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人，還是要懂得敬畏，更重要（2.10日，4/5）
人，還是要懂得敬畏，更重要（2.10日，4/5）
別墅二層，走廊最左側的房間中。
星野站在落地鏡前。
她褪下那身被汗水洇濕過的白襯衫，隨手搭在椅背上。
手裡拎著兩套泳衣。
一套是淡粉色的分體式，荷葉邊，很可愛。
另一套是黑色的，很簡單的黑色。
她對著鏡子，把兩套輪流舉到身前比了比。
她歪頭，想起之前家庭餐廳內，黑川看到她黑絲眼神中閃過的那一絲打量，想到這，她把粉色那套丟回床上。
果然還是黑色這套更能吸引人呢。
她解開內衣扣，換上那套黑色比基尼。
布料不多。
剛好勾勒出這個年紀特有的，尚未完全成熟的曲線。
她在鏡前轉了個身，側過肩頭看了看背後。
系帶在腰側打了個蝴蝶結，她伸手調整了一下，讓結更對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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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然後，她走到桌前。
從化妝包中拿出皮筋，雙手抬起，將金色的雙馬尾解開，攏到腦後。
手指穿過髮絲，利落地束成一個高馬尾。
發尾在肩後輕輕晃動。
鏡子裡的少女，從甜美，變得利落了幾分。
她沒再看鏡中的自己，視線落在桌面上，那裡，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著。
頁面上是一份人物檔案。
黑川夜，24歲。
她滑動滑鼠。
14歲考入東京大學，23歲完成學業。
東京大學材料學博士。
光標下移。
主要研究方向：
材料固體表面吸附，界面電荷移動，薄膜成膜過程。
發表論文：
《非晶態金屬—有機框架中局部結構畸變場與「未命名能量」的相互作用》
《非晶態MOF中自由體積空穴的陽離子選擇性輸運》
《基於XAFS的MOF局部結構畸變解析方法開發》
《金屬簇負載型MOF的界面載流子動力學研究》
一行行標題，術語密集，普通人掃一眼都會移開視線。
星野沒有移開，她看了很多遍。
電腦旁邊，是四本A4紙列印的論文。
每本都有兩百多頁，紙張的邊緣已經捲起，封面貼滿了彩色的索引標籤。
她翻開其中一本。
頁邊空白處，用細字筆密密麻麻寫著批註。
有些是疑問，有些是她自己查資料後得出的推測。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行。
那是黑川在論文裡寫的一段話，關於他在實驗中發現的一種「未被命名的能量」。
他嘗試製備了一種固態材料，將其命名為【空盒子】。
這種材料，成功地將那種「未命名能量」收束封存。
實驗結果可重複，數據完整。
但他無法解釋這種能量的來源。
也無法再現那種獨特的能量釋放波譜。
評審委員會無法認可。
這篇論文，差點讓他畢不了業。
最終，他提交了另一篇常規研究方向的論文，順利拿到學位。
而那篇關於「未命名能量」和【空盒子】的論文，就這樣靜靜躺在學術資料庫的角落。
引用次數：2
星野第一次讀到這篇論文時，是凌晨三點。
她關掉屏幕，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不是因為看不懂，是因為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這篇論文的價值。
也看懂了，它為什麼被忽視。
如果將那未知能量」看成是魔法能量，那就會明白..
