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海上風浪

  海上風浪

  

  搞定大沽口守御千戶所後。

  張昆開始把近乎全部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巡海採辦的準備工作中。

  而海防營、屯田司和商議廳，也在正月十五後進入全面動員狀態。

  船員、軍械、糧草和貨物......不斷投入到巡海採辦船隊中。

  半個月後的正月廿九，巡海採辦船隊，啟航！

  船隊從大沽口出發，進入渤海灣，在次日進入萊州灣。

  大部隊在萊州府掖縣的王徐寨千戶所，停歇一晚。

  派出兩艘福船，前往掖水入海口，接收提前在掖縣定好的新鮮食材。

  繼續出發，還是這種模式：

  大部隊在登州府黃縣的龍口港、蓬萊縣的蓬萊港、福山縣的奇山千戶所等大港停歇。

  不斷派出船隻，前往招遠縣的東良海口、長山島、寧海州的金水河等小港。

  在山東段，船隊沒有進行什麼大宗交易，主要是接收定好的貨物以及新鮮食材。

  二月十三，船隊離開山東沿海，進入南直隸的海州灣。

  大部隊在海州的東海千戶所停歇，與海州這邊的商戶完成第一批大宗交易：

  主要是出售來自山西、韃靼和直隸的特產。

  船隊繼續向南，兩日後在淮河—以及奪淮入海的黃河入海口，雲梯關停靠。

  與淮安清江浦過來的船隊，在此完成第二批大宗交易。

  這一回不止是賣，船隊還買入大量淮鹽。

  值得注意的是，後世的響水、濱海、射陽、大興等縣，如今還都在海里。

  從淮河兼黃河入海口往下，北起淮安府安東縣的廟灣鎮，南至通州海門縣的呂四場。

  是一道長達六百里的捍海大堤，源於北宋名臣范仲淹。

  這道阻擋海潮的堤壩，讓堤壩後的沿海州縣，可以開闢出大量田地。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堤壩前都是大片大片的灘涂，船隊無處停歇。

  直到二月二十六，穿過長江入海口，抵達蘇州府太倉州的劉家港。

  「這、這便到蘇州了！？」

  孫淑雲和寧璇兒在幾名健壯僕婦的攙扶下。

  腿腳發軟地站到船頭，看著遠處的繁華碼頭，臉上滿是驚訝。

  二月上旬和中旬的山東段還好，船隊走走停停，有很多港口可以停歇。

  但過了淮河兼黃河入海口，連著九日漂泊在海上。

  別說寧璇兒和孫淑雲兩個弱女子，第一次出航這麼遠的張昆也有些受不住。

  還好他們都沒有很嚴重的暈船症狀。

  要知道，船隊到現在，因為暈船造成的減員已經超過五十人，有些甚至已經丟掉性命。

  張昆不得不把他們留在沿途的港口，讓他們走陸路返回天津衛。

  這還是沿海航行，可以及時補充新鮮食材和淡水。

  否則還有敗血、痢疾等更嚴重的病症，到了熱帶更多。

  好在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到一個月，就讓三千人和五百萬斤貨物，穿越2100多里，從天津抵達蘇州！

  這還是速度較慢的沿海航行，如果船隊走外洋，利用洋流，速度會更快！

  在開啟巡海採辦之前，張昆已經提前派出人馬南下。

  通知沿途的府州縣，聯絡當地的商戶。

  畢竟三千人的補給不是一個小數字，大宗交易的銀錢和貨物也要提前準備。

  南京的留都，得知張昆這位掀起淡巴菰風暴的瘟神。

  即將再次抵達南直隸後，立刻召開七卿會議。

  商議過後，留都方面決定派出署理都察院的羅朝國，應天巡撫王應麟。

  還有協同南京守備徐本高標下的，南京錦衣衛掌印僉書官周忠。

  提前趕到蘇州太倉州，進行各項準備，迎接張昆率領的巡海採辦船隊。

  張昆這邊打算先在劉家港休整一晚，次日再去太倉州會見留都官員。

  劉家港，某處大宅的議事廳。

  這些日子清瘦不少的張昆，坐在上首，聽著李旦主持會議。

  由於張昆毫無航海經驗，而且被暈船折騰得夠嗆，船隊由李旦全權負責。

  「咱從淮口往南這段，走得太慢，」

  李旦看著在座的海商和船頭，語氣溫和，但目光如炬，沉聲道：「這可以理解，在座諸位，有不少沒怎麼跑過淮口往南。

  但我必須提醒諸位，江口往南只會更難走。

  到時候那就不只是走得慢了，遇到風暴，怕是會有傾覆之險..

  言下之意，李旦打算勸退一批海商，讓他們把攜帶的北貨在蘇州賣掉。

  然後裝滿南貨，啟程北返。

  張昆心裡是支持的，但這種勸退的話，不好由他親自說出來。

  畢竟當初是他覺得萬曆皇帝的50萬兩「南貨」難以完成，讓商議廳招募商船。

  如今實際跑下來，發現任務其實沒那麼難。

  別說什麼長江珠江，在天津和淮河之間來回多跑幾趟就行。

  沿途有很多港口，隨時可以停靠，不必在海上長時間的漂泊。

  當初定下抵達廣州的目標，現在看來，著實有些不自量力。

  「不瞞諸位，」

  等到李旦說完，張昆對在座的海商和船頭苦笑道：「本官第一回走淮口這段，著實是吃盡了苦頭！

  心裡想著去太倉州那邊，隨便找個理由，不再跟著船隊往南。」

  眾人跟著笑起來，氣氛變得輕鬆很多。

  會議結束後，張昆與李旦單獨商議，繼續苦笑道：「岳丈，小婿確實有「半途而廢」的打算。

  頂多往南走到杭州，再往南便受不住了！」

  李旦哈哈一笑，對張昆點頭道：「賢婿，你第一回出海，能夠堅持到現在，著實不易。

  放心罷，那兩艘拂朗機船，老夫會幫你照看好的。」

  張昆的主動示弱，讓這對岳婿之間的關係拉近不少。

  之前，由於李華梅過於主動，再加上大沽口是張昆的主場。

  兩人雖說成了岳婿，政商盟友，但在感情方面並不親近。

  如今也算是「同舟共濟」一個多月。

  與李旦商議過後，張昆回到房間，去看孫淑雲。

  寧璇兒自幼跟著族姐寧舞羅，練習歌舞。

  身子在當世女子裡面算是很健壯的，有不少肌肉。

  孫淑雲的身子遠不如寧璇兒，上岸後心情一放鬆，結果發起低燒來。

  張昆準備讓已經趕到太倉州的徐佛，留在劉家港照看孫淑雲。

  等到去過杭州，啟程北返，再把孫淑雲帶上。

  「夫君，」

  感覺到有人用手背觸碰額頭，孫淑雲睜開眼，看到張昆，有氣無力地苦笑道：「妾身真是沒用的很，在這病倒了...

  」

  「莫要這麼說，」

  張昆對孫淑雲溫聲道：「你這又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坐船坐太久，身子太疲憊。

  病好後，為夫找人教你一些養生的把式，強身健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