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海東社

  第131章 海東社

  海東社。

  張昆為保險生意新成立的商號，取名為海東社。

  在海上保險之外，海東社還會為客戶提供防火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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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保險生意，海東社接下來還要推出債券、股票、商品的公開交易服務。

  還要推出存儲和異地取現的服務，還要推出借貸和匯票服務。

  海東社將會負責河海體系的所有金融業務，直到發展到一定程度，再進行拆分。

  與勝洲社一樣，海東社只接受張昆以及張昆核心圈層的投資。

  海東社控股的海東號，才接受季旦等大海商的投資。

  與南京金雲號的大鹽商不同，這些大海商掌握著相當強大的武裝力量。

  在朝鮮、日本、夷洲、呂宋、安南、婆羅洲等地擁有海外據點。

  位於海內的據點，也主要分布在福建和廣東等地，距離太遠。

  在海防營造船廠的大船造出來，並且形成戰鬥力之前。

  張昆很難通過官面手段，對他們進行約束。

  好在李旦等大海商，對張昆也有所求：

  一是通過張昆控制的大沽口，以及間接影響的天津衛、張家灣和河西務。

  他們的走私生意將會得到很多便利，規模和利潤都可以做得更大。

  二是通過張昆的太監乾爹，以及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

  還有英國公張維賢、天津巡撫畢自嚴等人脈關係。

  直接與京師的達官顯貴，甚至宮裡那位搭上話。

  過去的他們，只能結交一些閩粵的地方大員，頂多再加一些南京的留都官。

  這就要談到一個明朝開國以來的政策問題：

  海禁。

  元末明初，當時的日本正值南北朝亂世，搞出很多倭寇。

  在倭寇之外，沿海也有很多張士誠等元末諸侯的殘部。

  故而洪武皇帝朱元璋實行海禁，禁止民間私自下海。

  直到永樂年間，室町幕府的足利義滿終結南北朝亂世，對明朝稱臣朝貢。

  倭寇問題才得到緩解，直到日本在應仁之亂後，陷入戰國亂世。

  洪武至永樂的57年間，總共有94次倭患。

  而洪熙至正德的97年間，總共只有17次倭患，規模也小很多。

  但海禁並沒有因為倭寇的平息而放開。

  相反，為壟斷海洋貿易的暴利，永樂皇帝朱棣維持甚至加強海禁。

  試圖用官方主導的朝責貿易，徹底取代民間的私人貿易。

  然而倭寇平息後，海禁越來越實行不下去。

  正德年間，朝廷在事實上放開海禁，實行抽分制，對民間的私人貿易徵稅。

  但與此同時，日本陷入戰國亂世，倭寇問題重新加劇。

  在寧波進行朝貢貿易的時候，鬧出寧波爭貢之亂。

  導致嘉靖皇帝下令加強海禁，例如重新強調明日朝貢的「十年一貢」規則。

  後來更是中斷明日之間的朝貢貿易，並且派出朱執到東南沿海加強海禁。

  最終引發嘉靖倭亂。

  有人認為，嘉靖倭亂「中國叛逆居十七」，更應該算是沿海的一場叛亂。

  但不可忽視的是，日本貿易的暴利，是倭寇的經濟基礎。

  灰吹法傳入日本後，日本的白銀產量大增。

  據估算，日本巔峰時期的白銀產量，占到全世界的四分之三以上！

  黃金產量，也在全世界的一半以上！銅產量也不少。

  別的物產都很貧瘠，偏偏盛產金銀銅，字面意思的窮到只剩下錢了。

  一斤浙江湖州府的湖絲，在大明不到一兩銀子，賣到日本，均價在三兩銀子！

  如此暴利，海禁是不可能執行下去的。

  而且戰國亂世廝殺出的那些浪人，也是倭寇的作戰骨幹。

  日本還為倭寇提供了後勤基地和軍械補給，例如鐵炮也就是鳥統、戰船等。

  明朝這邊論功行賞的時候，也是分為倭寇和漢人脅從。

  倭寇之外的海寇，被命名為泉寇、漳寇等，並不會混為一談。

  平定嘉靖倭亂後，明朝在隆慶年間開海。

  由於開海的準備嚴重不足，後續的制度建設也沒有跟上。

  以至於相當多可以徵收到的稅費，都被地方官紳侵吞掉了：

  開海以來，朝廷在每艘商船徵收到稅費，平均在200兩銀子左右。

  而每艘商船的實際負擔在600兩以上，中間的400兩，都被地方官紳侵吞了。

  對於這些大海商來說，更願意面對明確的稅費，而非這種不明確的負擔。

  為此，他們願意接受300兩乃至400兩的明確稅費。

  如今有張昆這個渠道出現，大海商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當然，走私就是走私，大海商現在別說什麼600兩，200兩也不交。

  他們之所以願意繳納一部分稅費，無非是瓶瓶罐罐比較多。

  不想整日漂泊在海上或躲到海外去，想在岸上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地方官府對於走私，倒是比較無所謂，而張昆也能夠明白它們的邏輯：

  大海商擁有相當強大的武裝力量，隨時可以作亂。

  收到200兩乃至更多銀子，落進自個口袋的能有幾兩？二十兩有沒有？

  反倒是徵稅征出問題，還得擔責任，甚至是掉腦袋。

  換句話說，想要把海洋貿易的稅費給征上來，需要一支強大的海軍。

  當年永樂皇帝朱棣壟斷海貿，靠的是鄭和下西洋的強大水師。

  張昆如果能跟打造出一支足夠強大的海軍。

  別說天津衛，就是浙江、福建甚至廣東的稅費，他都可以收到手！

  走外洋，從天津南下到廣州，最快只要10日！只要10日！

  歸根到底，造船！造船！造船！

  而李旦等大海商，並非沒有看出這一點，但卻沒有阻撓張昆的造船生意。

  相反，他們積極參與進來，例如為張昆在夷洲砍伐木材。

  但正如很多大鹽商，當年也做過私鹽生意，甚至現在手底也不乾淨一樣。

  與其對著幹，不如加入進來，趁機招安，獲得一個官身。

  就像那位白洋淀的響馬頭子楊海，搖身一變，變成河間府的防剿把總。

  不僅如此，響馬頭子楊海變成防剿把總，很難繼續做響馬，要做也要偷偷摸摸。

  李旦等大海商，卻可以正大光明的繼續做海貿。

  說不定，到時候他們反而要支持海禁，由他們壟斷海洋貿易！

  張昆當然能夠察覺到這一點。

  就像防止被英國公府占據主導權，張昆也要防止被這些大海商占據主導權。

  當初的南京金雲號，被大鹽商占據主導權沒什麼，畢竟那不是張昆自己的生意。

  徐本高也可以接受失去主導權，他一是外來戶，二也沒什麼野心。

  但河海社不行，勝洲社和海東社不行。

  張昆的商業帝國，只能有張昆一個太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