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詳的夢與不安的遊蕩者(4K)
第156章 不詳的夢與不安的遊蕩者(4K)
維爾德去隔壁房間,順便把布魯斯和它那一堆狗頭人口糧也帶了過去。
「走吧!別到時候被說成是色狼。」
維爾德說完一愣。
沒想到「色狼」這個詞居然是這麼來的————
那就更要帶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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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傻狗!」
在維爾德的催促下,布魯斯可憐巴巴地背著自己的口糧,跟著他來到了隔壁房間。
這間是塔莉婭的房間。
話雖這麼說,可除了木桌上那套換洗衣服,實際上和還沒租出去的空房間沒什麼區別。
布魯斯只是換了個地方,就像在飯店臨時換了張桌子,該做的事一點沒變。
繼續悶頭享受著專屬於它的美食。
維爾德則坐在了房間裡那唯一一張的木板床上。
好累。
先是一整晚沒睡,然後跑去近郊學習法術,最後又和蒙克在藥水鋪瘋狂演戲。
剛才在隔壁感覺還好,可現在一坐下來休息,本來暴漲的腎上腺素開始回調,不斷抽離著他的力氣。
他瞬間感到身心俱疲,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
明媚的陽光從窗戶射進來,剛好打在他的背上,就像少女溫柔的撫摸,上下晃動。
好舒服。
「噗通—
「6
他徑直倒在了身後的木板床上,幾乎在瞬間陷入到了深深的睡眠中。
「嗷~」
布魯斯從美味中抬起頭,望向自己的人類朋友。
當發現他只是因為疲倦而睡著時,它便低下頭繼續享用它的口糧。
房間裡安靜極了。
除了布魯斯低沉的啃咬聲,只能聽到窗外起起落落的蟬鳴。
對這段時間疲於奔波的維爾德來說,這樣的午後顯得那麼彌足珍貴。
於是,當一刻鐘後梅芙走進房間時,看著睡得如此沉浸的維爾德,她沒有選擇叫醒她,而是關上門回到了隔壁。
布魯斯飽餐一頓後,也沒有提出讓維爾德領著它出門溜一圈的要求,而是乖巧地盤踞在原地,也睡了過去。
連日的奔波,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寧靜。
只是。
窗外天空中散漫的雲朵,不知不覺被風驅趕成一團,漸漸變得深沉而凝重,最終遮蔽了和煦的太陽。
天色暗下來了。
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維爾德是被雨點持續滴落在窗台上的聲音吵醒的。
馬駒旅館的單人客房狹小而侷促,入口前擺一張桌子,板床就只能挨著窗戶了。
——
「啪嗒啪嗒」的聲音不斷湧進維爾德的耳朵,終於化作了一場詭異的夢。
他夢見自己的額頭在滴血,一滴一滴不斷砸在地面上,延綿不絕。
「呼!」
隨著一聲短促的呼吸,他終於從夢中驚醒。
他「騰」地從木板床上坐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隨後把手擱在眼前仔細查看。
濕漉漉的。
還在只是汗水。
他鬆了口氣,可耳邊「啪嗒啪嗒」的聲音還是沒停。
轉過頭,維爾德這才發現外面下雨了,那聲響只是雨水擊打窗台的聲音。
「呃————」
他苦笑一聲。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經歷了太多血腥和違背人性的畫面,卻從未因此做過噩夢。
這還是頭一次。
只是經歷了一場調查團和紅龍的戰鬥,不至於吧?
難道壓力太大了?
維爾德倒認為最好如此,可別是那種像巫師一樣預知未來的夢。
無論在哪個世界,他還沒頭破血流過。
當然,除了穿越的那一刻。
他從床上起身,活動了兩下肩膀,踱步走向窗台。
布魯斯聽到聲響,也從一個讓它流滿口水的夢裡醒了過來,跟著維爾德走了過去。
窗外下著雨,連綿的烏雲遮蔽了太陽,整片天空灰暗而蕭索,看不出當下是什麼時間。
「我到底睡了多久啊?」
他伸了個懶腰,捂了捂空蕩蕩的肚子,只感覺一陣強烈的飢餓,足以推斷時間已經超過了傍晚。
「梅芙和塔莉婭居然沒叫醒我。」
他邊說邊走出房門,來到隔壁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咚咚咚。」
意外的是,沒有反應。
嗯?
