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戰爭是勇氣和紀律的事情,優勢在我!
第156章 戰爭是勇氣和紀律的事情,優勢在我!
西鄉隆盛在小丸山觀察哨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他轉向身旁的英國軍事顧問。
「顧問先生,」西鄉的聲音依舊平穩,「以歐羅巴的戰爭經驗,若遇此等防禦,該如何應對?」
英國顧問再次仔細觀察稻荷山,緩緩搖頭:「西鄉先生,坦率說,在歐洲大陸的近代會戰中,我也未曾見過如此極端化的野戰築壘。
即便是1866年普魯士與奧地利之間的戰爭,雙方主力仍傾向於在開闊地域進行機動與對陣。」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了一下,「將整片山地改造成此等模樣,這更像是缺乏在平原決戰的勇氣,是懦夫的戰術。
戰爭,終究是勇氣、紀律與指揮藝術的較量,蜷縮在坑道里,永遠無法贏得真正的勝利。」
一旁的井上馨顯然更傾向於直接行動,他接話道:「顧問閣下說的很有道理,就算敵軍躲在王八殼子裡,但是我軍兵力、火炮均占絕對優勢。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縱使工事堅固,以十倍之力持續轟擊、輪番衝擊,必能將其摧毀。
我意,集中全部火炮猛烈轟擊其表面陣地及疑似屯兵點,最大限度殺傷、擾亂守軍,繼而以絕對優勢之步兵,分多路同時發起強攻,一舉突破其前沿。」
西鄉隆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就按井上大人的方略,傳令各炮兵聯隊,完成最後測距與彈藥分配,明日拂曉後,發起總攻。」
新政府軍並未立即進攻,而是利用當日剩餘時間,進一步鞏固小丸山周邊陣地,將超過五十門克虜伯火炮及百餘門各型阿姆斯特朗炮,精心部署於加固掩體後,炮口指向對面的稻荷山。
次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寒氣尚未散盡。
「各炮——放!」
命令通過旗幟和號音傳遞,剎那間,小丸山及周邊陣地地動山搖!
「轟!轟轟轟轟—!!!」
上百門火炮依次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和濃重白煙,雷鳴般的巨響連綿不絕,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遠及近,密密麻麻地砸落在稻荷山同盟軍陣地上。
上百枚炮彈觸地瞬間猛烈炸開,橘紅色的火球閃爍,將暴露的木柵、鐵絲網和簡易工事撕得粉碎。
濃烈的硝煙迅速籠罩了整個山頭,刺鼻的硫磺味瀰漫開來。
稻荷山陣地上,尖銳的銅哨聲和軍官的嘶吼早已響徹各條壕溝與交通壕。
「炮擊!全體進入防炮洞!快!」
士兵們貓著腰,沿著濕滑的壕溝快速跑動,鑽入那些挖掘在山體側面或壕溝底部的加固洞穴,蜷縮起身子,用手捂住耳朵,張著嘴以減少衝擊。
猛烈的爆炸就在頭頂和四周不斷發生,劇烈的震動讓洞頂的泥土落下,空氣中充斥著令人室息的塵土和硝煙。
偶爾有炮彈直接命中某段塹壕或一個防炮洞口,頓時碎石橫飛,夾雜著短暫的慘叫。
幾乎在新政府軍炮擊開始的同時,稻荷山後方及側翼雷神山、立石山的同盟軍炮兵陣地也展開了還擊。
數十門克虜伯後膛炮和阿姆斯特朗炮的射擊聲更為清脆急促。
炮彈越過山頂,帶著悽厲的呼嘯落入正在小丸山前沿開闊地集結、準備進攻的新政府軍步兵隊列中。
「前進,速速前進!」新政府軍的軍官們揮舞著軍刀大喊。
但集結地域相對開闊,掩護物稀少。
一發炮彈落入人群中,瞬間吞噬了幾個士兵身影,周圍不少人被掀翻在地。
「散開,快散開,繼續前進!」
慘叫聲、驚呼聲、喝令聲與持續的炮聲混成一片。
進攻隊列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騷動,但在後方督戰隊嚴厲的目光和軍官聲嘶力竭的彈壓下,士兵們只能硬著頭皮,以散兵線開始向稻荷山腳緩慢推進,不斷有人被飛來的炮彈破片擊中倒地。
新政府軍的壓制炮擊持續了約三刻鐘,炮聲逐漸轉向延伸,重點轟擊稻荷山後方及山脊線。
稻荷山前沿觀察哨的士兵冒著流彈,揮舞小旗發出信號。
「敵軍上來了!進入陣地!快!」同盟軍各陣地的軍官們吹響哨子,揮舞手臂。
防炮洞中的守軍士兵迅速躍出,拍打著頭上的塵土,沿著交通壕快速奔向各自的射擊位置。
他們喘息著,將夏普斯或斯賓塞步槍架在胸牆的射擊孔或沙袋上,擰開隨身皮製彈盒的扣子,將紙包定裝彈咬在嘴邊,自光緊緊盯著山坡下湧來的黑色人潮。
山下,黑壓壓的新政府軍士兵已經逼近到百步左右的距離。
他們發出含糊的吶喊,前鋒開始用斧頭、大刀和特製的長鉗破壞第一道鐵絲網和木柵欄,試圖打開缺口。
「快!砍斷它!」
「把木樁推倒!」
更多的士兵則匍匐在地,或利用彈坑、土坎作為掩蔽,舉起手中的斯奈德步槍,向山上隱約可見的人影開始射擊。
「穩住————等他們再近點————打!」守軍陣線上,低沉的口令依次傳遞。
「開火!」
命令下達。
「砰!砰砰砰!砰砰砰!」
稻荷山陣地上,夏普斯步槍率先發出整齊而清脆的齊射,緊接著,斯賓塞連珠槍那獨特而急促的連發聲加入其中,如同爆豆。
剎那間,一片彈雨向著山下傾瀉。
正在破壞障礙的新政府軍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接二連三地倒下。
一個雙手舉斧的士兵胸口綻開血花,斧頭脫手;另一個正在拉扯鐵絲網的士兵被子彈掀翻了頭蓋骨。
匍匐射擊的進攻者也遭到精準打擊,不斷有人頭部中彈或肩膀被擊中,發出慘叫。
「噠噠噠噠噠———!!」
新政府軍進攻隊形的側翼,十多處機槍陣地開火掩護,加特林機槍那特有的、高速連續射擊的狂暴聲響徹戰場!
