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回歸
第152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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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沉船滿臉都是絕望,明明已經追上了林平之,愣是碰到了這麼恐怖的一個玩意兒。
要是今天慘死在此,那她這麼多年努力尋找大椿樹種的意義,又在哪裡?
都怪獨孤求敗不幫她,讓林平之從她身上拿走了全部的樹種。
最可惡的人無疑是林平之。
若非被林平之趁人之危,她又豈會來此追擊林平之?
恨意宛如滔天巨浪,在一瞬間就將她淹沒。
儘管她的身子仍無法動彈,可她的雙眸,卻是鮮紅如血,無比人。
然而看向她的真龍,卻是突然又將腦袋一轉,巨大的眸子死死盯著天空。
在那邊的天空中,好似有更強大的存在,讓真龍都有所忌憚。
林平之本想快點離開,但看真龍的反應,很想一看究竟。
「平之,別看了,再不走,我們也會被真龍盯上。」晁鳳催道。
林平之點點頭,道:「快走。」
咔嚓。
天空萬里無雲,但突然傳出的一聲雷鳴,無比瘮人。
那種氣息,林平之極為熟悉。
「這種感覺是————」林平之滿臉都是驚恐。
晁鳳道:「平之,別多想了,逃命要緊。」
但林平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晁鳳還想催促,卻見喬峰朝她擺擺手。
林平之顯然是發現了不得了的事。
此刻再耽擱片刻,也不會誤事。
「是魏忠賢————」林平之突然就想明白了。
喬峰聞言一愣,隨即問道:「魏忠賢又來了?」
林平之道:「估摸又是來要大椿樹種的,只是在如此短的時間裡,他應該清楚我不可能找到第二顆樹種,那他————」
此前魏忠賢可是將手伸到了林平之的窗前,迫於那股強大的威壓,林平之不得不將一顆大椿樹种放到了其掌心。
自那以後,魏忠賢倒是變得很老實,很少亂來。
此刻天空中那種不祥的氣息,正是魏忠賢要過來的徵兆。
魏忠賢這次是要自己過來,還是像上次那樣只會伸過來一隻手?
正想時,答案已經揭曉。
半空中,一隻巨大的枯手,突然出現,直直朝著林平之所在的位置伸了過來。
又來?
林平之真是徹底無語了。
喬峰此前有聽林平之提過此事,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魏忠賢確實頗有能耐。
然而此刻親眼目睹,更是大受震撼。
魏忠賢究竟是何等怪物?
明明在另一個世界,卻能搞出如此恐怖的動靜來。
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那條龍究竟在關注什麼。
毫無疑問,它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魏忠賢只是伸過來一隻手,竟能讓一條真龍看起來頗為忌憚,這越發能說明魏忠賢的強大。
誰知就在下一瞬,那條真龍遽然噴出一口龍焰。
烈焰如一條火龍,撲騰著擊向魏忠賢的大手。
那隻枯瘦的大手在瞬間燃燒了起來,林平之看到有燃燒的指節從空墜落,無比瘮人。
林平之只覺頭皮發麻,急忙催道:「走,快走————」
三人不敢再耽擱,急忙展開輕功,快速朝東奔去,瞬間便沒了蹤影。
獨孤沉船的身子雖然能夠動了,卻是無力追趕。
哪怕她被憤怒和仇恨吞噬,可那條真龍所帶來的壓迫感,仍然讓她喘不上氣。
此刻在東廠,魏忠賢迅疾將手抽回。
在感覺到疼痛時,他便立即這麼做了。
但還是晚了一步。
魏忠賢雙眸充血,呆呆盯著那隻被燒焦的手。
有四根手指直接掉落在了另一個世界。
只留下的那根小指,此刻看著搖搖欲墜。
「唉!」
魏忠賢微一用力,那根小指也是掉落到了窗台外。
「龍焰————」
魏忠賢牙關緊咬。
一隻手陡然被燒焦,讓他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莫名其妙就失去了一隻手,這打擊還是挺恐怖的。
林平之所去的世界,居然有龍的存在,這是魏忠賢絕對沒有想到的。
不過失去一隻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尋找大椿樹種,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都怪他太心急了,心急都吃不了熱豆腐,更別說是獲得長生之力了。
一隻手,換得這種醒悟,倒也不虧。
難怪林平之遲遲沒有回來,毫無疑問,林平之在那個世界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煩。
除了林平之,需要迫切找到別的能夠尋找大椿樹種的人。
此前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的獨孤沉船,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但那傢伙,早已銷聲匿跡。
魏忠賢緩緩回到椅子上,頹然坐下,閉上雙眼,腦子一片混亂。
手鐵定是回不來了,唯有在得到長生的力量後,或許有斷手重生的可能。
長生,長生,長生————
魏忠賢越是如此想,內心反而越是絕望。
許久許久後,他猛地睜開雙眼,或許下一步的行動,得等林平之回來再說。
問題是林平之還回得來嗎?
