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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維新政府不足為慮

  伊達左衛門跟隨傳令兵,走進了原仙台縣令官邸的正廳。

  廳內陳設已稍作改動,地圖鋪在長桌上,幾名參謀人員在一旁低聲交談。

  柳生十兵衛正背對著門口,看著牆上懸掛的一幅陸奧地區簡圖。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伊達左衛門立刻在門口停下腳步,深深鞠躬,頭幾乎垂到膝蓋:「在下伊達左衛門,拜見柳生總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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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臉上露出了一絲像是回憶的神情,他向前走了兩步,開口說道:「伊達左衛門……嗯,我記得你。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明治二年,在白河城那邊,你是在常備第一旅的第一團,擔任的是排長,對吧?」

  伊達左衛門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湧起一陣劇烈的潮紅,連耳朵尖都紅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嘴唇哆唆了幾下,才發出聲音:「柳生大人……您、您竟然真的還記得我……記得我這麼一個小人物!我、我……」

  他激動得一時語塞,只能再次深深低下頭,肩膀因為情緒的起伏而聳動著。

  柳生見狀,哈哈一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伊達左衛門的肩膀:「起來吧。

  官職有高低,職責分大小,但忠臣良將,從來不分大小。

  當年幕府傾覆,天下三百藩,風聲鶴唳,明哲保身者眾,真正肯站出來為公儀盡一份力的,又有多少呢?

  仙台藩能站出來,就是好樣的。

  你身為伊達家的一員,能跟著主家站出來支援幕府,拿起武器對抗維新軍,這就更是好樣的。

  這份膽氣和忠義,我柳生十兵衛記得。」

  伊達左衛門直起身,眼圈已經有些發紅,他用力吸了口氣,挺起胸膛,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越:「柳生大人!

  有您這句話,我伊達左衛門這幾年受的屈辱,吃的苦頭,都值了!

  大人,我這次來,就是懇求您!

  讓我,讓我還有跟著我來的那些鄉親們,再跟著您沖一次!

  請帶我們打回江戶去!把那些禍國殃民的傢伙趕下台!」

  柳生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伊達左衛門,點了點頭:「嗯,你有這份心,很好。

  放心,江戶,我們一定會打回去的。

  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建立一個嶄新的日本。

  你和你的部下,願意為這個目標效力,我歡迎之至。」


  伊達左衛門聽到柳生肯定的答覆,臉上綻放出混雜著狂喜與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後退一步,再次畢恭畢敬地鞠躬,聲音哽咽:「謝、謝謝柳生大人!謝謝您!

  我伊達左衛門,此生願為您效死力,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他千恩萬謝,又行了一禮,才在柳生溫和的示意下,低著頭,激動地退出了廳堂。

  一直安靜侍立在廳堂一側陰影里的中澤琴,此時緩步走到柳生身邊。她看著伊達左衛門離去時仍因激動而略顯踉蹌的背影,輕聲開口問道:「夫君,我們……真的能打回江戶去嗎?

  仙台已下,陸奧震動,勢頭似乎很好。」

  柳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長桌旁,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地圖上從仙台向南的路徑,沉吟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打敗盤踞在江戶的維新政府,從軍事上講,並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說,只要籌劃得當,勝算不小。

  問題不在於戰場上的勝負。」

  他轉過身,看向中澤琴,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問題在於,維新政府那幫人,為了保住權力,是沒有什麼底線可言的。

  他們現在確實手忙腳亂,但如果我們逼得太緊,展現出直取江戶的態勢……我很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

  中澤琴眉頭微蹙:「引狼入室?您是指……」

  柳生沒有直接說破,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東京灣里,可不止有日本的船。

  總之,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會按常理出牌上。

  局勢越順利,越要謹慎。

  推翻他們,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們需要做好在東北紮根,進行長久作戰和經營的打算。

  穩紮穩打,消化已占之地,積蓄力量,比盲目冒進更為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將思緒拉回到眼前的戰局,提高聲音對門外命令道:「傳令兵!」

  一名年輕的傳令兵應聲而入。

  柳生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仙台南面的位置,語速平穩但清晰地命令道:「立刻去找到石井旅長,傳達我的命令:著他即刻率領第二旅主力南下,尋機攻克白河城,並控制白河關隘,扼守陸奧南部門戶,伺機向福島方向施加壓力,但切忌孤軍深入。

  同時,命令獨立加強團,不必在仙台過多停留,立刻向北越出兵。」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地圖上整個陸奧國的範圍:「這一次,即便暫時打不到江戶,也要先把整個陸奧,穩穩地拿在我們的手裡。

  告訴石井,行動要快,但要穩,遇事多偵察,多動腦子。」


  傳令兵領命,立刻下去傳達軍令。

  西鄉從道與井上馨連夜逃離仙台後,不敢有絲毫停留,徑直趕往宮古灣,登上了來時乘坐的軍艦。

  他們命令艦長立刻起錨,全速返航東京。

  一路上,兩人幾乎未曾離開船艙,面色凝重,極少交談,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伴隨著不眠的夜晚。

  一天之後,軍艦終於駛入了東京灣。

  船剛在碼頭停穩,跳板還未完全架好,西鄉從道和井上馨便急匆匆地踏上了岸。

  他們在港口上叫來馬車,二人未作任何寒暄,立刻鑽進車廂,對車伕急促下令:「去皇宮,越快越好!」

  馬車在東京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轆轆的響聲。

  車廂內,西鄉和井上依舊沉默,只是不時透過車窗望向街景,眉頭緊鎖。

  不到一個小時,馬車便抵達了皇宮外圍。二人迅速下車,向守衛出示了證件,幾乎是小跑著進入了政府辦公區域。

  他們徑直來到大久保利通常用的那間辦公室外,也顧不得等候通傳,便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大久保利通正與兩名官員低頭商議著什麼,聽到門響,抬頭望去,臉上立刻浮現出明顯的錯愕。

