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天光
第136章 天光
他為什麼要進去？
而且那個嬌嬌的女的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跟著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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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別發呆了，那東西要消失了，我們快走！」
同門的師兄焦急地拽了她一把，卻被楚流水甩開了。
她抬起頭，那張英氣的臉上，沒有了恐懼和猶豫，只剩下一股燃燒的倔強。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同樣邁開腳步，朝著那即將閉合的黑暗，沖了過去。
然後她就感覺眼前一花，頓時四周的空氣好像都向她擠壓過來，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個倒在前面的身影————然後楚流水自己也倒下去了。
一頭扎進那團蠕動的黑暗，周衍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冰冷黏稠的深海。
沒有上下，不分左右。
世界被剝離了，感官也失去了作用。
——
緊接著，無數尖銳的吃語，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飽含惡意的精神衝擊，瘋狂地撕扯著他的意志，試圖將他的意識攪成一地碎片。
絕望、恐懼、憤怒、悲傷————
所有負面的情緒被無限放大，化作洶湧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刷而來。
換做任何一個心志稍有不堅的修士，恐怕在第一個瞬間就會被這股洪流吞噬，神魂崩潰，徹底淪為一具空殼。
但周衍只是靜靜地「站」在這片精神風暴的中央。
這種程度的攻擊————
嗯————
他甚至還有閒心分析起來。
這東西，沒有實體，是一種純粹的能量聚合體，或者說，是意志的具象化。它的攻擊方式，就是污染和同化。
「嘰——！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衍的平靜，那股惡意變得更加狂躁。
黑暗深處，一團更加濃郁的墨色開始凝聚。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不斷地翻滾、蠕動，散發出一種讓周衍無比熟悉，又無比厭惡的氣息。
來了。
周衍的意識體，平靜地注視著那團東西。
就在那團黑影成型的瞬間，他體內深處，那股一直潛藏著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力量，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地甦醒了。
一股遠比那黑影更加霸道，純粹的吞噬欲望，從他靈魂深處升騰而起。
不是他想。
而是他體內的「它」想。
那團黑影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它瘋狂翻滾的動作驟然一滯，傳遞出的情緒不再是暴虐，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想逃，但已經晚了。
周衍甚至什麼都沒做，一股無形的吸力便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那團代表著金丹期魔獸意志核心的黑影，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硬生生扯了過來，然後被他體內的那股力量一口吞下。
龐大的信息流，伴隨著精純的能量，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開。
周衍感覺自己的身體，或者說靈魂，被一股暖流包裹著，每一個角落都被沖刷、洗滌。
之前因為強行催動靈力而產生的些許阻塞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通透。
前所未有的通透。
與此同時，他對自身能力的認知，也變得無比清晰。
那個能看到未來的能力————不是預知。
而是鎖定。
鎖定因果。
只要一個生命體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段內註定會死亡，他就能提前看到那個「果」，那個對方死亡前的最終畫面。
之前看到那隻鳥雀，和烈陽宗弟子的死，都是因為這個。
可以看到因果時間的長短會隨著他能力的提升而不斷延長。
周衍緩緩「睜開眼」，精神世界裡的風暴已經平息。
那片黏稠的黑暗正在飛速褪去，現實世界的光影重新占據了他的感知。
他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
腳下不遠處，躺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是林婉兒，另一個是楚流水。
兩人都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周衍上前探了探她們的鼻息，平穩有力，只是被剛才那魔獸的第一聲精神尖嘯給震暈了過去。
看來她們衝進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真是————胡來。
他搖了搖頭，也懶得去叫醒她們。
一手一個，像是拎小雞一樣，將兩個不省心的姑娘從地上拎了起來。
洞穴內，剩下的弟子們已經徹底亂了方寸。
「怎麼辦？我們被困死在這裡了！」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周衍他們三個進去，肯定沒命了！」
「都怪那個周衍！要不是他亂來，我們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出路！」
有人絕望，有人恐懼，也有人開始口不擇言地推卸責任。
稍微理智一點的弟子們，則聚在一起，臉色蒼白地商量著對策，可誰也拿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那片吞噬了三條人命的空地上，空間忽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地方。
在他們驚駭的注視下，一道身影，就那麼憑空從虛無中走了出來。
少年身形單薄，神色平淡。
左手拎著昏迷不醒的林婉兒。右手拎著同樣昏迷的楚流水。
「周————周衍？」
他————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還把另外兩個人也帶出來了？
那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恐怖的怪物呢？
無數的疑問，堵在所有人的喉嚨里，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少年，看著慢悠悠地走出來，將兩個女孩輕輕放在地上。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眾人身後傳來。
周衍轉頭看去，只見那面堅不可摧、擋住所有人去路的巨大石牆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像是蛛網一般，飛速蔓延至整面石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那面象徵著絕望與死亡的石牆，在所有人面前，轟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煙塵。
外面明亮的天光，夾雜著清新的空氣，瞬間涌了進來。
光芒刺眼。
煙塵瀰漫中，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們再次睜開時，只看到那個少年逆光而立的背影，和前方那條通往生機的、豁然開朗的道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