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訪龍虎山，張之維的震驚
第151章 訪龍虎山，張之維的震驚
數日之後，一個平靜的午後，龍虎山天師府那扇尋常不輕易為外客開啟的中門，被緩緩推開。
杜陽踏入了天師府的前庭。
他沒有御空，沒有顯化異象，只是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訪客步行而入。
然而，在他踏入的瞬間，府內所有的鐘、磬、鈴，無風自鳴，發出清越悠長的顫音。
庭院中的古樹無風自動，枝葉沙沙作響，朝著他的方向微微俯仰。
並非他有意為之，而是他此刻的生命形態與位格，已與天地自然深度交織，所到之處，萬物皆有感應。
最先察覺的是張之維。
他正在偏殿指導弟子，手中的動作驟然一停，臉上慣常的慵懶瞬間褪去，化為極致的肅穆。
他抬頭望向主殿方向，深吸一口氣，對身邊茫然的弟子只說了兩個字：「貴客，所有人，退至後山，未經傳喚不得近前。」
幾乎同時，主殿內的張靜清老天師也睜開了眼睛。
他面前香爐中筆直的青煙，此刻正繚繞成一個奇異的漩渦。
他捻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之色，還有一絲深深的凝重。
「懷義，」
他並未回頭，對侍立在側的弟子道，「去迎————罷了，他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杜陽的身影已出現在大殿門口。
陽光從他身後照入，為其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光邊，殿內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所有的色彩都向他所在的方向匯聚。
他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青衫，但落在張靜清、張之維、以及匆匆趕到的張懷義眼中，那已不再是一個人，一個令他們畢生修持的「炁」都為之共鳴，乃至微微戰慄的存在。
如果性命修為不足的人，甚至都無法感受到這一點。
沒有寒暄，沒有禮節性的問候。
杜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當代天師與兩位未來將影響異人界格局的師兄弟，開門見山，聲音不大：「龍虎山金光咒，及與此咒性命根基相通的一切雷法要訣，請借我一觀。」
死寂。
張懷義瞳孔驟縮，手下意識地握緊。
金光咒乃天師府立身之本，雷法更是只有高功與天師繼承人才有資格觸及的核心秘傳。
此等請求，無異於要掏空一個千年大派最核心的傳承根基。
換作天下任何一人，說出這話的瞬間，就已是與整個龍虎山為敵，脾氣火爆的老天師恐怕直接就要將其請下山去了。
張之維眼神銳利如劍，周身氣機引而不發。
他在評估，評估這位「仙人」此舉的目的，更在評估彼此之間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鴻溝。
然而，出乎他們所有人意料的是，座上的張靜清老天師，在長久的沉默之後，並非勃然大怒，而是緩緩地、極為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道兄已至如此境界，竟仍不忘探究別家根本之法————」張靜清的聲音有些乾澀，「若為私慾，為爭鬥，為稱雄，貧道拼卻此身，龍虎山千年清譽，也斷無屈從之理。」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主角：「道兄所為，是為大道，是為探究性命修為之終極，我輩修道之人，終極所求，不過也是得道二字。昔日祖天師於此地證道飛升，所留法門，或許，正是道兄前行路上，可資印證的一塊他山之石。」
為了大道。
這四個字，重若千鈞。
在一位已然展現出仙之姿態的存在面前，固守門戶之見的保守，與開放根本法門以印證大道的風險，張靜清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常規，卻符合修道者本心的抉擇。
他看出杜陽眼中並無貪婪與霸念，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探究與求知，那是對「道」本身的渴望。
「之維，懷義，」張靜清沉聲道，「去後山秘洞，取《金光本源經》與《雷函玉書》
上部來。無需取全本，取總綱與根本精義即可。」
這是一個底線，交出核心原理與根基，但保留具體的運用技法與最高秘密。
張之維與張懷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師傅竟然真的答應了！兩人肅然躬身：「領法旨。」
這一刻，他們面對的已不是簡單的門派規矩衝突。
杜陽對張靜清致意：「多謝。」
他理解這份信任的重量，他之所以索看金光咒，正是因為在逆生三重突破至仙基境界時，他恍然意識到，三一門的逆生是向自身內部追溯，化歸先天一，而龍虎山的金光咒，則是將性命修為向外顯化，凝聚成至堅至固、攻防一體的金光，由外而內，先修金光護體，極高深處可內縮金光護持臟腑，終極追求可能是成就不朽道場。
二者路徑看似相反，一內一外，但到了極致，或許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對性命的極致錘鍊與升華。
他想知道，將這種對外顯化、堅固無比的性命修為，推演到前人未至的巔峰，究竟會怎樣？
是否能與自身向內化生的「逆生」之道，產生某種陰陽互濟，內外交融的質變，龍虎山歷代天師中確有飛升傳說，雖然這種飛升很可能是傳聞，他們的路，或許藏著不一樣的答案。
很快，古樸的典籍被恭敬而謹慎地奉上。
杜陽接過，並未翻閱，而是直接將手掌輕輕覆於典籍之上。
片刻，他睜開眼。
「原來如此。」杜陽低語，「金光之固，非獨在炁，更在神」之定，性」之純，以正念為骨，以純炁為肉，構築金之象，實為性命光輝之外顯，這與逆生三重化歸先天，看似殊途————」
他眼中那宇宙生滅般的深邃光芒再次流轉，周身氣息忽然變得無比沉凝厚重，與之前飄渺仙氣截然不同。
一點微芒，純粹，堅韌，溫暖如初陽之暉，自他指尖緩緩綻放。
那不是三一門的白色先天之炁，而是，一縷雖然微弱，卻蘊含著無限成長可能，純粹至極的。
金色光華。
張靜清、張之維、張懷義，三人霍然起身，臉上充滿了無法形容的驚駭。
他沒想到成仙之後有何等的威能和玄妙，但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厲害，這些超乎世間所有的常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