  「西鄉大人?井上大人?」大久保利通站起身,快步繞過書桌,目光在西鄉從道和井上馨難掩疲憊與倉皇的臉上掃過,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難道是……佐久間那邊……」

  西鄉從道上前一步,深深地低下頭,臉上滿是慚愧與沉痛之色:「大久保大人……我等無能,有負所託。

  我們抵達仙台的當晚,敗兵便逃回城中,佐久間將軍所率的仙台鎮台主力……已全軍覆沒。

  緊接著,仙台城內便發生大規模騷亂,逆賊煽動,形勢瞬間崩潰。

  我等身邊僅有少數護衛,無力彈壓,為免陷於敵手,只能……只能先行轉進。」

  大久保利通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陰沉下去,但他沒有立刻發作。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這……這也不能全怪你們。

  柳生十兵衛用兵狡詐兇悍,其行動之迅捷,遠超我等預估。

  從接獲警訊到你們北上,再到仙台陷落……太快了。

  我們已經盡力做出了反應,只是……對手更快。」

  井上馨見大久保並未直接斥責,連忙上前補充道,語氣焦急:「大久保大人,如今情勢危殆。


  陸奧地區,除了青森可能尚有兵力,佐久間這一敗,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機動的部隊了!整個陸奧,門戶已然洞開!」

  大久保利通走回書桌後,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盯著桌上攤開的日本地圖,尤其是東北陸奧一帶。

  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但那冷靜下蘊藏著深深的寒意:「我知道。

  陸奧被柳生侵占,眼下看來已成定局。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不是如何立刻奪回陸奧,而是如何阻止他的兵鋒繼續南下,威脅關東,動搖根本。」

  他直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西鄉從道和井上馨,語速加快,下達指令:「白河城是陸奧通往關東的咽喉要道,必須守住!

  北越地區亦不能有失,否則叛軍可能獲得側翼通道,甚至與西北不平士族勾連。

  立刻以政府名義,下令東京鎮台抽調精銳,組成北上支隊,火速開赴白河城,不惜代價,固守白河關隘!

  同時,傳令新潟、長岡等地駐軍,加強戒備,嚴防北海軍向北越方向滲透。

  我們要在福島、新潟一線,建立起新的防線,絕不能讓柳生十兵衛的勢力踏出陸奧一步!」

  接到柳生的命令後,石井旅長毫不耽擱,立即著手集結第二旅主力。

  他下令部隊只攜帶必要的武器、彈藥和三日份的口糧,甩掉大部分輜重,以強行軍的速度向南進發。

  士兵們沿著道路疾行,途中僅作短暫休息。

  十個小時後,這支輕裝疾進的部隊突然出現在了白河城下。

  白河城的守軍數量原本就不多,且多為當地警備隊,缺乏與正規野戰部隊交戰的經驗。

  他們或許得到了加強戒備的命令,但絕未料到北海軍的行動會如此迅猛。

  當第二旅計程車兵在城外展開,火炮被迅速推至前沿,步兵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攻城時,城頭上的守軍已然陷入恐慌。

  石井沒有浪費時間進行複雜的圍城作業。

  在進行了短暫而猛烈的炮火準備後,第二旅的步兵便發起了強攻。

  他們集中火力開啟的缺口,向城牆和城門發動衝擊。

  守軍的抵抗在組織性和火力強度上都遠遜於進攻方,很快便呈現出崩潰的態勢。

  部分守軍試圖從其他城門逃竄,城內陷入了混亂。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在北海軍的猛烈攻勢下,白河城的守軍徹底潰散,丟棄了武器和旗幟,四散奔逃。

  北海軍第二旅的旗幟插上了白河城的城頭。

  站在剛剛占領的城樓上,石井旅長顧不得拂去臉上的煙塵,立即對緊隨其後的通訊參謀下令:「立刻向總統大人發報。

  電文如下:我第二旅已於今日午時攻占白河城,敵守軍潰散,我軍正肅清殘敵,控制關隘,石井。」

  通訊參謀記錄下電文,匆匆跑向臨時設立的通訊處。

  石井隨即轉向身旁的幾名團長和參謀軍官,語速急促地開始布置接下來的任務:「日軍絕不會坐視白河丟失,反撲很快就會到來。

  第一團,負責白河城本身的防務,立即清點城中遺留的軍械物資,修補破損的城牆和城門,在城外關鍵位置挖掘壕溝,設定障礙。

  第二團,以白河城為依託,在通往福島、須賀川方向的道路兩側高地構築野戰防禦工事,建立前沿警戒陣地。

  工兵分隊優先協助第二團。」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還有,立刻從各團抽調最精幹的偵察兵,組成數支偵察小隊,給他們配上快馬。

  任務是以白河城為中心,向南、向西前出至少二十里,不,三十里!

  重點偵察關東方向有無日軍大部隊集結或運動的跡象,摸清楚主要道路和附近地形。

  我要知道日軍援兵到了哪裡,有多少人,走哪條路。

  有任何發現,立即回報,不得延誤!」

  軍官們齊聲領命,迅速散開,各自去執行任務。

  白河城內城外,剛剛經歷戰鬥的北海軍士兵們來不及休整,又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築壕、布防和偵察工作中。

  石井站在城頭上,用望遠鏡看著四周說:「嘿,大久保這些人,把當年的工事拆的一乾二淨了。

  現在我們又給他們修起來,讓他們好好回憶一下,當年是怎麼輸給我們的。」

  手下參謀立刻行禮道:「石井大人說的是!這些手下敗將,不堪一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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