那條真龍很快就鑽入了水潭中,瞬息間,已是走得無影無蹤。
——
獨孤沉船急忙去追,然而峽谷那邊,沒有任何線索,無從知曉林平之等人究竟去了何方。
獨孤沉船站在原地,一顆心再次被怒火吞噬。
而此刻的林平之等人,東行幾十里後,轉而向南。
三人輕功絕頂,到入夜時,行出百多里,已經出了深淵。
若那深淵裡沒有真龍,從南邊來的人,穿過深淵自然能更快抵達屠龍山莊。
月色下,晁鳳的臉色異常蒼白,就連呼吸聽起來也是有些奇怪。
林平之看得出來,晁鳳一直飽受折磨。
然而當他開口詢問時,晁鳳總說「沒事沒事」。
林平之自然極為擔心,可在他握著晁鳳的手探其脈搏時,脈搏跳動有力,沒有任何的異常。
真龍之力對晁鳳的折磨,必然是極度痛苦。
只是晁鳳為了不讓林平之擔心,一直在咬牙硬撐。
喬峰拎著酒葫蘆,坐在一塊凸石上,對著月色獨酌。
屠龍山莊和獨孤沉船應該追不上來了,要不了幾日,他們就能回去。
如此一來,喬峰反而睡不著了,很想連夜趕路。
林平之顯然也是這麼想的,睡了不到三個時辰,就喊二人起來趕路。
晁鳳看起來極為疲憊。
好在到晌午時,他們進入了一座小城。
城中的市集很大,愣是買不到一輛好的馬車,最後只買了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在路上顛簸幾下,總感覺隨時都有散架的可能。
數日後,晁鳳的情況越來越差,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林平之有種預感,只要他們再趕一天的路,定能回到笑傲江湖世界。
但看晁鳳的情況,必須儘快找個大夫。
經過一座小鎮時,聽人說,在附近的百草山上,有個孫神醫,能治任何疑難雜症,專干從閻王手中搶人的事。
林平之一聽眼睛就亮了。
「平之,這種一聽就是江湖騙子。」晁鳳看得出林平之在想什麼,「還是別折騰了。」
林平之笑道:「這不是折騰,就算真是江湖騙子,去看看也是好的。」
「可————」晁鳳心裡清楚,她的身體突然變差,不是生病了,而是真龍之力在作祟。
這種怪病,豈是一個江湖郎中能治好的?