維爾德加大手上力度。
「咚咚咚!」
依然沒有回聲。
維爾德皺起眉頭,輕輕推了推門,沒想到門沒上鎖,直接被推開了。
「梅芙?塔莉婭?」
他裡面喊了一聲。
回應他的只有靜謐和室內灰濛濛的陰影。
維爾德瞬間心裡一沉,立刻推門而入。
房間空空蕩蕩。
只瀰漫著治療凍傷藥劑的特殊氣味。
不好!
維爾德馬上離開房間,奔向二樓的樓梯,朝一樓拼命衝去。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蒙克和調查團其他成員的模樣。
難道————
他們發現了什麼細節,從而得知了真相?
已經找過來了?
塔莉婭和梅芙是被他們帶走了嗎?
無數不利的假設在他腦海中盤桓,讓他本就才甦醒的身體更加跟跟蹌蹌,幾乎是從樓梯上滑行到一樓的。
他猜測的沒錯,此時正是傍晚,馬駒酒館一樓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將近二十張桌子已經坐滿一半多,嘈雜而熱烈的交談聲不絕於耳,燉菜和麥酒的香氣混雜在空氣中。
維爾德的肚子愈感空虛。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他的目光在密布的桌椅和各色冒險者間略過,神色緊張的尋找著期待的身影。
但願————
結果願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居然就被輕易的實現了。
他很快在窗邊的位置發現了梅芙,她正在用叉子將一塊牛肉塞進圓嘟嘟的嘴裡。
維爾德移動視線。
塔莉婭就坐在梅芙的左手邊,另一邊則是大廳里窗沿稍矮的木質窗欞。
維爾德鬆了口氣。
原來是下樓吃晚飯了————
緊接著,他在那張桌前又看了幾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六人座的長桌前,坐在梅芙另一邊的是個滿頭紅髮的颯爽姑娘,瑪莎。
坐在瑪莎對面的,是時刻將大盾帶在身邊的中級戰士,西里昂。
西里昂旁邊坐著的是需要在椅子上疊十層坐墊才能夠到桌面的矮人,格魯。
坐在格魯右手邊的是萊爾,他正眯著狹長的眼睛朝維爾德這邊望過來。
他和桌前幾人說了句話,他們便一同朝這邊轉過頭。
「維爾德!這邊!」
梅芙高舉手臂招呼,她嘴裡還嚼著牛肉,聲音顯得悶悶的,有些滑稽。
塔莉婭則從座位的最裡面探出半邊身子,眨著那雙赤紅卻依然清澈的眸子,一心一意地看向維爾德。
其他幾個人也呼喊著他的名字。
維爾德朝他們笑了笑。
前一秒還劇烈跳動的心,此刻恢復了平靜。
看來剛才那個夢,並沒有任何語言的效果。
是自己想多了。
一切都好。
酒館外正下著雨,酒館內朋友們相聚。
桌上滿是可口的菜餚,而且他正餓得不行。
一切都剛剛好。
他揮揮手,抬步朝他們走過去。
就在這時。
馬駒酒館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室外猛烈的風裹挾著潮濕的空氣瞬間涌了進來,還帶著一陣陣「噼里啪啦」的雨點聲。
雨勢越來越大了。
「砰!」
門被關上。
外面的一切被攔在門外,除了一個滿身黑色皮甲的修長男人。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優雅而肅殺的氣質,如同一名來自於黑暗世界裡的紳士,仿佛隨時可能面帶笑容地向別人送出致命一擊。
酒館裡有的冒險者已經喝得有些醉了,卻仍不敢同他對視,生怕招惹上這種危險的傢伙。
這便是遊蕩者。
然而,維爾德卻很是欣喜地朝他揮了揮手,嘴裡大喊著:「喬弗里!你也來啦!」
剛才沒在六人桌前發現他的身影,維爾德以為這次聚會又沒找到他呢。
畢竟作為一名遊蕩者,如果總能被輕易找到,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喬弗里朝他點了點頭。
他沒有打傘,只戴著一頂同樣黑色的帽子,以此遮擋外面的瓢潑大雨。
兩人尚有一段距離,加上雨水沿著喬弗里的帽檐不斷往下滴水,進一步模糊了他的面容。
維爾德看不清他的表情。
緊接著,兩人都朝窗邊的六人桌走去。
他們的距離差不多,行走的速度也幾乎一樣,因此差不多同時抵達到桌前。
「我們兩個坐邊上吧?」
維爾德說道,「我讓艾拉幫忙多拿兩把椅子過來。」
他站在桌前,憑藉著視野高度的優勢,是一行人里第一個看清喬弗里表情的人。
「呃————」
維爾德隨即愣在了原地。
喬弗里的表情不對勁。
那張因職業屬性略顯陰沉卻同時保持著紳士般優雅的臉龐,此時居然帶著幾分焦躁和不安。
遊蕩者和其他職業有所不同,他們這行最重要的不止技術,還有心態。
無論是作為這種職業細分下的盜賊還是刺客,都要時刻保持心態的平穩。
盜竊、暗殺、秘密跟蹤、獲取機密情報————
這些專屬於遊蕩者的任務內容,無一不需要安定的心跳、靜謐的腳步、絕不能顫抖的手。
稍有疏漏,就可能暴露蹤跡,導致一命鳴呼。
因此,遊蕩們幾乎都擁有著超強的心理素質和時刻能藏住心事的平靜面孔。
此刻喬弗里雖沒表現出明顯的慌張,但那張不同於往日的陰沉面容,絕不平常。
能讓一名中級遊蕩者心煩意亂的事————
到底會是什麼?
