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治安調查報告
張家灣城的通濟橋。
噹噹當！
聽到鳴鑼聲和馬蹄聲，路邊的攤販趕忙把攤子收起來，行人避到兩邊的門店內。
開路的六名緹騎，身穿橘紅拽撒，手持雙旗、雙牌、雙鑼：
淺紅色雙旗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張」和「提督通灣河務緝捕官校張」。
藍底金字雙牌是迴避和肅靜，雙鑼噹噹作響。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之後是戎衣罩甲的緹騎和頂盔摜甲的護營軍兵，前者手握腰刀，後者單持長矛。
張昆沒有乘坐轎子或馬車，騎馬行進。
在近百名緹騎和護營軍兵的隨扈下，走過通濟橋，進入錦衣衛西司房緝捕千戶衙門。
說起來，張昆最初在錦衣衛街道房當校尉，分管宣北坊的時候，非但權力太小。
還被更高層的百戶、千戶給占著，只能當一個甩手掌柜。
畢竟張昆的太監乾爹，當時只是想給張昆批一張官皮，方便管理宣北坊的肥段。
此後，張昆推動大浚九門城壕立項，南下創辦招募河工，創辦河工營。
金雲號大火併收歸皇店後，又南下創辦南京金雲號。
這兩段經歷，與其說是當官，不如說是披著官皮，創業做生意。
如今成為緝捕千戶，張昆才算是真正開始當官，而且還是負責一方治安！
......
緝捕千戶衙門內，張家灣和河西務巡檢司的巡檢、副巡檢們，正在跪迎張昆。
按理說，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治安，應當是這兩家由通州派出的巡檢司負責。
然而小小的九品巡檢司，民壯幾十，如何治得住人口各二三十萬的張家灣和河西務？
除去巡檢司，張家灣和河西務還有運軍。
兩位運軍把總雖然沒有親自到場，但也派出心腹過來捧場。
他們手底下各有運軍一百和運夫四百，主要負責運河河道的治安。
光是防備賊人襲擊漕船和商船，就已經力有不逮，更不可能插手岸上的治安。
故而錦衣衛西司房派駐的緝捕千戶，成為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治安主力。
除去緹騎五十，還有以五城兵馬司的名義，招募並借調的番子一百。
太監乾爹那邊有護軍一百，也可以隨時支援張昆。
總結一下，張昆這個緝捕千戶，可以直接調動的軍兵只有50人。
此外還有番子手和巡檢司民壯200人，總共250人。
可以支援張昆的軍兵也只有300人，此外還有運夫500人。
幸好河工營的大浚九門城壕已經接近尾聲，很快就可以搬遷到張家灣。
到時候，張昆可以直接調動的軍兵增至350人，此外還有河工5000人。
「總兵力」將會增加到之前的二十多倍！
見過張家灣和河西務巡檢司的巡檢，以及運軍把總的心腹後。
張昆又把緹騎的管隊百戶、哨官總旗都叫過來，簡單交談幾句。
有便宜十九哥鄭安世的關係在，這些新手下對張昆的態度很是親近。
哪怕沒有這層關係，手握金雲號的張昆，也是他們必須且願意討好的。
畢竟張昆見面賜下的賞銀，就頂他們一年的俸祿！
......
到任後的張昆，最先開展的工作，是摸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治安現狀。
有太監乾爹和便宜十九哥鄭安世的協助，調查工作事半功倍，進展極快：
首先是喇唬。
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喇唬，加起來大約有兩三千人。
當世的喇唬主要出身於「中產」之家，不像後世，有很多出身相對貧困的未成年。
畢竟當世既沒有義務教育，不禁止童工，也沒什麼社會福利，不幹活就要餓死。
這些喇唬可以分為兩類，一類只是遊手好閒，到處遊蕩。
危害比較小，頂多也就是騷擾婦女、偷雞摸狗、打架鬥毆、聚眾賭錢什麼的。
另一類給有權有勢的當幫閒，危害比較大，經常搞出敲詐勒索、設局詐騙之類的案子。
對後者的打擊需要慎重，因為打狗還得看主人。
哪怕主人並沒有準許，也可能覺得丟面子，要報復回來。
張昆的想法是，儘可能提高各種信息的透明度，幫助那些有頭腦的外地商販。
至於那些沒頭腦的，被喇唬用虛張聲勢給唬住的，不在這被騙，早晚也得在別處被騙。
畢竟幾十里外的京師，這類喇唬更多，靠山的名頭也更響。
其次是打行。
張家灣和河西務幾十處大小碼頭，各有大幾萬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力工，靠著碼頭吃飯。
他們主要按照籍貫，分成幾十家幫派，彼此之間經常爭搶地盤。
近些年災害頻發，越來越多的災民和貧民跑到碼頭，導致競爭愈發激烈。
如今，每月都要死掉十幾人甚至幾十人，只是不報官而已。
說實話，張昆對此也沒什麼辦法，他們想要掙錢吃飯，而總共的飯碗就那麼多。
只能努力創造就業，想辦法增加一些飯碗。
真正可恨的是那些幫派中高層，不但吸血力工，還用重金誘使力工去「撈偏門」：
例如為印子錢、賭坊等灰色黑色生意充當打手，受僱打人甚至殺人。
打砸不交孝敬的店家，協助幫派壟斷某一行業等等。
其實張昆當初也幹過這種事，用暴力手段，強迫宣北坊的居民購買肥段的豆兒紙。
但張昆如今已經完成原始積累，不再如此吃相難看：
會用金雲號、利民號等淡巴菰生意的收入，去補助豐谷號的肥段生意，停止強賣。
而豐谷號之所以能夠壟斷整個南城的肥段，靠的也是河工營大量供應淤泥，低價競爭。
靠著低價競爭，豐谷號對南城的豆兒紙壟斷也進一步加強。
大多數幫派中高層做不到這一點，能夠做到的早已金盆洗手，洗白上岸。
最後是盜賊。
如果說打行的存在，起碼還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力工互助的功用。
那麼盜賊的存在，純粹是因為官府無能，剿滅不掉。
當然，在只有幾十軍兵和幾百丁壯可用的情況下，不可能做到盡數剿滅。
更何況如今不斷有災民加入盜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與參加打行的力工不同，這些傢伙已經不值得拯救，唯有用刀子把他們殺盡！
活躍在張家灣和河西務周邊的盜賊，具體數目很難統計清楚。
只能大體估算出一個數字，加起來大約也有兩三千人。
等到河工營遷過來，老子就把你們一個個的送上天！
張昆合上手裡的調查報告，在心底暗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