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北海道的松前家
第171章 北海道的松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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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前藩地處北海道西南端,緊鄰津輕海峽。
柳生十兵衛宣布建立「北海國」的決定,使該藩陷入了必須明確站隊的艱難局面。
松前藩在之前的戊辰戰爭中,曾跟隨奧羽越列藩同盟一起對抗明治新政府軍。
然而,隨著同盟在仙台與明治政府達成和約並宣告解散,原本同盟中的東北各藩,如仙台、米澤、會津等,都已陸續向東京朝廷表示歸順。
唯有松前藩,因其地理上屬於北海道,被留在了柳生勢力的實際控制範圍內,處境孤立。
在松前城的評定間內,松前德廣端坐上位,下首兩側坐著首席家老堀對馬、年寄眾、
用人等主要家臣。
議題只有一個:如何應對柳生十兵衛宣布建立「北海國」的局勢。
堀對馬首先開口,語氣沉重:「主公大人,諸位,現今情勢已明,柳生十兵衛擁兵自立,與我等昔日同盟之誼已絕。
我藩地處北海,四面皆在其兵鋒之下,津輕海峽亦被其戰艦封鎖,已成孤島。
當下必須決斷,是順勢歸附其所謂北海國」,還是堅守城池,表明對朝廷之忠。」
一位年寄接口道:「歸附?談何容易!柳生此舉,形同造反。
日本國三千萬之眾,朝廷挾維新之勢,更有英國為後援。
他僅憑一荒僻之島,些許流民之眾,抗衡全國,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等若從之,待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松前家數百年的基業,必將毀於一旦!」
另一位負責軍備的武士出言反駁:「道理雖如此,然現實是,朝廷天兵遠在本州,柳生之兵近在咫尺。
箱館距我不過數日路程,其軍剛經大戰,驍勇善戰,火炮犀利。
我藩兵不過數百,城防老舊,如何能擋?若激怒柳生,恐怕等不到朝廷援軍,松前城便已化為齏粉。
眼下求生,或可虛與委蛇,暫表歸順,以待時變。」
堀對馬搖頭:「暫表歸順?只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柳生非尋常武夫,其志甚大,既已立國,必行檢地、徵兵、收稅之實,屆時我藩名存實亡。
況且,朝廷豈會不知我藩處境?若我藩明面上投了逆賊,即便將來聲稱是權宜之計,又如何取信於朝廷?只怕戰後清算,罪加一等。」
又一位家老嘆息道:「確是如此,況且,仙台、米澤諸大藩皆已歸順朝廷,我藩若獨
樹一幟,追隨柳生,便是與眾為敵,亦與奧羽舊盟背道而馳,於道義有虧。
天下人將視我松前為何物?見風使舵、首鼠兩端之徒耳,家名清譽,亦將掃地。」
先前主張謹慎的武士再次說道:「清譽固然重要,然闔藩上下數千口人之性命,武士、町人、百姓之存續,豈不更重要?明知不可守而守之,是為不智。
柳生雖立國,觀其以往在箱館施政,並非一味暴虐之輩。
或可派遣使者,陳說利害,爭取優待條件,保全我藩建制與家名於其新國之內,方是務實之道。」
一位年輕氣盛的與力激動地說:「荒謬!武士之道,忠義為本!朝廷方為正統,柳生乃國賊,我藩既已隨同盟與賊軍戰過,如今豈能再屈膝事賊?
唯有堅守城池,向天下彰顯我松前氏之忠節!即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亦能青史留名,不負武士之名!