它太超前了。
超前到，當時的學界根本沒有任何理論框架，能夠容納它的存在。
它像一個孤獨的信號彈，在無人知曉的荒原上升空，然後熄滅。
沒有人回應。
也沒有人記得。
星野垂下眼，她繼續往下翻檔案。
畢業後：
黑川放棄多家企業內定，未進入任何研究機構。
個人出資，購入一家廢舊的汽車修理廠。
四個月前，該汽修廠工商登記註銷。
現地址：未公開。
她看著那行字，合上論文，從旁邊拿起一副耳機。
插入電腦，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進度條開始滾動。
雜音。
然後是對話聲，斷斷續續。
「正義....敗了。」
「「巡夜」
「社長，代號社長。」
「D級————不，可能更強。」
聲音來自一位女性。
古川愛子。
魔法少女【緋櫻】。
這是她半個月前去探望救世光時，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悄悄錄下的。
她把音頻聽過無數遍。
每一個停頓，每一個氣聲，都刻在腦子裡。
她摘下耳機。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盛，陽光灑在她的肩頭。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份檔案。
24歲。
神童。
博士。
被忽視的論文。
註銷的汽修廠。
無法查詢的地址。
還有，今天那輛黑色商務車裡，千夏和熏脫口而出的那句「社長」。
和那段錄音里，魔法少女口中的「社長」，是同一個稱呼。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真的是你嗎？
嗡。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
她低頭，屏幕亮著。
發件人：父親大人內容很短：離開東京了？什麼時候回京都？
星野眨了眨眼。
然後，她彎起嘴角。
手指快速敲擊屏幕。
【正在和我男友度蜜月呢♡~】
點擊發送。
她沒等回復。
甚至能想像到那邊，京都那邊，父親盯著手機屏幕，血壓飆升的畫面。
「嘻嘻~」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都不打算帶手機出去。
她拿起桌邊那瓶防曬油夾在腋下。
哼起一首不成調的小曲。
推開房門，踩上木質走廊。
腳步輕快地，朝沙灘的方向走去。
星野來到沙灘的時候。
遮陽傘下只有黑川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瓶玻璃裝的碳酸飲料。
瓶身凝著一層水珠，順著他指縫往下淌。
視線落在遠處的海平面。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海和天的交界線。
星野眨眨眼，她環顧四周。
千夏不在。
熏不在。
雪村老師也不在。
沙灘上只剩下她和黑川。
都去哪兒了？
她沒問出口。
眼睛轉了轉，嘴角彎起。
她踩著溫熱的沙子，繞到黑川身後。
故意放輕腳步，悄悄走到身後，她喊道：「大叔~千夏她們呢？」
黑川轉過頭。
視線從海平面收回來，落在她身上。
她站得很直，陽光從她身後斜斜照過來，勾出身體的輪廓。
金色馬尾，白色罩衫半敞。
裡面是那套黑色比基尼。
布料不多，剛好裹住該裹的地方。
腰肢很細，雙腿很長。
她的身材和「豐腴」這個詞完全不沾邊。
但該凹的凹，該凸的凸，已經足夠誘人了。
他也能理解，這姑娘油管頻道里的那些死忠粉是從哪裡來的。
金髮美少女確實很少見啊。
黑川掃了一眼，視線停留不到一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下巴朝海平面揚了揚。
「那邊。」
星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海面空空蕩蕩，只有幾隻海鳥低低掠過她愣了一下。
她們劃小艇出去了？還是去浮潛了？
不管怎樣。
現在這裡，確實只剩下她和黑川兩個人。
她垂下眼，來到黑川身邊，在黑川身邊大約兩指的地方停下。
再往旁邊一點點，肩膀就要貼上黑川的手臂。
她雙手捧著那瓶防曬油。
「大叔。」她聲音放軟了些，「能幫我塗一下防曬霜嗎？」
她仰起臉，睫毛眨了眨，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少女特有的請求。
這種理工男，稍微撩一下就會面紅耳赤吧。
她期待著等著。
等著黑川眼神閃躲，手足無措。
等著他，像所有被她捉弄過的成年男性一樣，露出那種「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的窘迫。
然而，結果卻讓她很失望。
黑川眼神很平，沒有閃躲，更加沒有手足無措。
他只是看著她。
像看一個做了惡作劇，等待大人反應的小孩。
然後，他把視線移開了，重新投向那片空空蕩蕩的海平面。
「嗯。」
他應了一聲。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星野愣在原地。
————嗯？
就「嗯」？
沒然後了？
她咬了咬下唇。
是力度不夠嗎？
她側過身。
抬手，將金色馬尾掃到身前，然後，她抬起左手。
指尖勾住脖子後面那根細細的黑色系帶。
輕輕往下拉了一寸。
右手同時按住胸口。
不是真的要讓泳衣掉下來，是那種，將掉未掉、欲拒還迎的角度。
她微微側過臉。
露出光潔的後背，肩胛骨的弧度，腰線的凹陷。
黑色比基尼的系帶在背中央打了個蝴蝶結。
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那就拜託你了~」
她在等著，等黑川拿走那瓶防曬油，等著她計劃好的下一步。
海風停了。
沙灘上只剩下潮水退去時細碎的沙沙聲。
幾秒後。
黑川長長地嘆了口氣。
像看到了什麼預料之中，又有些遺憾的事。
「原來如此。你不光繼承了你母親的美麗。」
黑川看著她。
「還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來得到想要的情報。」
星野環抱著胸口的動作，僵住了。
黑川沒看她。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飲料。
「這倒是讓我更加刮目相看了。」
「只是」
「有些時候。人，還是要懂得敬畏，更重要。」
星野站在遮陽傘邊緣，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僵在半空。
海風重新吹起來，吹動她披散的金色長髮，發尾掃過胸前，有些癢。
但她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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