維爾德沒急著開口詢問,只在心裡默默想著。
這時,熱情的艾拉已經拎著兩把木質椅子走了過來,平穩地擱在了維爾德和喬弗裡面前。
「你們先受累坐桌子窄邊這側吧。
她抱歉地吐了吐舌頭,「等那邊的八人桌讓出來,我馬上給你換過去!」
「謝了,能再幫我拿條干毛巾嗎?我朋友淋濕了。」維爾德說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艾拉俏皮一笑,馬上拿了條粗麻毛巾回來。
維爾德朝她笑了笑,隨即將兩把椅子調整好位置,坐在了靠近瑪莎的那側。
「喬弗里,快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又把毛巾遞給了他,「淋雨了擦一下。」
「哦,謝謝。」
喬弗里這才落座,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草草了事。
雨水早已浸透了帽檐,正一點一點往下滴水,重新將他那張陰沉的臉澆濕。
他又擦了一把,同樣沒有摘下帽子。
這樣的動作如同機械一般循環,仿佛他的意識被剝奪了一樣。
維爾德眯起眼在他身上凝視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法力波動,這說明他不是中了惑控類法術。
好奇怪。
他怎麼了?
此時,餐桌上其他六個夥伴顯然也發現了喬弗里的異常。
對他們來說,今天遇到不對勁的事確實不算少。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提議來馬駒酒館聚會的人是瑪莎。
一大早在協會和芙蘿拉交班時,對方在閒聊中提及到,昨晚他們離開後,維爾德單獨又來過櫃檯。
在瑪莎的追問下,芙蘿拉將塔莉婭註冊了懸賞任務的事告訴了她。
瑪莎立刻查詢了那項任務的具體坐標,發現在邊境森林腹地。
她心裡生出一個強烈的預感。
維爾德去森林腹地找塔莉婭了?
太危險了!
抱著這樣的猜測,她立刻去了趟馬駒旅館,想要驗證這件事。
結果還沒上樓,就在一層遇見了正在打掃衛生的艾拉,對方告訴她,維爾德和塔莉婭在一大早就回來了。
至此,瑪莎才鬆了口氣。
考慮到他們大概一整晚都沒睡,她便沒上樓再打擾他們,而是直接返回了協會繼續當班。
下午,西里昂來協會看瑪莎。
她便把維爾德去邊境森林找塔莉婭,並成功把她帶了來的事告訴了他。
兩人圍繞這件事聊了一會兒,最後決定晚上在馬駒酒館聚聚,好好問問兩個當事人各種細節。
於是,有了這次聚餐。
西里昂分別通知了幾個隊友。
梅芙不在家,喬弗里不在旅館,他只留下了口信。
傍晚,他們如期相聚於酒館。
瑪莎和西里昂上樓找維爾德,沒想到他房間裡的卻是塔莉婭和梅芙。
看著躺在床上的塔莉婭,他們才知道她在森林裡受了重傷。
「塔莉婭,你這是怎麼弄的?」
瑪莎關切而心疼地問道,「是被魔物攻擊了嗎?」
「嗯————」
她沒有回答,茫然地朝他們眨了眨眼睛。
這時候,西里昂和瑪莎才注意到。
塔莉婭的瞳孔,不知何時變成了耀眼的赤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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