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斗轉星移
「小子!你這是什麼妖法?」慕容博厲聲喝道。
一掌逼退林靈溪,他自己也暫緩了攻勢,微微喘息著,眼中驚疑不定。
「不是妖法。」林靈溪氣息也已是有些紊亂,「是醫理。」
「你早已病入膏肓,我只是讓你的病,顯現得更快一些而已。」
「狂妄!」慕容博勃然大怒。
原本想要活捉對方,逼問出那《營衛生會功》的想法,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殺心壓倒了一切顧忌。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驟然變得殷紅如血,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
原本有些起伏的氣息被強行壓下,一股更加強橫,卻也更加暴戾、更加混亂的氣勢瞬間升騰而起!
「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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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身形再動。
而這一次,速度與力量陡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雙手齊出,一手呈爪,一手並指,分襲林靈溪頭顱與心口。
爪風嘶嘯,指力破空,顯然已是將內力催到了身體能承受的極致!
這一擊,誓要斃敵!
林靈溪瞳孔驟縮。
眼中,慕容博那狂暴襲來的身影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方體內那幾股衝突最烈、糾纏最深、如同亂麻死結般的氣機走向。
於是,在這生死關頭,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滔天攻勢,一步踏前!
那些死結,在此刻因慕容博的全力施為,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是那裡!
林靈溪一指遞出。
穿透了慕容博狂暴的爪影指風。
無視了其護體真氣最盛的部位。
點向了他肋下一個看似毫不重要的位置。
那是氣機走向的樞紐,也是慕容博此刻強行提升功力後,體內平衡最脆弱的支點!
噗!
指力及體,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慕容博勢在必得的雙掌,距離林靈溪的頭顱僅有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下一瞬,慕容博臉上的殷紅瞬間褪去,化為一種駭人的死灰。
雙眼更是猛地凸出,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痛苦。
「呃……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他喉中迸發而出!
這一指之下,慕容博體內那被強行壓制著的平衡,被徹底捅破了!
慕容博甚至感覺,他仿佛下一刻就要爆體而亡。
就像堤壩潰決,洪水滔天!
「噗!」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狂噴而出。
慕容博如遭雷擊,周身劇顫,澎湃的氣勁瞬間消散。
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踉蹌後退。
直至撞到身後的院牆,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痛苦與怨毒交織,汗水混著血水涔涔而下。
「你……你……」他死死瞪著緩緩收指、臉色也有些蒼白的林靈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竟敢……壞我根基!」
說這話時,慕容博雙手緊緊扣住牆壁,指縫間石粉土沫簌簌落下。
林靈溪平復著翻湧的氣血,立在原地,冷冷看嚮慕容博:「是你自己,早已將根基毀得千瘡百孔。」
「我不過是指給你看罷了!」
慕容博還想說些什麼,卻又是一口逆血湧上。
頓時猛地咳嗽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體內如同刀絞火焚般的痛苦,讓他幾乎蜷縮了起來。
此刻的慕容博,莫說繼續動手,甚至連站直身體都顯得無比艱難。
那強行壓榨內力引發的反噬,加上林靈溪最後那一指引發的全面崩潰,已讓他真正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林靈溪走上前,神色平靜看著他。
「慕容博,你此刻經脈盡損,真氣逆沖,五臟皆傷。」
「除非有絕頂高手不惜損耗真元為你梳理調和……」
「否則,活不過三個月。」
林靈溪聲音平淡,陳述道。
「而能治你這傷的絕世高手,天下或許有,但憑現在的你,恐怕是找不到的。」
慕容博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絕望。
他嘶聲道:「你……你能看出,定有治法!說出你的條件!」
他終究是梟雄,即便是走到了這一步,仍想爭那一線生機。
林靈溪緩緩搖頭:「你的傷,源於貪多悖逆,心術不正。」
「醫者治病,不治命,更不治自尋死路之人。」
「那你待如何?!」慕容博厲聲道,「殺了我?你可知我慕容家乃是……」
「慕容家還有一子,名喚慕容復,立志光復大燕。」林靈溪再次打斷他,話語如冰,「更何況,在他眼裡,你不是早已死了嗎?」
「復國?」林靈溪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慕容博渾身一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林靈溪看著他眼中的變化,話鋒一轉:「我不會殺你。」
聲音依舊冰冷。
慕容博卻愕然抬頭。
「但我需要你慕容氏的一件東西,作為你今日擅闖我雲溪觀、意圖不軌的賠償,也作為……」林靈溪頓了頓,「買你殘軀的代價。」
「至於此後,你是回去找你兒子也好,還是想去找能為你治傷之人也罷,都隨你。」
「三月之後,你必死無疑。」
「……何物?」慕容博沙啞道,心中已有猜測。
「斗轉星移。」林靈溪一字一頓道。
慕容博閉上眼,臉上肌肉抽搐。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滿是疲憊與掙扎,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從懷中顫抖著摸出一本薄薄的、非絲非絹的冊子。
封皮上,一片空白,無一字跡。
「口訣、心法,皆在其中。」他將冊子丟在地上。
林靈溪撿起冊子,並未打開翻看,而是直接收入懷中。
他最後看了一眼氣息奄奄、倚牆癱坐的慕容博,忽然並指,再次快速點出,連點其胸前數處大穴。
慕容博悶哼一聲,感覺體內那狂亂衝撞的真氣竟稍稍平復了些許。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林靈溪。
「我點你穴道,暫鎖你真氣潰散之勢,可保你三日之內,傷勢不再惡化,足夠你離開信陽。」
林靈溪說完,轉身向經堂走去。
慕容博慘然一笑,掙扎著站起身,深深看了林靈溪一眼。
那眼神中有怨毒,有忌憚,也有一種刻入骨髓的恐懼。
然後,他不再言語,踉蹌著,一步步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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