況且,柳生忙於建國大典與防備外海,未必會即刻全力攻我。
我們只要堅守一段時日,消息傳至朝廷,或能引來援軍,至少可博得朝廷讚賞與體恤。」
堀對馬看向一直沉默的松前德廣,總結道:「主公大人,諸論皆有其理。歸附,可避眼前刀兵之災,但背負叛逆之名,前程叵測,且藩政自主恐將不存。
抵抗,雖合忠義大節,然實力懸殊,城破人亡的風險極高,即便倖免,未來亦需朝廷格外開恩方能存續。
利弊之間,關乎本藩存亡絕續,請主公大人定奪。」
松前德廣目光掃過眾人,沉默了許久,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諸位所言,皆是為藩國著想。
然柳生十兵衛之志,在裂土稱尊,非我松前一家一藩可滿足。
即便暫時歸附,我等舊藩體制,必為其新國所不容,遲早被消化吞併,屆時,松前氏名實俱亡。」
「而朝廷方面,我藩若在逆賊腹地舉起忠義之旗,縱然戰敗,亦是盡忠而死,朝廷為激勵天下,必會褒獎我族氣節,松前家名或可因忠烈而得存續,甚至可能在他處獲得安置。
此雖為險路,卻可能是保全我松前氏家名血脈之唯一長策。
況且仙台等大藩皆已降服,我藩若降,在朝廷眼中,價值幾何?不過一尋常降藩而已,若戰而顯忠,則價值不可同日而語。」
「當下,已非權衡利弊之時,而是抉擇我松前氏將以何種面目存於後世。
所以,我已經決定,傳令動員全藩,加固城防,囤積糧秣,向箱館方向派出斥候,嚴密監視。
同時,設法尋找途徑,向朝廷送出我等決意死守、盡忠報國的誓書!」
「哈!」松前藩上下立刻開始備戰。
與此同時,在箱館,北海國建國慶典的籌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緊鑼密鼓地展開。
消息早在箱館的街道、札幌的新墾區,以及散布在各處的拓殖村落傳開了。
在箱館碼頭附近的市集上,人們一邊交易著魚獲、蔬菜和從本州偷運來的少許雜貨,一邊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大事。
一個剛卸完貨的搬運工用汗巾擦著臉,對旁邊攤主說:「聽說了嗎?過些日子要辦大典,柳生總督要當大總統了。」
攤主一邊整理著攤位上的乾貨,一邊點頭:「可不是,街上都在搭架子、掛布幔了,說是叫「建國慶典」。」
搬運工咧嘴笑了笑:「總統是啥官兒不清楚,但咱們的日子倒是比在老家時強些,好歹有活干,有地方住,沒人天天催租逼債。」
旁邊一個買菜的農婦插話道:「是啊,分到的地雖然偏點,但說是三年不繳糧,自家種的歸自家,就沖這個,這慶典就該熱鬧熱鬧。」
在札幌,一片新規劃的街區內,許多簡易木屋正在搭建。
幾個來自東北地區的移民一邊合力豎著房梁,一邊聊天。
一個年輕木匠說:「聽說慶典那天,可能還能額外發點米或者鹽?」
年長些的瓦匠搖搖頭:「發不發東西不打緊,關鍵是這北海國」立住了,咱們這房子、這地才真算穩當了,不然總擔心哪天官軍打過來,又得跑。」
另一人接話:「柳生大人能打,白河那邊十萬官軍不都敗了嘛,我看能立住。
再說了,立了國,咱們是不是也算————算國民了?跟那些老爺們平起平坐了?」
這話引起一陣略帶憧憬又有些不確定的輕笑。
這些來自本州、多為貧苦農民或破產町人的移民,對於「國家」、「忠君」等宏大概念確實感到陌生,且不理解。
他們更切實的感受是,渡海來到北海道後,在柳生總督設立的「開拓使」管理下,許多家庭按丁口分到了可供開墾的土地,獲得了最初的口糧和農具種子。
城下町和新興市鎮的治安由穿戴整齊的警察維持,比起家鄉戰亂時期的混亂好了太多。
雖然生活依舊艱辛,但至少擺脫了原先領主層層加碼的年貢和徭役,也暫時遠離了本州愈演愈烈的戰火。
因此,他們對柳生十兵衛抱有一種基於切身利益的、樸素的感激和信任。
即將舉行的建國慶典,在他們眼中,不僅是個熱鬧的儀式,更象徵著這種相對安穩的生活將被正式確認並延續下去,是一個值得期待的「新開端」。
許多人自發地清掃門前街道,有些手藝的主動幫忙搭建慶典用的臨時台架或裝飾,市面上一派忙碌、期待的氣氛。
柳生十兵衛知道民心的重要性。
