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一塊倒下的骨牌
大唐王朝的軍隊，已抵達了這片山脈的邊緣。
鎮鬼軍！
平州府，先鋒營。
三千名士兵身穿玄黑重鎧，背負箭矢，腰挎長刀，組成方陣行走在荒蕪的官道上。
周圍的鬼霧被逼退百丈，任何敢靠近的低階鬼物，都會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魂飛魄散。
這就是鎮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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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陣的最前方，一名身披銀色鎖子甲，面容冷峻的年輕校尉。
他叫衛風。
這支先鋒營的斥候隊長，負責為大軍探路。
「衛隊率，」一名精悍的斥候湊上來，指著手中旋轉的青銅羅盤，「羅盤顯示，前方三十里，就是縣令錢途在密報中提到的福德驛站。」
「哦？」
衛風挑了挑眉，「那妖道的巢穴麼？可有探查到妖氣？」
那斥候搖了搖頭，有些困惑：
「奇怪的是，羅盤上陽氣平和，沒有妖邪作祟的跡象，就好像……那裡只是一座普通的廢棄驛站。」
「有意思。」
「可能是那妖道聞風而逃，也可能是他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能屏蔽自身的氣息。」
「傳我命令，斥候營全體脫離大部隊，全速前進！」
「我要親自去看看，這個被錢縣令吹得天花亂墜的妖道反賊，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是！」
一聲令下，上百名精銳斥候脫離主方陣，全速向著福德驛站的方向奔去。
半個時辰後，衛風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妖氣，也沒有防禦工事。
只有一座破敗空曠的驛站，孤零零的立在荒野之中，看起來像被搬空了。
驛站院牆倒塌，裡面的建築只剩下空框架，連一塊木板、一片瓦礫都沒留下。
「隊率，這裡……好像沒人啊？」一名斥候小心的說道，「而且，您看這地面，也太乾淨了，連根雜草都沒有，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舔過一樣。」
衛風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經驗豐富，看出了此地的詭異。
這更像是有計劃的轉移。
「進去看看！」
他翻身下馬，帶著幾名親衛，走進了那座只剩下四壁的驛站大堂。
大堂之內，同樣是空空如也，只有在正中央那張由石頭砌成的桌案上，擺放著一件孤零零的東西。
那是一枚青銅鑄就的，四四方方的官印。
福德驛站之印。
「隊率，是驛站大印！」
一名親衛認了出來，「這是朝廷敕封的憑證，按律，驛站廢棄，此印當由監察使收回。那妖道逃得匆忙，竟然連這個都忘了帶走？」
衛風死死的盯著那枚官印。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能讓錢途那種老狐狸都嚇得屁滾尿流，還能引得兵部尚書派出鎮鬼軍來清剿，這樣的人物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枚大印擺在明面上，意圖太過明顯，反而透著危險。
「不要碰它！」
衛風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一名立功心切的年輕斥候，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已經搶先一步，伸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青銅大印。
「隊率，我……」
他想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大印的瞬間。
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大印內部響起。
衛風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
「快跑——！」
轟——！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道無聲的白色光柱，以驛站大印為中心爆發開來。
光柱過於明亮，天地之間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
籠罩了整個福德驛站，衛風和那上百名鎮鬼軍斥候也一同被吞沒。
沖天而起，將天空的鬼霧捅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在這道光柱之下，所有東西都在無聲中被分解、氣化。
泥土、岩石、人的血肉、鋼鐵鑄就的鎧甲……萬物都消失了。
當光芒散去。
方圓數里之內，福德驛站已不見蹤影。
只有一個巨大的深坑留在原地，坑壁燒結成了光滑的琉璃。
……
三十里外，鎮鬼軍主力大營。
中軍大帳之內，平州府鎮鬼軍主帥，威遠將軍蕭啟盛，正在聽取各營的匯報。
突然，大地劇烈一震，伴隨著一道從地平線盡頭亮起的強光，讓整個大帳都晃了一下。
「怎麼回事？」
「地震了嗎？」
帳內的將領紛紛變了臉色。
蕭啟盛猛的站起身，衝出大帳，望向強光亮起的方向，臉色變得凝重。
那個方向……是福德驛站，是衛風他們前去探查的方向。
「報——！」
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將軍！前方三十里處，出現了一道通天光柱，毀掉了一切！」
片刻之後，更為詳細的情報，被送到了蕭啟盛的案頭。
上百名精銳斥候，包括斥候隊長衛風在內，無一生還。
目標地點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琉璃巨坑。
根據倖存斥候的描述，那道光柱充滿了純粹的陽剛之力，不帶一絲妖邪氣息。
「混帳！那妖道竟然如此猖狂，設下這種陷阱！」
一名脾氣火爆的副將，一拳砸在桌案上，吼道，「將軍！末將請命！率領破陣營，踏平那妖道的老巢，為衛風兄弟們報仇！」
「報仇？」
蕭啟盛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名副將，久久沒有說話。
他拿起那份情報，聲音低沉的問道：
「你們誰見過妖道用這種手段殺人？」
「這……」那名副將頓時語塞。
「抽乾一地地脈作引信，獻祭掉整個驛站的氣運，爆發出堪比神明一擊的淨化之光……」
蕭啟盛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
「你們管這個叫陷阱？」
「這是一封戰書。」
「一個掌握著神道權柄的未知存在，寫給我們的戰書。」
他緩緩坐下，將平安縣令錢途的那份密報拿了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撕得粉碎。
「錢途這個蠢貨，他給我們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妖道反賊。」
蕭啟盛說道：
「傳我將令！」
「全軍，停止前進。改速攻為穩紮，以百人為一隊，呈扇形搜索前進。我要在踏入那片山區前，搞清楚我們的敵人……」
「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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