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考驗
房門被敲響，老管家提著一個棕色的果籃，走入房間。
掀開上面的紅白格子布，將煉製「血紅療傷液」的藥材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赤焰草，形似辣椒，根莖火紅，葉片卻綠得如同翡翠。
當管家將赤焰草取出的瞬間，林楓已經能隱約地從空氣中感受到辣味。
兩顆風靈果，通體呈白色，表面的藍色花紋如同流雲，如果仔細凝視，能感受到微風在耳邊吹拂。
三樣材料中，最尋常不過的，就是瓶子裡盛放的雲絨靈羊血液。
作為一種非常通用的藥劑材料，其能很好地輔助其他兩種藥材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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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藥師將赤焰草放在案板上，拿起小刀切去根部的葉片，放在一邊，留下寸許長的鮮紅根莖，放入缽盂之中，用藥鋤一點點搗碎。
又拿起風靈果，剝去外皮，取出內部那晶瑩剔透的果核，放在碗中，拿起小瓶，拔出瓶塞，將雲絨靈羊的血液滴入其中，開始攪拌。
他的動作富有節奏，為了讓林楓和靈明看清楚，而特意放緩了速度。
林楓安靜地站在一旁，神識早已悄悄散開，將蘇藥師的一舉一動都記在心裡。
而在蘇藥師處理材料的同時，他的御獸青木融火蟾跳到另外一張桌子之上。
蘇藥師手上攪拌的動作不停，口中說道：「剛才這些前處理的過程，如果保存得當可以提前完成，甚至讓別人幫忙都是可以的。
接下來的步驟，才是藥劑師核心工作，決定了藥劑能否配置成功，你們看好了。」
他抬眼看向青木融火蟾，發出一個短促的喉音，「呵」。
那蟾蜍聽到指令，鼓脹起腮幫，背上的青色紋路亮起，一縷淺紅色的火苗自它背脊的突起處升起。
蘇藥師順勢將碗中赤焰草漿放到青木融火蟾的面前，說道：
「赤焰草被搗碎成藥汁，其內部蘊含的火元素將會變得狂暴，控制不好將會和其他藥材衝突，所以需要我這青木融火蟾釋放火焰，完成一次『淬鍊』調和其中火元素。」
青木融火蟾的淺紅色火苗在林楓的注視下，將赤焰草漿包裹。
原本還紅綠不能相融的草漿，在淺紅色火苗烘烤下顏色逐漸變成了均勻的橘紅色。
其散發的辛辣氣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著青草氣味的甜辣味。
至此，蘇藥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發出一聲輕哼，青木融火蟾張嘴一吸，火焰竟被其重新吞入腹中。
「這一步的重點在於時機的把握，如果淬鍊的時間太短，其內的火元素將不能被調和，如果淬鍊的時間太長，火元素會發生逸散。」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融合。」
蘇藥師將盛著風靈果核粉末和靈羊血的碗，端到青木融火蟾面前。
蟾蜍再次催動元素之力，這一次是木屬性元素湧出，化為一股細流，將風靈果和靈羊血的混合物包裹。
蘇藥師適時將淬鍊完成的赤紅草漿倒入其中，一紅一綠兩種元素借著藥材的聚合發生碰撞，空氣中居然發出「噼噼啪啪」的炸響。
「如果如果前面出錯，這一步是會發生爆炸的，不過你放心，如果如果你前面沒有做對，我是不會讓你進行這一步的。」
蘇藥師的話音剛落，一團色澤鮮紅、表面流動著細密血絲的藥劑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濃烈的、帶著微辛氣息的香氣。
蘇藥師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琉璃瓶，將那團藥劑收入瓶中，擰緊木塞，放在桌角：「血紅療傷液，完成。」
同時他抬起頭，看向林楓和靈明，說道：「好了，你們可以學著我的步驟，製作另一份藥劑。不要緊張，第一次做失敗了也沒有關係，如果你們真的有成為藥劑師的潛力，我也是可以看出來的。」
林楓點頭，腦海中浮現起蘇藥師配置藥劑的每一個細節。
林楓將赤焰草放到面前，憑藉他遠超常人的控制能力，幾乎一比一復刻了蘇藥師的動作。
