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明殿前顯聖，嚴嵩等人的震驚
第169章 大明殿前顯聖，嚴嵩等人的震驚
高拱直指嚴世蕃貪腐，這是公開的秘密，但罕有人敢在御前如此尖銳地撕開。
「你————你血口噴人！」嚴世蕃被戳中痛處，尤其是嘉靖就在上面聽著，頓時又驚又怒，臉色漲紅如豬肝，「那是友人所贈！你——你這是在污衊朝廷重臣！皇上，高拱此人，性情暴戾，言語無狀，誹謗大臣，實不堪立於朝堂！請皇上明鑑，治其妄言之罪！」
他轉向御座，試圖尋求以往的偏袒。
徐階在一旁聽著，心中暗喜高拱吸引了嚴世蕃的火力，並點出了關鍵，但他老謀深算，絕不親自下場，只是微微垂首，仿佛置身事外，實則豎著耳朵等待皇上反應。
張居正則暗自皺眉，覺得高拱雖然剛直，但在此時此地與嚴世蕃如此撕咬，並非上策，尤其皇上今日狀態迥異。
但他資歷尚淺，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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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大臣也各有心思，精舍內一時充滿了火藥味。
嚴世蕃與高拱怒目相視，一個氣焰囂張反咬一口，一個耿直不屈寸步不讓，爭吵似乎要升級。
他們都暫時被彼此的攻許吸引了注意力，以至於稍稍忽略了御座上那位帝王越來越深的沉默，以及那周身開始流轉的、非比尋常的微妙氣息。
就在這時，杜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爭吵，如同冰水澆頭：「吵完了？」
眾人悚然一驚，連忙再次伏地：「臣等失儀，請皇上恕罪！」
嘉靖緩緩從御座上站起身。
他沒有穿龍袍，那身金光白炁的道袍在昏暗的精舍內自行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芒。
「你們口口聲聲萬歲，可知何為「萬歲」？」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可知這紅塵權柄，在真正的仙道力量面前，何等微不足道？」
話音未落，他不再掩飾，也不再需要任何丹訣、符籙、儀軌。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轟然爆發，不是帝王的霸氣，而是仙神的威儀。
精舍內，光線驟然扭曲，空氣仿佛凝固。
御座周圍，憑空生出氤氳的白色霧氣，純淨的先天之炁，霧氣中，有點點金色、紫色、青色的星光流轉跳躍。
杜陽的身形在霧氣與光芒中顯得模糊而高大，仿佛與某種宏大的存在相連。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之上，一小團混沌初開般的景象憑空浮現，其中有微縮的星河旋轉，有地火風水涌動，有細若遊絲的雷霆生滅，無法理解的知識與法則韻味瀰漫開來，讓所有看到的大臣頭腦刺痛又一片空白。
緊接著，他心念一動，那身金光白炁道袍無風自動，腦後竟隱隱浮現出一輪柔和卻至高無上的清光圓環，並非佛像背後的固定光環，而是不斷有細微大道符文生滅流轉的道韻顯化，「仙————神仙！！！」
不知是誰第一個嘶聲喊出，破了音。
「皇上————皇上修成真仙了！！」
「大道顯聖！吾皇萬歲！不，仙壽無疆！！」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嚴嵩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發抖，不顧一切地以頭搶地。
他所有的權謀算計，在這等神跡面前，都成了可笑兒戲，此刻唯有極致的恐懼與崇拜O
徐階滿臉駭然，冷汗瞬間濕透後背，心中翻江倒海。
皇上竟然真的————成仙了？！那往後這朝局，這天下————他不敢再想，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茫然，也跟著拼命磕頭。
嚴世蕃張大了嘴，以往的驕橫跋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震撼，癱軟在地。
高拱瞠目結舌，他崇尚實務，子不語怪力亂神，可眼前這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年輕的張居正瞳孔縮成針尖，他博覽群書，對神仙之說向來存疑，認為帝王修道多為虛妄。
可此刻，那撲面而來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與超越常識的景象，讓他所有的懷疑瞬間粉碎。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與戰慄，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超越凡俗政治範疇的可能性，也跟著眾人深深拜伏，口中高呼：「陛下功參造化，德配天地，真仙臨凡，佑我大明萬世永昌！」
言辭雖仍帶官樣，卻多了幾分發自靈魂的震顫。
精舍內，萬歲之聲，各種極盡阿諛讚頌之詞響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用最華麗的辭藻表達著極致的震撼與臣服。
他們心中除了驚駭，再無其他，修了二十多年道，服了無數丹藥，搞得朝堂烏煙瘴氣
的嘉靖皇帝，竟然————真的修成神仙了！
這比任何政變、任何邊患都要令人難以置信，也更要命！
這意味著，皇權將不再僅僅依靠制度、軍隊和權術，而是擁有了個體超越凡俗的絕對力量！
杜陽，俯瞰著腳下這些往日勾心鬥角，此刻卻噤若寒蟬，拼命讚頌的臣子，感受著他們靈魂深處散發的恐懼，敬畏，狂熱與迷茫。
他緩緩收斂了外放的異象，精舍內重歸平靜，但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威壓依舊存在。
