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聯姻
屏障的感覺冰冷堅硬，帶著一種絕對的力。怕是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去推，那道光幕都不會有任何波動。
他被關在外面了。
周衍停下動作，沒有再做無謂的嘗試。
他只是抬起頭，透過那層扭曲光線的屏障，看向裡面的黎知。
黎知已經轉過身，正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她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她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緊接著，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浮現出來。
是猶豫，是掙扎，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她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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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流逝得格外緩慢。
周衍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外面，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急或者不滿。
他只是在分析。
這道屏障，應該就是區分「凡人」與「開竅者」的界限。
它拒絕一切沒有靈氣波動的生命體進入。
所以，黎知之前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把自己歸類到開竅者的行列中去的。
但可惜自己千有實力萬有能力，在這裡的標準之下，都是一個穩定的零蛋。
同時，黎知咬了咬下唇，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快步走回到屏障前，與周衍只有一牆之隔。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然後，那隻白皙柔軟的又不失力量感的手，便緩緩地、堅定地，穿過了那道光幕。
屏障的漣漪在她手臂周圍蕩漾，卻沒有阻止她。
周衍看著那隻手，又抬起頭，對上她堅定的視線。
做出這個舉動，她好像抱著很大的風險？
周衍沉默了片刻，然後也抬起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她。
就在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周衍感覺到那股阻擋著他的、冰冷堅硬的規則之力，忽然消失了。
或者說，那股力量將他們兩人，判定為了一個整體。
黎知用力一拉。
周衍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屏障。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清晰而真實。
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他那具疲憊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舒展了一下。
這裡，就是屏障內的世界。
黎知迅速鬆開了手，臉頰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她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這裡……就是『崑崙』。」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飄。
「國家在靈氣復甦之後，為了集中管理所有天賦異稟的開竅者，建立的最高學府，也是最堅固的堡壘。」
她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周衍往裡走。
「能進到這裡的，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天才。這裡有最完善的功法，最好的資源，也……最安全。」
周衍跟在她身後，聽著她的介紹，腦子裡的信息正在飛速整合。
「我把你帶進來，」黎知的聲音低了下去，卻透著一股執拗，「只要待在這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威脅就再也找不到我們了。」
周衍的腳步微微一頓。
黎知，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告訴他一切真正始末的意思。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嘗試把他保護起來。
周衍看著少女那故作堅強的背影，看著她緊繃的肩膀線條，那片被疲憊和厭惡覆蓋的內心荒原再次緩緩被一股溫熱的情緒浸潤。
他停下腳步。
黎知察覺到他沒跟上來，也停下，疑惑地回過頭。
「外面，」周衍開口，他的嗓音因為長久的沉默而有些乾澀卻還是異常清晰，
「到底出什麼事了？」
黎知瞬間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一個激靈，然後下意識避開了周衍的注視。
「沒什麼。」
她的回答又快又急，帶著欲蓋彌彰的慌亂。
「就是……就是家裡出了點事，很麻煩非常，而且對你很不利，所以，我們必須要走，就算只是暫時，這裡也稍微安全些。」
周衍又是沒有說話。
空氣凝固，崑崙仙境般的清新氣息，此刻也變得沉重起來。
黎知的呼吸變得有些不穩。
周衍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反而卻讓她所有編好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道注視將她拉回了一天前的那個黃昏。
……
黑色的越野車粗暴地停在院外，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下來，名牌的裙子和黃土飛揚的環境格格不入。
黎玥幾步走到黎知面前，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這間小屋，最後落在黎知身上。
「姐姐，你還真能躲啊。爹地都快氣瘋了你知道嗎！」
黎玥說著，從包里拿出最新款的香蕉手機，對著房子就要拍照。
黎知瞬間上前一步，攥住手機上端的攝像頭，冷冷盯著黎玥。
「哎呀好兇啊，不過就算這樣，你也躲不了多久了。」黎玥立刻甩開黎知的手，像甩掉髒東西一樣晃了晃，又重新笑得燦爛。
「其實我這次回來，是給你帶好消息的呀。」
她頓了頓，直視黎知要溢出厭惡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很享受黎知此刻的僵硬和蒼白。
「爹地給你找了個好歸宿，裴家的二公子，過幾天你們就見個面，把婚事定下來。」
黎知瞬間蹙眉。
「滾蛋。」
「你沒有說『不』的資格。」黎玥地打斷她，彈了彈菸灰，「而且不要說髒話，姐姐。」
黎玥走近一步，微笑。
「你看看你現在算什麼？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和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男人廝混。你以為覺醒了什麼異能，就能翻盤了？」
「別天真了，姐姐。現在天地靈氣才復甦多久？還不夠充裕。覺醒者再強，能強得過槍炮嗎？能強得過整個家族的勢力嗎？」
她湊到黎知耳邊。
「而且你知道嗎，我聽說，凝聚靈氣的儀器已經在研究了，投了很多錢進去，很快就會有成果。
到時候，什麼覺醒試劑之類的東西，你猜會是誰先用？」
「照樣是有錢人。」
「你的天賦在真正的『鈔能力』面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是。」
黎玥直起身，戳了戳黎知的臉。
「所以啊，別再一意孤行了。姐姐，乖乖聽話，對你，對黎家，都好。你總不能比我這個做妹妹的，還任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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