「就這麼定了。」
沒想到林平之的語氣異常堅決,不容她再多言。
要是能這樣死掉,對晁鳳來說反而是好事。
至少在林平之心中,定會永遠記得她。
可若跟著林平之回到林平之的家,鬼知道她會經歷什麼,又會給林平之帶去何種麻煩————
當無路可走的時候,死亡就是最好的路。
走了沒多久,到百草山附近時,馬車根本無法前行。
林平之只能背起晁鳳,快步朝山上奔去。
喬峰跟在身後,眼光六路,耳聽八方,總覺得這地方非常詭異,很不對勁。
這會兒,沒有一人是上山的,倒是有不少人下山。
他們看到三人,都是露出無比詫異的目光。
快到山頂時,林平之實在忍不住了,攔住一人問道:「為何用那種眼神看我們?」
「公子是山上求醫的吧?」那人神色有些慌張,聲音也是磕磕巴巴,「孫神醫有個怪癖,日出後登山者,不給醫。」
這時候日頭都已經開始西斜了,三人上山求醫,只會碰一鼻子灰。
「平之,我們還是下山吧。」晁鳳道。
林平之笑道:「放心,就算那孫神醫是神仙,今天也得給你看看。」
下山那幾人一聽這話,都是輕輕搖頭,然後快步離去。
他們離去的那眼神,顯然是拿林平之當瘋子了。
到了山頂,只見在懸崖邊上,有一排茅屋。
而在茅屋前,聚集著大量來求醫的人。
那些人拖家帶口,都是滿臉疲憊。
其中有不少人是帶孩子來求醫的,而他們的孩子就爹娘的懷中呼呼大睡。
百草山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算太矮,要在日出前登頂,以這些人的腳程,起碼得走三個時辰。
為了看病,人確實可以變得非常拼命。
三人的出現,自然也引起了那些人的關注。
但他們眼眸里透出的更多是緊張和惶恐。
畢竟三人衣著華麗,相貌不凡,很可能會影響到他們的求醫。
然而出乎他們的意料,林平之等人抵達後,只是找地方坐下休息,並沒有要插隊的意思。
直到許久後,他們躁動的心方才安定下來。
在正中的茅屋中,不斷有人出出進進。
有的人滿臉歡喜,有的人愁容滿面,有的人泣不成聲————
眾生百態,在醫者的面前,方能顯得淋漓盡致。
到太陽落山時,前來求醫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直到最後一個求醫者從茅屋裡出來,林平之沒有叫醒已經睡熟的晁鳳,直接起身朝茅屋走去。
一個小童從茅屋裡出來,抬手攔住林平之,道:「公子是日出後才來的,我家先生不會給你們診治的。」
「為何?」林平之問道。
那小童答道:「這是我家先生定下的規矩。」
「可有人來求醫,那是信得過你家先生。」林平之笑道。
那小童道:「這我當然知道,只是————」
「你讓開。」林平之說著就要往裡走。
沒想到那小童見狀竟是發了狠,遽然一掌朝林平之的左腰拍去。
這一掌,那是又快又狠,若換做尋常人,定會被傷得不輕。
那小童不但掌法高明,內力也很雄厚。
但林平之站著沒動,嘴角始終掛著微笑。
這小童的這點掌力,自然難以傷到林平之。
然而看到林平之不躲不避,那小童卻是大吃一驚,急忙身子一扭,掌力登時劈向一側的地面。
就聽砰一聲響,地上登時騰起了恐怖的灰塵。
那小童驚得滿頭都是大汗,結果一抬頭,看到林平之居然還在笑,頓時大怒,吼道:「你做什麼?」
林平之笑道:「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吧?是你突然對我出手,這可不像是一個醫者會做的事。」
那小童登時羞得滿臉通紅,吞吞吐吐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
「小武,讓這位公子進來。」
茅屋中突然傳出一個悅耳的女聲。
那小童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不無好氣地道:「你贏了,進去吧。」
晁鳳醒了有好一會兒了,一直在看戲,此刻在喬峰的攙扶下,愣是一步步走了過來。
僅僅只是走了這幾步路,已然累得她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三人隨即進入正中的茅屋,只見屋中的陳設非常簡單,也就有幾個貨架子,上面擺的全是各種藥材。
在一張矮凳上,坐著一個身穿青衣的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髮髻高綰,面容清秀,眉宇間透著一抹疲憊。
「孫神醫————」林平之抱拳行禮。
那女子睜開眼,瞥了一眼三人,道:「我定下的規矩,倒是可以破,但也僅此一次,而且你們下山後,絕對不能傳出去。」
「為何?」晁鳳疑惑地問道。
若這孫神醫真能看好她的怪病,那他們下山後到處宣揚,豈不是能讓孫神醫的名頭更加響亮?
醫患之間,不正是這種相互成就的關係?
孫神醫笑道:「如果不定下那個規矩,估摸到此刻,仍然會有很多人上山,那樣的話,直到五更天,我也無法休息。」
「可若晚上來很多人,你還是無法休息啊。」晁鳳道。
孫神醫道:「我可是有一整天的時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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