「今日之事，所見所聞，出此門後，不得妄議，朕終有一日會公布自身成仙之事。」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金石之音，印入每個人腦海，「朕之所悟，非常人可度，往後朝政，一如舊例，然————朕意即天意，望諸卿慎之，勉之。」
「臣等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叩首再拜，聲音帶著顫抖。
他們知道，大明的天，從此刻起，真的變了。
一個擁有仙神之力的皇帝，將會把大明帶往何處？
無人知曉，但無人敢再有絲毫忤逆之心。
眾大臣臣服之後，精舍外隱約傳來一陣細微的，簌簌的聲響。
值守太監壓低了的驚呼：「下雪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一絲寒意透過門窗的縫隙悄然侵入，與精舍內凝重而略顯悶熱的氣氛形成對比。
透過精舍的琉璃窗格，可以瞥見外面不知何時已彤雲密布，細密的雪花正紛紛揚揚地灑落，紫禁城的黃瓦紅牆迅速覆上一層薄白。
殿內眾臣心思各異，有的還在為剛才的爭吵後怕，有的則被窗外突降的雪勢吸引了剎那的注意力，心中或許還在想著瑞雪兆豐年或是雪天路滑難行。
然而，御座之上的杜陽，卻似乎對外面的雪景產生了某種興趣，又或者，這只是他展露威能一個最自然不過的引子。
他並未看向窗外，只是目光依舊平淡地掃過腳下噤若寒蟬的群臣，緩緩開口道：「瑞雪雖好，卻寒了宮人，也阻了諸位愛卿回府的路。」
話音剛落，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只是那深邃眼眸中，似有極其微弱的星芒與道紋一閃而逝。
變化，始於無聲。
首先感到異樣的是精舍內的眾人。
那一絲從門窗縫隙滲入的寒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通體舒泰，如沐春風的暖意，這暖意並非來自地龍或炭盆，而是憑空滋生，仿佛寒冬被無形之手從這方空間裡直接抹去。
緊接著，精舍外傳來了更加明顯、更加紛亂的驚呼，聲音來自太監，宮女，侍衛，充滿了難以置信。
跪著的嚴嵩、徐階等人忍不住微微側目，透過窗格，他們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窗外，那原本密集飄落的雪花，在距離宮殿屋頂，地面大約三尺的空中，竟齊齊懸停o
並非被風吹散，而是如同時間靜止，億萬雪晶凝固在半空，構成一幅詭異而壯麗的靜止畫卷。
天空中的烏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逆旋、散開，厚重的雲層如同退潮般向四周翻卷消散，露出其後湛藍如洗的冬日蒼穹，以及那輪本應被遮擋的、
明晃晃的太陽。
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照耀著紫禁城，照耀著那些凝固在半空的晶瑩雪花，反射
出炫目迷離的七彩光芒。
這還沒完。
陽光普照之下，那覆蓋在屋頂，地面，樹枝上的積雪，並非緩慢融化，而是如同遇到烈火的殘蠟，迅速消融。
升騰起肉眼可見的白色水汽，卻又在升至一定高度後悄然消散，仿佛被無形之力淨化吸收。
短短十數息之間，目之所及，整個西苑乃至更遠處的宮殿群屋頂、地面，積雪盡去，恢復乾爽。
只有樹枝梢頭還掛著些許迅速縮小的冰凌，滴滴答答落下最後的水珠。
而更讓人靈魂戰慄的是，精舍外庭院中，那幾株在寒冬中本該枝葉凋零的古柏和梅花，此刻枝頭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抽出點點鮮嫩的綠芽，那株老梅更是枝頭湧現出細小的花苞。
逆轉天時，局部回春！
「天————天象變了！！」
「雪停了！雲散了！雪化了！！」
「樹————樹發芽了！梅花開了！！」
「皇上————皇上神通！！！」
驚呼聲、尖叫聲、跪地叩拜聲，從精舍外的廊下、庭院、遠處的宮道傳來，此起彼伏，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恐懼。
許多太監宮女直接癱軟跪倒，對著精舍方向拼命磕頭，口中胡亂喊著神仙顯靈，皇上萬歲。
精舍內，以嚴嵩、徐階為首的所有大臣，此刻已是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如果說剛才御座上的異象還能勉強用修道有成，幻術精奇來解釋，那麼此刻這實實在在，覆蓋廣闊，逆轉自然季節的天地之威，徹底碾碎了他們最後一絲懷疑和僥倖。
這絕非人力所能及，這已經不是修道有成，這是掌控天地權柄。
嚴世蕃剛才爭吵時的跋扈氣焰早已灰飛煙滅，只剩下無邊的恐懼，頭深深埋在地上，冷汗浸透重衣，恨不得自己剛才從未開口。
高拱滿臉呆滯，世界觀受到了粉碎性衝擊，他賴以立身的實務認知，在這改天換地的偉力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嘉靖對窗外宮人們的喧譁，與殿內臣子們極致的恐懼仿若未覺。
隨著他這個動作，窗外庭院中那幾株過早發芽開花的樹木，停止了異常的生長，恢復常態，但已然綻放的梅花和嫩芽並未凋謝，仿佛被定格在了這一刻，成為這場神跡的永久
見證。
半空中凝固的雪花悄然消散無蹤，天空湛藍，陽光和煦，仿佛剛才那場大雪從未出現過。
精舍內暖意依舊，與窗外的春日景象渾然一體。
「些許微末之技，免了諸位踏雪寒苦。」杜陽的聲音依舊平淡，「都起來吧。今日之事，牢記朕言，退下。」
「臣等，叩謝皇上，不，叩謝仙恩！！」
眾臣語無倫次，幾乎是互相攙扶著，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雙腿依然發軟。
他們躬身低頭，再不敢看御座一眼，以平生最謹慎小心的步伐，倒退著挪出精舍。
直到走出很遠，來到那已無積雪，陽光普照的宮道上，感受著反常的暖意，看著枝頭違季的梅朵，仍覺得如墜夢中，背後冷汗津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