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納尼！排水渠過彎！？

  東京都，青梅市，盤山公路。

  一輛赤紅色的敞篷跑車撕開夜色，引擎咆哮。

  駕駛座上的黃髮青年隨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瘋狂晃動腦袋，方向盤在他手裡像是玩具。

  

  即使是在連續急彎的山道上，車速也穩穩壓在60公里以上。

  又一個右急彎。

  他咧嘴一笑，猛打方向，車身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堪堪掠過護欄。

  爽。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而粗糙的引擎轟鳴，從他後方傳來。

  不是跑車。

  甚至不像是性能車。

  更像是……貨車？

  青年皺皺眉，下意識鬆了松油門，瞥向後視鏡。

  後方彎道，兩道偏黃的燈光刺破黑暗，正在快速拉近距離。

  車速不慢。

  誰啊？

  敢在這條路上開這麼快？

  他眯起眼，試圖辨認車型。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他車側一閃而過！

  快得像錯覺！

  青年猛地轉頭看向副駕窗外。

  空蕩蕩。

  只有山風呼嘯。

  幻覺？

  他還沒回過神，後車已然逼近，燈光徹底照亮了他的車內。

  這一次，他看清了。

  一輛方頭方腦，灰撲撲的廂式麵包車，正以近乎狂暴的姿態咬在他車尾後方，車頭正在快速靠近！

  青年瞳孔驟縮，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麵包車？！

  車速目測超過100公里！

  「搞什麼……」青年喃喃。

  下一秒，麵包車沒有絲毫猶豫，方向盤一打，車身猛地向左側傾斜，輪胎碾過路面碎石，帶起一串火星。

  以一種蠻橫又不失精準的姿態，從他左側超了過去！

  強勁的氣流甚至讓敞篷跑車晃了晃。

  青年愣了兩秒。

  隨即，一股被挑釁的怒火混合著好勝心猛地竄了上來。

  「有意思！敢跟我比？」

  他毫不猶豫，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赤紅跑車的引擎爆發出真正的怒吼，推背感瞬間將他按在座椅上。

  性能差距體現無遺，短短几秒，他就追上了前方那輛麵包車，緊緊咬住。

  這條山路他跑了不下百遍，每個彎道的角度、入彎點、出彎加速區，都刻在肌肉記憶里。

  贏定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對方被遠遠甩開的狼狽樣子。

  前方，標誌性的死亡U型彎道出現。

  角度極大，外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內側是冰冷的岩壁。

  護欄上滿是歷年事故留下的刮擦與凹陷。

  青年熟練地提前減速，降檔，方向盤開始轉動，準備施展他最得意的漂移過彎。

  然而，前方那輛麵包車……

  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它甚至猛地朝內側靠去，右側車輪在青年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地碾上了U型彎最內側，那道用於排水的淺溝邊緣！

  車身以極其誇張的角度向內傾斜，左側車輪幾乎離地，僅靠右側車輪在溝沿提供抓地力和轉向力，劃出一道驚險到令人窒息的弧線，擦著內側岩壁，呼嘯著掠過了U型彎！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流暢得不像人類操作。

  「納尼——！！！排水渠過彎！？」

  青年失聲驚呼，腦子裡一片空白，手上動作完全僵住。

  等他被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和逼近的岩壁拉回現實時，他的跑車已經因為失速和錯誤的入彎角度，失控地朝外側護欄甩去！

  「糟了！」

  他手忙腳亂地猛打方向，同時狠狠踩下剎車！

  吱嘎——！！！

  輪胎鎖死，在路面拖出長長的黑痕。

  車頭在距離護欄不足半米的地方，險險停住。

  引擎蓋冒出白煙。

  青年癱在座椅上，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他死死盯著前方彎道盡頭，那兩道迅速遠去的尾燈，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真的是人能開出來的過彎嗎？！

  ————

  麵包車內。

  黑川雙手穩握方向盤，目光鎖定前方蜿蜒的山路。

  儀錶盤上的時速指針，穩穩指在105公里的位置。

  車內沒有音樂，只有引擎的轟鳴，輪胎摩擦路面的噪音，以及窗外呼嘯的風聲。

  他早已啟動了戰鬥服。

  世界在他眼中被放慢了節拍。

  每一個彎道的弧度，路面的細微起伏，甚至空氣中氣流的擾動，都以一種近乎直覺的方式湧入他的感知。

  而就在車前方，車燈能照到的最大視距內。

  一道灰白且佝僂的殘影，正在山路上，以超越常識的速度狂奔。

  高速婆婆。

  就在前面！

  黑川緊握方向盤，目光死死咬住前方夜色中那道幾乎消逝的灰白殘影。

  麵包車在崎嶇山路上劇烈顛簸，懸掛發出呻吟。

  「快！」他頭也不回地朝後車廂吼道，「換衣服！馬上要跟丟了！」

  哐當！

  一個急轉彎，車身猛地傾斜。

  「嗚哇！」

  千夏剛把腦袋從戰鬥服領口鑽出來，就被慣性狠狠甩到車廂壁上，後腦勺「咚」地撞了一下。

  「社長！這太強人所難啦！哪有人在100公里時速的山區麵包車裡換衣服的啊！」

  「別抱怨了！」

  黑川掃了一眼儀錶盤，水溫指針正在危險的紅區邊緣攀升，引擎蓋下傳來不祥的嘶嘶聲。

  「誰想到剛進山就撞見它！而且，我這破車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他感覺腳下的油門踏板反饋越來越軟，引擎的咆哮聲中夾雜著金屬摩擦的雜音。

