被救贖跟你做什麼毫無關係,神」在你存在之前已經預設了你是否能獲得救贖。被預定拋棄的即使一直做對的事情也會在最後被拋棄,被預定得到救贖的人就算壞事做盡依然可以得到好結果。於是人們接受了這個之後要麼懷疑自己,放棄自己,要麼相信自己就是被選中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變得理直氣壯問心無愧。」
「藍色軟體怪尤其愛在顛覆世界時用的手段,其他三個也沒少用。」
「真的嗎。」拉彌贊恩怪異地看了眼鴿子,「我以為你會說,你最討厭佩圖拉博的一點就是他試圖找出為什麼會預先設定有這種規律的道理呢。」
「呃,但你就算知道也不能直接推倒它按你的喜好來。」鴿子有點緊張地換著爪子,「這麼做會導致你所喜愛的一切消失的!不復存在!失去意義!」
佩圖拉博BC看了鴿子一眼,眉頭形成了川字紋,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唔。確實,我個人認為,如果一個宇宙完全按照喜好存在也太可怕了,那會是一個極其無聊而停滯不前的宇宙————不過,同樣地,一個完全註定的、預設好的終極意義的宇宙就很有趣了嗎?最終只會充斥著絕望認命放棄的人跟做出任何行徑都能靠信仰來獲得底氣的人這兩種類型吧。」
瑪格納突然出聲,「所以工具是否能獲得救贖應該是使用者安排的結果,工具自己不該有太多自主意識?」
「啊。」拉彌贊恩露出讚許的目光,「這個倒是學得很快啊,小瑪格納,邏輯晶片還是挺好的。不過嘛————」
在場的所有原體都將目光投向辦公桌後正在沉思的某人。
「有些事情確實需要框定,但假如所有事情都已經預先設定好,那就實在是太無趣了————」
一把骰子在某個不可見之處不可見地骰下。
出乎意料地,俘虜們沒有被立即處決,而是被全數帶到了狼神王庭的岩石王座前,二十餘名「狼群」的成員圍成一圈,像是看守著獵物的獵犬一樣,強迫被俘虜的遊俠騎士們跪下。
當梅瑟·瓦倫與波爾開始嘲諷並拒絕下跪的時候,他們用槍托、踢擊與連拉帶壓強迫他們跪下。
克魯茲擔憂地看著似乎依然處於恍惚狀態的洛肯,後者的目光飄忽,仿佛處於一種記憶的夢遊之中,時而微笑,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又在雙眼中充滿淚水,時而狀若癲狂,完全視周圍的情況與人為無物。
兩名帶著詭異變異的黑甲荷魯斯狼群成員抓著洛肯,讓他跪在荷魯斯的王座前。
腐朽的連隊旗幟落滿灰塵,開在高處的花窗上投入的摩洛月亮的光芒像是某種預示般灑落在他們眼前的地面上。
王庭的大門打開了,影月蒼狼們聽著自己熟悉的腳步聲步步走近。
「看看這是誰?加維爾·洛肯,吾的愛子————你又回到這裡了,回到我的身邊,一如從前。四王議會齊聚,狼神王庭中充滿了我與你們的歡聲笑語。」
洛肯的眼球震顫著,機械利爪伸到他的脖頸,將他的頭顱抬起,迫使他與那力量與身軀都比從前更為龐大的戰帥四目相對。
一瞬間,加維爾·洛肯的心智幾乎被這超自然的黑暗偉力摧垮:對於戰帥的服從與信賴曾在兩個世紀間刻在他的骨髓深處,而如今黑暗的力量只是加深了狼神那如恆星般可怕超然的魅力。
那種令人誓死追隨、令人折服、心醉的魅力,如今已經從星辰化為皓月,占據了與他對視的人的思考的每一個角落。
————或許是他錯了,一開始就錯了,你不該懷疑戰帥。加維爾·洛肯,此刻戰帥正注視著你,他的眼中盛滿威嚴與悲傷,他在給你機會。
加維爾,你應該立刻撲過去,跪倒在他腳下,用自己最為真誠的語言乞求他的原諒,冀望你的戰帥能夠再一次垂憐於你。
這一次,你可以成為他最受寵愛的兒子,甚至超過伊澤凱爾·阿巴頓,成為他最為忠實的狼群之首————
「洛肯!加維爾·洛肯!你在做什麼?!停下!快停下!」
克魯茲驚駭的呼喚洛肯充耳不聞,他夢遊般地站起,跟隨戰帥行至他的王座台階前。
一股強烈的來自靈魂中綁定的衝動讓他想要上前跪在戰帥的王座旁,接收來自父親的原諒。
他仿佛看到王座旁戰帥身邊還有其他人,但此刻他的眼裡只有那天上滿溢銀輝的皓月,裝不下其他的點點螢火。
洛肯張開嘴,他的喉嚨與舌頭完全出於身體中另一部分控制而動了起來,仿佛是他的靈魂在說話,而不是他自己。
「您會原諒我嗎?」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輕,但此起彼伏的驚呼與詛咒聲表明房間裡的每個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是的。」戰帥露出滿意的微笑,「洛肯,我的兒子,我的靈魂,來吧,回來吧,我會原諒你。所以,你會嗎?」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呼吸得太大聲。
洛肯恍惚地打量著周圍,背後波爾的詛咒已經發展到「一定會奉狼王之命殺了你」,克魯茲絕望地呼喚著他。
一束仇恨的目光突破了月光,他循著那種仇恨而熾烈的情緒看去,對上伊澤凱爾·阿巴頓熊熊燃燒著野心的雙目,旁邊那個帶著蒼白的假面具的人是誰?
啊,他想起來了,那是小荷魯斯·阿西曼德;托馬嘉頓————托嘉頓,正在他身側歡笑。
是了,戰帥說得對。
四王議會,今日在狼神王庭中重新聚首,他們如宣誓時刻那般,共同沐浴在這皎潔的珍珠白色月光之下。
沒有什麼能比這個瞬間更加美好了。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光輝、充滿希望的時刻。
父親正坐在他的王座上朝他微笑,看起來如此英明神武,完全值得他誓死追隨,而他最為親密的兄弟夥伴們環繞在他周圍,等待著他再次加入他們。
誰都沒有死————伊斯塔萬也沒有發生————回去————
「我————」
洛肯搖搖晃晃地站起,姿態上看起來完全精神崩潰了。
他像是行屍走肉般走向王座上的存在,完全無視了那存在變得愈發黑暗、龐大、貪婪地注視著他上前的腳步。
遊俠騎士們驚悚地看到,戰帥那張英俊而猙獰的臉孔上,像是餓狼一般,隨著洛肯的靠近,那帶著利齒與滴落口水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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