熾熱的彈鞭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掃過稻荷山前沿陣地,打得胸牆沙袋噗噗作響,泥土碎屑飛濺,壓得守軍士兵一時難以抬頭。
個別在掩體間移動或射擊姿態過高的守軍被擊中,慘叫著跌入塹壕。
「敵人的機槍!數量很多!」柳生在指揮掩體觀察到這一情況,立刻對傳令兵下令:「告訴左翼炮兵分隊,把六磅山炮推到三號預設陣地!瞄準那些機槍火力點,給我敲掉!快!」
幾名傳令兵貓腰沖了出去。
不久,幾門相對輕便的阿姆斯特朗六磅山炮被炮組士兵奮力推至前沿一處側翼的隱蔽發射點。
炮長通過潛望鏡似的簡易觀測鏡快速測算,炮手搖動高低機方向機,裝填手將開花彈塞入炮膛。
「一號炮好!」
「二號炮好!」
「放!」
「轟!轟!」
炮彈衝出炮口,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砸向新政府軍的機槍陣地。
一處沙袋掩體被直接命中,沙袋、機槍零件和人體殘肢混合著火光騰起。
另一發炮彈在另一挺機槍附近爆炸,破片擊傷了射手和供彈手。
但新政府軍此次準備的加特林機槍數量確實多於同盟軍,且布置頗為分散,每挺機槍周圍都用沙袋壘起了簡易的環形工事。
六磅炮的曲射雖然造成了一定殺傷,打啞了十幾挺機槍,但未能徹底壓制對方熾盛的火力。
戰場陷入了殘酷的僵持對射。子彈在空中尖銳地穿梭,發出「咻咻—」或「啪一」的聲響。
新政府軍士兵憑藉人數優勢,在軍官「前進!不許停!」的怒吼和督戰隊刺刀的威脅下,一波波試圖靠近、破壞障礙。
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守軍的步槍、機槍和從側翼掩體射出的交叉火力,構成了致命的火網。
新政府軍士兵趴在毫無遮蔽的開闊坡地或淺坑中,與依託深壕、擁有良好掩護的守軍對射,劣勢明顯。
不斷有人被擊中,悶哼一聲便不再動彈,或捂著傷口發出痛苦的哀嚎。
「醫護兵!這邊有人中槍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救救我!」
悽厲的呼喊在槍炮聲中時隱時現。
戰鬥持續了超過一個時辰。
新政府軍先後投入了數個大隊進行輪番攻擊,屍骸在稻荷山前百米左右的開闊地上層層疊疊,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在低洼處匯成小小的血泊。
山坡上硝煙瀰漫,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守軍雖然憑藉工事掩護,傷亡遠小於進攻方,但持續的高強度戰鬥也讓人神經緊繃,彈藥消耗急劇增加,不時有士兵被穿過射擊孔的流彈或炮彈破片所傷,被拖下火線。
終於,在一次進攻被徹底打退,丟下數十具新屍體和更多傷員後,前線的新政府軍部隊士氣瀕臨崩潰。
士兵們不顧軍官的咒罵和督戰隊的威脅,開始自發地向後潰退。
「不行了!沖不上去!」
「撤退!快撤退!」
「快帶著傷兵撤退!」
潰退像瘟疫般蔓延,第一次大規模強攻,以新政府軍的慘敗告終。
他們留下了數百具屍體狼狽地逃回了小丸山腳下的進攻出發陣地。
稻荷山前沿,逐漸只剩下零星的槍聲、傷兵斷續的呻吟、以及焚燒殘骸的縷縷黑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