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沒有轉機了
沒有轉機了
周衍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邊，看向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的自己，除了有些虛弱，並無異常。
但當他催動因果眼時，景象變了。
他看到自己的丹田深處，有一道微不可見的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團沉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同時，一行小字浮現。
【因】：千年惡鬼被鎮壓於神魂深處，封印將於宿主十八歲生辰之日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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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神魂被逐步吞噬，最終淪為惡鬼奪舍的容器。
【變】：若運氣極好，宿主得到機緣，可將其化險為夷。
周衍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什麼都能看啊————
他開始利用這份能力。
宗門煉器堂的一位師叔在煉製法寶時總在最後一步失敗。周衍路過時，看似無意地說了一句「火候或許可以降三分」。那位師叔茅塞頓開，成功煉製出了上品法器。
兩位內門弟子為了一處洞府爭執不下，甚至準備上比武台，周衍只是告訴他們，後山瀑布後的那個洞府，靈氣比他們爭搶的那個濃郁三倍。
兩人半信半疑地去了，果然如此，一場爭鬥消弭於無形。
宗門組織弟子外出歷練，幾位長老為了路線圖爭論不休。
周衍只是在地圖上，指出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方向。他說，古籍記載，那個方向有一處上古修士遺留的秘境，雖然外圍危險，但內部機緣甚多————
起初，沒人相信。
但周衍過往的每一次「建議」都應驗了。
宗主最終拍板，就按周衍說的走。
半個月後，歷練隊伍滿載而歸，不僅人人修為大進，還帶回了數種早已絕跡的珍稀靈草。
從那以後，周衍在玄天宗的地位，變得微妙起來。
他依舊是首席弟子，但就連一些長老在做決定前，都會下意識地來問問他的看法。
沒人知道他為什麼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有人問起，他總是笑而不語。
天才的名號漸漸被人淡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神秘。
時間流逝。
距離十八歲生辰，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周衍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對勁。
那種無力感，像是潮水，從四肢百骸湧來，無論他如何運轉靈力，都無法驅散。
他知道，是那個東西要醒了。
他一直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加固封印，但收效甚微。
這天夜裡，他正在院中打坐。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丹田深處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周衍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他想控制住自己，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皮膚下浮現出一條條黑色的詭異紋路。
他蜷縮在地，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額頭抵著地面，碎石硌得皮膚生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肌肉都在違背他的意志，擰成僵硬的死結。
經脈里的靈力不再是溫順的溪流，而是一頭脫韁的野獸，瘋狂衝撞著壁壘，要將他的身體撕開一個出口。
皮膚之下，那些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所過之處，帶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
不行。
不能在這裡失控。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一根手指彎曲，指甲深深摳進地面的石縫裡。
劇痛從指尖傳來，這一點清明讓他得以喘息。
他調動起對身體僅存的控制權，強行命令那些暴走的靈力回歸丹田。
一炷香的時間。
或許更久。
直到院子裡的風也停了，那股席捲全身的劇痛才終於緩緩退潮。
周衍脫力地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撐起手臂，搖搖晃晃地坐起，靠在身後的石凳上。
那些爬滿手臂和脖頸的黑色紋路，也一點點隱沒回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抬起手，催動因果眼。
視線再次沉入丹田。
那道黑色的鎖鏈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從裂縫中不斷溢出。
【因】：千年惡鬼被鎮壓於神魂深處，封印將於宿主十八歲生辰之日徹底崩毀。
【果】：神魂被吞噬，意識喪失，淪為惡鬼的殺戮傀儡，玄天宗血流成河。
【變】：
這一次，【變】的後面，一片空白。
沒有轉機了。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周衍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
他不能再一個人扛著了。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疇。
做出決定後，他不再猶豫，邁步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徑直朝著宗主所在的主峰走去。
玄天宗主峰，天權殿。
兩名守殿弟子攔住了周衍的去路。
「周師兄，宗主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周衍沒有停下腳步。
「我有要事求見，十萬火急。」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讓兩名守殿弟子都愣了一下。
「周師兄，這不合規矩————」
其中一人還想阻攔。
周衍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沒有釋放任何靈壓，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兩名弟子下意識地讓開了路。
他們只是看著周衍的背影，沒有再追上去。
周衍推開了天權殿厚重的大門。
殿內空曠，香爐里飄著裊裊青煙。
玄天宗宗主，李清玄，正盤坐在殿中央的蒲團上。
他緩緩睜開眼。
「周衍，你可知擅闖主殿是何罪名？」
周衍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對著李清玄深深行了一禮。
「弟子知罪。」
他直起身。
「但弟子今日前來，是為了一件關乎宗門生死存亡的大事。」
李清玄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衍抬起自己的右臂，心念一動，主動放開了一絲對體內黑氣的壓制。
下一刻，那些詭異的黑色紋路，再次從他的皮膚下浮現，如毒蛇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整個手背。
一股陰冷、暴虐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李清玄的身體都坐直了。
他死死盯著周衍手臂上的紋路，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神色。
「這是————魔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