蘇藥師站在一旁，見到林楓有意模仿自己，微微搖頭：「想要通過模仿我，來博取好感，增加印象分嗎？沒有用的，還不如把精力放在配置藥劑上。」
然而，隨著林楓一步步將赤焰草處理完，蘇藥師臉上的笑容越發的不自然。
就連一旁的管家，也忍不住抬頭，看一眼林楓配置藥劑，又偷偷看一眼蘇藥師。
他跟著蘇藥師這麼多年，自然也旁觀了不知多少次蘇藥師配置藥劑。
如果要討論這世上誰最了解蘇藥師配置藥劑的習慣，蘇藥師自己都只能排第二，方管家才是那個第一。
但方管家現在卻感覺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明明正在配置藥劑的人是一個年輕小伙子，怎麼在動作氣質上，居然和蘇藥師如此相像？
哪怕蘇藥師有私生子，也只能在外貌上做到相似，而不可能複製煉製藥劑的儀態吧？
「莫非這世上真有人能看一遍，就能十成十模仿對方的一舉一動？」
蘇藥師聞言心裡同樣震驚，可這份震驚馬上就化為了一聲嘆息：「是個好苗子，可惜，他的御獸不對，沒辦法成為一個藥劑師。」
正好林楓的步驟已經完成，該輪到靈明精煉赤焰草搗碎後的汁液。
就見靈明暗自動用靈力，張開手掌，一團紅色火焰自掌心升騰而起。
另一隻手，將裝有赤焰草漿的小碗舉起，小心翼翼地舉到火焰上方。
紅色火焰悄然探出，學著青木融火蟾的樣子，開始淬鍊。
「這怎麼可能？我記得靈猴是學不會火焰戰技的？莫非是我自己錯了？」見此一幕，蘇藥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常識今天總是受到挑戰。
然後接下來，靈明的舉動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就見其在林楓的指導下，把小碗當做丹爐，在淬鍊的同時，直接將風靈果和靈羊血的混合物倒入其中，另一隻手上升騰起青色的靈氣。。
「胡鬧！快點停下來。」蘇藥師被嚇了一跳，想要阻止靈明的舉動。
正統煉藥環環相扣、循序漸進，亂序糅合只會引發靈力衝撞、藥性暴走，輕則成材，重則爆炸傷人。
他只當是林楓初次煉藥，不擅掌控御獸，導致靈明肆意妄為、脫離掌控。
他根本不知道靈明的一舉一動，其實一舉一動都是林楓通過靈魂通道連接指揮的。
可下一秒，他的餘光掃過瓷碗，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這怎麼可能？」
就見瓷碗之中，藥材的混合物在靈明的控制下逐漸凝聚成一淺棕色的彈丸，火焰的炙烤下不斷旋轉。
片刻之後，火焰熄滅，只剩下一顆丹藥在瓷碗中來回滾動。
完成煉製，靈明鬆了一口氣，同時盯著這顆丹藥，心頭有些沮喪。
只有它自己知道，剛才煉丹的時候，有無數次即將失敗的徵兆，而每一次卻都被林楓通過靈魂印記傳遞來的力量幫忙解決。
它認為，如果是林楓親自煉丹，必然完成的比它還好，只是因為這裡是御獸世界，林楓不好動手，才讓它來煉製。
可當它抬起頭，卻見蘇藥師用一副找到了稀世珍寶的眼神盯著自己。
「小子，你這隻御獸居然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配置藥劑天才，第一次煉製藥劑就能發明出新的煉製手法，將藥劑凝練成固體，簡直匪夷所思。」
林楓這時候走上前，問道：「蘇藥師，您看靈明煉製的東西合格嗎？」
此刻的蘇藥師此時哪還在乎什麼成見，他看向林楓和靈明的目光，只剩極致的欣喜與慶幸。
他活了大半輩子，深耕藥劑之道數十年，受限於御獸資質，任憑自己對藥材的研究已經無比深入，也無法讓自己的藥劑水平更進一步。
於是他在十年前便回到故鄉青陽城養老。
只可惜，已經年過花甲，卻沒有合適的人傳承自己的技藝。
今日，林楓展現出超人的悟性，其御獸靈明更是拿出了他完全看不懂的藥劑煉製手法。
如果這都不是合適傳承者，那他也就只能帶著一生本事入土了。
蘇藥師看向林楓，目光之中露出不滿之色：「小子，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叫我蘇藥師？」
一旁的管家走了過來，其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個托盤，盤中只有一杯清茶：「還不快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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