  對這台破舊麵包車來說，在山區以一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狂飆，實在有些太『強車所難』了！

  另一側，熏卻已在劇烈的晃動中，利落地系好了和服款戰鬥服的最後一條束帶。

  布料緊貼，紋絲不亂。

  她立刻轉身，抓住左搖右晃的千夏，幫她理順糾纏的袖子和背部的能量接口。

  「姐姐，手抬一下。」

  「噢、噢！」

  兩人在顛簸狹窄的空間裡磕磕絆絆，終於將裝備穿戴整齊。

  「準備好了！」

  千夏大喊一聲，拇指用力按下後腰的魔法電池。

  嗡——

  幽藍微光同時從兩人身上泛起，感官瞬間拔升。

  「社長！」

  千夏一把拉開後車廂門，狂暴的夜風立刻倒灌進來，吹得她頭髮狂舞。

  她單手死死扣住門框，身體探出大半，朝駕駛座喊道。

  「我去車頂！您開穩點！別把我甩下去啦！」

  話音剛落，她腰肢一擰，借著車身的晃動，靈巧地一個翻身，雙腳穩穩踏在了車頂的鐵皮上。

  夜風呼嘯，她壓低重心，背後四條幽藍的能量觸鬚悄然探出，如錨般吸附在車頂。

  熏則快速打開腳邊的金屬箱。

  箱蓋彈開，內部那台身著和服，閉目待機的【戰鬥舞伎】人偶靜靜躺在其中。

  她坐回副駕駛，拉上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插入【人偶操控插件】，閉上了眼睛。

  剎那，視角切換。

  她的視角和戰鬥舞伎的視角完全重合。

  同時。

  高空之上。

  四台早已放飛的無人機傳回的俯瞰畫面，如同四幅額外的畫卷，清晰而有序地「疊入」她的意識背景中，絲毫不覺混亂。

  信息流洶湧卻條理分明。

  這就是【人偶操控插件】的功能嗎……

  熏的嘴角，在緊閉的雙眼下，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即刻操控戰鬥舞伎從箱子內坐起來，她的所有感官和戰鬥舞伎完全重疊，就像是靈魂進入了其中一樣。

  不同於姐姐背後的四條能量觸手，她身後只有兩條粗壯，像是尾巴一樣的觸手。

  熏操控的戰鬥舞伎無聲來到敞開的後車門邊，機械觸手在身後微微蜷曲，蓄勢待發。

  黑川瞥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兩人就位，腳下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麵包車引擎發出瀕臨崩潰的嘶吼，車速強行提升，再次逼近前方那道在夜色中狂奔的佝僂灰影。

  距離拉近到不足十米。

  車燈照亮了高速婆婆的背影。

  深色的和服在狂風中翻卷，稀疏的白髮緊貼著頭皮，乾瘦如柴的四肢以非人的頻率擺動，每一步都在粗糙的路面上留下模糊的殘影。

  「看到了！」

  千夏趴在車頂，壓低身體，背後的幽藍觸手昂起。

  然而。

  即便追上了，想要攻擊卻難如登天。

  麵包車龐大的車身在山路上勉強維持著高速，靈活性根本無從談起。

  千夏射出的能量觸手幾次嘗試攔截，都被高速婆婆以近乎預判般的詭異扭動輕鬆避開。

  「這樣不行啊社長！」

  千夏在車頂大喊，聲音被風扯碎。

  「打不中——！根本預判不了她的動作！找個地方讓我撲出去！車太礙事了！」

  黑川緊咬牙關，目光飛速掃過前方黑暗籠罩的山體。

  盤山公路蜿蜒曲折，一側是岩壁，另一側是深谷，哪裡來的空地？！

  「前面兩公里！」熏緊閉雙眼，忽然喊道，「穿過隧道後，有一個公路休息區！路面平整，有足夠空間！」

  她共享的無人機俯瞰畫面中，清晰地標記出了那個在彎道後的小型空地。

  「就去那裡！」黑川毫不猶豫。

  他死死盯住前方高速婆婆的背影，將麵包車性能壓榨到極限，勉強維持著不被甩開。

  引擎蓋下傳來更明顯的金屬摩擦異響，方向盤在手中微微發顫。

  隧道口黑色撲面而來，又迅速被拋在身後。

  燈光一閃，豁然開朗。

  一片不大的水泥空地出現在右側，這裡顯然是一個可以停靠休息的地方。

  就是現在！

  車頂上，千夏雙腿猛然繃緊，腳底用力一蹬！

  嘭——！

  車頂鐵皮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硬生生被踏出一個超級明顯的凹陷！

  懸掛甚至哀鳴了一聲，黑川差點控車失敗。

  而借著車輛的沖勢和自身的爆發力，千夏整個人從車頂側方疾射而出！

  幽藍的觸手在身後拖出炫目的光尾，直撲向幾乎與麵包車並行狂奔的高速婆婆！

  「老太婆！哪裡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