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沽口守御千戶所

  大沽口守御千戶所

  年後，兵部終於同意張昆的方案，在大沽口增設大沽口守御千戶所。

  該千戶所，主要用於安置海防營軍兵的軍籍。

  提到軍籍這個話題，就不得不提明朝的衛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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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所制說是參考隋唐的府兵制，實際上更接近西魏北周的府兵制。

  在隋文帝之前，府兵也是世代服役的。

  洪武年間，明軍的大多數軍兵被劃入軍戶，分配到各衛所，世代服役。

  每個軍戶至少出一名正軍，也叫軍士。

  為保證軍力充足，軍戶不得分家，正軍之外的男丁被稱為軍余、余丁。

  需要在自家的正軍老病、傷殘或陣亡後，頂替正軍。

  明朝前期，每當軍力不足，朝廷就會徵發軍余，補入軍隊。

  例如正統年間的土木堡之變，朝廷從在京衛所清查出隱匿的軍余和舍人27萬人。

  靠著這些人力，讓遭遇重創的京營快速恢復戰力。

  舍人就是衛所武官家裡，襲承之外的男丁。

  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建立衛所制的時候，想的是讓衛所自給自足。

  把大量田地劃入衛所，每家軍戶30畝到100畝不等的衛所屯田，一般是50畝。

  軍戶持有田地在300畝以內，可以免除正役之外的很多雜役。

  軍余在軍中效力，也可以為自家免除一部分雜役。

  這倒是與隋唐的府兵制很接近。

  30%的精壯負責守城或出戰，剩下70%負責耕種衛所屯田，後者被稱為屯軍。

  這是最常見的比例，此外還有五五、四六或六四、二八或八二、一九或九一等。

  隋唐府兵需要自備盔甲和馬匹之外的軍械，還需要自備部分糧草。

  衛所軍不需要，守城或出戰的時候還可以領到行糧和月糧。

  這就是為什麼明朝的衛所制，相比隋唐的府兵制，堅持的時間更長。

  直到現在，乃至十幾年後的崇禎末，都在為明軍源源不斷的補充軍力。

  但衛所制也就是比隋唐府兵制好一點點。

  最大的問題是軍役沉重：

  在出戰之外，軍士還要被派去運輸軍械和糧草，修建並看守城牆、堡壘。

  以及倉庫、河道、堤壩、廠房、陵墓等，終身服役。

  例如明朝的稅收最開始是民運，由民間承擔轉運。

  對民間造成很大的負擔，例如耽誤農時，而且民間在轉運方面也不專業。

  故而很快改為軍運，對民間進行加征，由衛所軍承擔轉運。

  但對民間加征的稅收，並沒有全部分發給衛所軍。

  此外還有官紳私自役使軍戶、侵占衛所屯田等問題。

  由於軍役沉重等問題，從洪武年間開始，就不斷有軍戶逃亡。

  永樂元年，衛所軍戶上繳的屯田子粒還有2345萬石當年的稅收也才3129萬石。

  至永樂二十一年，上繳的屯田子粒只剩517萬石，不到永樂初的四分之一。

  此後，每年上繳的屯田子粒穩定在每年300萬到400萬石左右。

  這倒不是此後的軍戶，只剩永樂初的六分之一或七分之一。

  而是永樂、洪熙、宣德皇帝對屯田子粒的上繳不斷進行減免。

  實際的情況，以正統年間為例，應有325萬軍士，實有162萬軍士，逃亡過半。

  如今大約還剩三分之一，100萬左右。

  其中相當一部分，還是海防營這種，民戶在徵募後編入軍籍。

  需要再次強調的是：

  軍戶逃亡的主要問題還是軍役沉重，而非衛所屯田被侵占。

  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孫子，周憲王朱有燉。

  既率軍出塞作戰，也被貶為庶人發配雲南過，經歷很是豐富，編寫過大量雜劇。

  其中就有很多軍戶為主角的劇目：

  同樣是衛所最底層的軍戶，男丁少的軍戶，與男丁多的軍戶可以說天差地別。

  很簡單，給你分配衛所屯田100畝，你家裡在正軍之外沒有青壯男丁，有什麼用？

  正軍忙著服役，根本顧不上家裡。

  明朝實行「均分繼承法」，除開官爵和祭田，嫡子和庶子擁有同等的財產繼承權。

  甚至私生子，也有婚生子一半的財產繼承權，以此促進分家析戶。

  但軍戶不得分家，再加上很多軍戶還是世襲的衛所武官。

  相當多的軍戶—特別是元末明初戰亂嚴重地區的軍戶，發展為當地大族。

  例如河南布政司，文教最為繁盛的歸德府。

  當地的縉紳以「八大家」為首，其中有四家出身軍戶。

  又例如南直隸的潁州，當地也有「八座貴人」，其中七家出自軍戶....

  本朝約有三分之一的進士，出身軍戶！

  軍戶確實擁有不少稅役優免，在軍役相對不沉重的地區。

  例如南直隸的蘇州、松江，甚至存在民戶詐冒軍戶的現象！

  張昆掌兵至今，對衛所制的弊病已經有很多見解。

  可惜「改革衛所制」，眼下的張昆既沒有資格，也缺少實力。

  但張昆在大沽口守御千戶所，這一畝三分地，還是可以做些試點：

  首先是軍屯分離。

  不搞什麼軍兵自給自足，軍兵只負責打仗，把屯田的任務交給屯戶。

  對有功的軍兵也會賞賜田地，但都是允許買賣的私田。

  其次是不搞世官。

  讓軍戶之上的百戶、千戶、衛指揮，徹底的軍銜化。

  如今的明朝，雖說在衛指揮一級，已經普遍做到由朝廷選派官員。

  但選派的官員，往往也是優先從本衛的衛所武官裡面挑選。

  無非是從完全的世襲，變成矮子裡面挑高個。

  最後是允許分家。

  軍戶分家後，正軍之外的軍余家，編入民戶。

  而軍戶面臨絕嗣，選擇從宗族過繼嗣子，從嗣子開始編入民戶。

  在張昆看來，隨著火槍的不斷升級，職業兵肯定要被公民兵取代。

  世襲的軍戶那點家學——如果有的話，作用也越來越小。

  多建幾所軍校，多拿出錢糧軍械進行訓練，比什麼都管用。

  在原先的世界線，明末清初就是職業兵最後的輝煌。

  以松錦之役的黃土台之戰為例。

  明軍能夠以五十人的哨、隊為單位，分散進攻。

  後金軍更是能夠以規模更小，二三十人的單位，分散進攻或突圍。

  甚至可以在進攻的過程中，被明軍的火槍火炮打散軍陣後。

  化零為整並繼續進攻，而不是撤退後重新集結。

  再往後就不行了，哪怕巴牙喇的雙層甲甚至三層甲，也會被重型火槍輕易洞穿。

  滿清扯什麼八旗騎射，實際上康熙年間開始的準噶爾戰爭，已經是火槍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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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