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別這樣
第151章 別這樣
三日後，天衍城。
萬寶會設在城中最開闊的雲頂廣場，人潮湧動，靈氣與喧譁聲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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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法寶的光華沖天而起，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修士們討價還價的低語。
周衍走在蘇雲身側半步的距離，對周圍的熱鬧視若無睹。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地掃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他在找人。
「周師兄，那邊是器宗的展台，據說這次他們帶了一把准靈階的飛劍來。」蘇雲的聲音很輕柔，適時地響起。
周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幾名身著火紋袍的修士正在展示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引來陣陣驚嘆。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嗯。」
一個字的回應，有些敷衍。
蘇雲卻不在意，依舊帶著淺笑，繼續介紹著：「那邊是丹霞谷的，她們的養顏丹最是出名。」
周衍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一棵掛滿祈福紅綢的古樹下，圍著一群年輕的修士，有男有女，言笑晏晏。
其中一道穿著淡紫色長裙的身影，尤為熟悉。
楚流水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葡萄，側著頭，不知道在跟身邊的男修說些什麼，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她不經意地回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只一瞬。
楚流水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然後很自然地，轉了回去，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仿佛剛剛只是不經意地一瞥。
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意思。
周衍抬起一半的腳停在半空，又緩緩地放了回去。
既然她不想，那便作罷。
強求無益。
他轉過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周師兄？」蘇雲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周衍走到一個售賣礦石的攤位前停下，拿起一塊平平無奇的黑石。
「這塊怎麼賣？」
攤主是個精瘦的老頭，見他氣質不凡，眼珠一轉：「這位道友真是好眼力，這可是天外隕鐵，煉器的絕佳材料，一百靈石，分文不少！」
周衍把石頭拋了拋。
「五塊。」
「五塊？你怎麼不去搶！」
「它只值這個價。」
周衍放下石頭，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哎哎哎，道友別走啊！價格好商量！」攤主急了。
蘇雲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又回頭看了一眼古樹下的方向。
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她收回視線，走到周衍身邊，輕聲說：「師兄，我看到幾位同門的師妹，想過去打個招呼。」
「去吧。」周衍點頭。
蘇雲行了一禮，便提著裙擺，朝著另一處少女聚集的地方走去。
周衍一個人在會場裡閒逛，最終用十塊靈石，買下了那塊所謂的「天外隕鐵」。
他把石頭收進儲物袋，準備找個清淨地方，便回宗門。
修煉不能耽擱。
路過一處被圍得水泄不通的空地時，一陣清脆的響聲和喝彩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中了！」
「漂亮！」
是投壺遊戲。
十丈開外，立著一隻窄口寬腹的銅壺，參與者需將特製的無羽箭投進去。
對修士而言，這並不難，難的是主辦方在銅壺周圍布下了微型的風陣，會不定向地干擾箭矢的軌跡。
周衍本不感興趣，正要繞開。
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楚流水和蘇雲，正站在投壺的起始線兩側，一人手裡拿著十支箭。
她們似乎是玩到了最後，正在對決。
周圍圍了一圈人，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修，正興致勃勃地給兩人加油。
「流水加油！」
「蘇雲師姐也加油！」
蘇雲先投。
她姿態優雅，手腕輕抖，箭矢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精準地避開氣流，落入壺中。
「叮。」
一分。
輪到楚流水。
她就隨意多了，掂了掂手裡的箭，隨手一拋。
箭矢破開風阻，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勁頭，直直地墜入壺心。
「咚。」
也是一分。
兩人你來我往，竟是十箭投完，分毫不差，戰成了平手。
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加賽！加賽！」
主辦方笑著走出來，遞給兩人一人一支新的箭矢。
「二位仙子，按照規矩，加賽一輪定勝負，誰先投？」
楚流水看向蘇雲。
蘇雲溫婉一笑：「楚師妹先請吧。」
「行。」
楚流水也不客氣，接過箭矢，站定。
她深吸一口氣，這一次，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手腕抬起，停頓，然後猛地擲出。
箭矢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穩穩地落入壺中。
「中了！」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壓力給到了蘇雲這邊。
蘇雲接過箭矢，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握著箭杆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緊。
她學著楚流水的樣子，也停頓了一下，才將箭投出。
或許是有些緊張，力道偏了。
箭矢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眼看就要落空。
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發出了惋惜的嘆息。
可就在這時，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旋風，忽然卷了一下。
那支即將落地的箭矢，被風托起，擦著銅壺的邊緣，搖搖晃晃地掉了進去。
「砰！」
一聲輕響。
不僅如此，這後掉進去的箭，還把楚流水那支原本穩穩立在壺中的箭，給撞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全場一片寂靜。
裁判，也就是主辦方的管事，也愣了半晌，才走上前，看了看壺裡，又看了看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
「按照萬寶會的規矩，後投者不得影響先投者的箭矢。蘇雲仙子此投，不計成績。」
「故，本輪勝者，為楚流水仙子。」
結果一出，人群中響起零星的議論。
蘇雲看著掉在地上的那支箭，又看了看楚流水，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是輸不起只是這種贏法，又因為自己的失誤影響了別人，讓她覺得難堪又愧疚。
楚流水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她？好像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沒關係？可明明就是有關係。
她就這麼站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淡。
周衍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他穿過人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蘇雲紅著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樣。
而她的對面，楚流水好端端地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淡。
旁邊還有人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他耳朵里。
「————運氣也太差了————」
「她把人家的箭給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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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腳步停在了楚流水身邊。
他沒有看她，只是側著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贏了就贏了，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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