在緊張的軍務和政務之餘,他抽出時間,在數名便裝警衛的跟隨下,多次巡視箱館的街巷、碼頭和重要的建設工地。
他來到札幌的木頭加工廠,工人們正忙著搬運木材,操作簡易機械。
柳生駐足看了一會兒,走向一個正在休息的老工匠,問道:「老師傅,在這邊做工,工錢能按時發放嗎?伙食如何?」
老工匠起初沒認出他,抱怨道:「工錢倒是月月給,就是這北海的冬天太長,能開工的日子少,掙的總覺得不夠。
伙食嘛,能吃飽,就是菜色單調。」
柳生點點頭,對身旁跟隨的民政官員說:「你記下,冬季可以組織一些室內修繕或技能培訓的活計,讓工匠們有穩定收入,伙食補貼再議。」
這時老船匠才從旁人的態度和言語中隱約猜出來者身份,驚得連忙要行禮,柳生擺擺手阻止,隨即就離開了。
隨後,他走進一片移民聚集的棚戶區。
這裡條件較為艱苦,污水溝的氣味不太好聞。
幾個正在公共水井邊打水的婦人認出了他,有些拘謹地站著。
柳生問:「用水方便嗎?住的地方漏不漏雨?」
一個膽子大些的婦人回答:「回總督大人,水井就這一口,早上打水要排很久,房子是薄板搭的,下雨漏風,冬天冷得厲害。」
柳生環顧四周,對隨行人員說:「每個片區要規劃多設公共水井或供水點。
移民安置房的標準要儘快拿出來,不能只是草草搭個棚子。
木材我們有的是,人力也夠,要儘快改善。」
民政官立刻記下此事。
隨後他還視察了正在鋪設碎石路面的主幹道工地,詢問工匠對所用工具是否順手。
在新建的公立學堂外,聽取教師關於課本和取暖困難的匯報。
他的問題都很具體,關注點集中在民眾最基本的生計、安全和改善需求上,極少空談大道理。
對於能當場解決的問題,他會直接指示隨行官員記錄並處理:對於需要研究的,則承諾會考量。
這些巡視和交談,通過民眾的口口相傳,很快擴散開來。
「總督大人親自問我們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
「柳生大人記下了我們打水難的事」
這些細節雖然瑣碎,卻比任何宣言都更有力地鞏固了民眾,特別是占人口多數的普通移民對他的支持與信賴。
人們覺得,這位即將成為「大總統」的統治者,是願意聽他們說話、關心他們疾苦的,這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爺好太多了。
就在慶典籌備的關鍵時刻,陸軍司令武田觀柳齋前來向柳生匯報緊急軍情。
武田報告:「總統大人,松前藩方面已明確拒絕歸順。
松前德廣聲稱效忠東京朝廷,正在松前城集結兵力,加固城防,擺出對抗姿態。
其位置卡在我津輕海峽防線內側,如鯁在喉,若不解決,將來日本軍隊來犯時,恐成
內應。」
柳生十兵衛聽完匯報,沉思片刻。
松前藩的態度和位置確實構成一個必須消除的隱患,尤其是在建國慶典即將舉行、外部壓力增大的時候,內部絕不能存在公開的敵對據點。
他很快做出決斷,對武田觀柳齋下令:「既然松前家選擇為日本國盡忠,不願成為我北海國的國民,那我們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了。
這是個明確的威脅,必須在它造成更大麻煩前拔除。」
他具體命令道:「武田,你立刻率領獨立旅主力,攜帶足夠的攻堅火炮,前往松前,目標是攻占松前城,解除松前藩的武裝。
此番行動要迅速果斷,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但如果遭遇堅決抵抗,不必猶豫。
拿下之後,妥善安置俘虜和藩內平民,願意留下的按北海國國民對待,堅決要走的,可以允許其乘船前往本州。」
武田觀柳齋立正領命:「是,總統大人!屬下明白。
獨立旅立即準備,克日出發,必以最快速度攻克松前城,消除此患。」
他隨即離開,著手組織進攻部隊,調集火炮和補給,向松前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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