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解決

  第221章 解決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地上的魚怪屍體開始扭曲。

  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變形，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揉捏它們一樣，猛地被壓縮、

  摺疊、重組。

  骨骼碎裂的聲音像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肌肉和內臟被擠壓成一團，鱗片和皮膚被拉伸、重新排列。

  黑色的霧氣從屍體上升騰起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像一團巨大的黑雲在巷子的半空中凝聚。

  然後，黑雲炸開了。

  從炸開的黑霧裡，一頭龍飛了出來。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龍，雙翼展開的時候，幾乎把整條巷子上方的天空都給遮蔽了o

  它的身體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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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吧，它從巷子這頭飛到那頭，中間都不用轉彎的，因為它展開的雙翼直接就能夠到兩邊樓房的屋頂。

  它的鱗片不是那種死板的純黑色，而是帶著一種暗紅色的光澤，在暗淡的光線下微微泛著光。

  那種暗紅色不是鮮亮的、喜慶的紅，而是像血液凝固之後的那種顏色，暗沉的、濃重的，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

  每一片鱗片都像是精心鍛造過的鐵甲，邊緣鋒利得像是能割破人的眼睛。

  它的眼睛是紅色的，那種紅就像兩團正在燃燒的火焰，熾烈的、灼熱的、不滅的火焰o

  瞳孔是豎直的一條線，細細的，像刀鋒一樣，透出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古老的、

  威嚴的、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氣息。

  那雙眼睛緩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的意味，像是在看著一群螻蟻。

  真紅眼黑龍。

  但凡玩過遊戲王的人都能一眼認出來，這是來自那個卡牌世界的、傳說中的龍。

  它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被召喚出來的普通怪獸，而是一頭真正的、有著赫赫威名的、讓無數決鬥者又愛又恨的龍。

  此刻它就真實地出現在了這條狹窄的、髒兮兮的巷子裡，它的身體幾乎填滿了整條巷子的空間，它的翅膀扇動時帶起的氣流在巷子裡來回激盪，把牆上的青苔都吹得乾裂、脫落。

  它發出了一聲咆哮。

  那聲咆哮不是普通的大聲，而是帶著一種震懾靈魂的力量。

  聲波在巷子裡來回反射，一次、兩次、三次，層層疊疊地疊加在一起，震得牆上的灰像瀑布一樣簌簌地往下流，震得兩邊樓房窗戶上的玻璃嗡嗡嗡地震動，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碎掉一樣，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嗡嗡直叫，好一會兒什麼都聽不見。

  巨魚怪抬起了頭。

  那種恐懼讓它的身體僵住了，讓它的尾巴不再甩動了，讓它身上那些腫瘤一樣的贅生物都不再蠕動了。

  它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就像一台正在運轉的機器突然被拔掉了電源一樣，所有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真紅眼黑龍低下了頭。

  那雙燃燒著火焰一樣的紅色眼睛緊緊地盯著巨魚怪，瞳孔收縮了一下，又緩緩地放大。

  真紅眼黑龍的脖子微微向後一縮，那是任何一個捕食者在發起致命一擊之前都會做的動作。

  它的胸腔鼓了起來，你能聽到空氣被猛地吸入它肺葉里的那種聲音，呼呼的，像是起

  了大風。

  它的喉嚨深處亮起了一點暗紅色的光，那光從深處往外透，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像是有人在那條龍的肚子裡點著了一個熔爐。

  巨魚怪終於動了。

  被恐懼驅使著、近乎本能地掙扎。

  它那條巨大的、長滿了骨刺的尾巴猛地甩了起來，狠狠地抽在巷子左側的牆上。

  那一尾巴的力道大得驚人，牆面上立刻炸開一道裂縫，碎磚塊和灰泥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

  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轉身，想要逃離這條巷子，逃離這頭從天而降的黑色死神。

  它身上的那些腫瘤一樣的贅生物劇烈地蠕動著，像是在拼命地給它輸送某種力量，讓它能夠掙脫這股壓在它身上的、讓它動彈不得的恐懼。

  真紅眼黑龍卻不給它離開的機會，直接開口吐出了自己的攻擊。

  那是一團熾熱的火球，巨魚怪躲閃不及，被這一團火球直接擊中，頓時火球炸裂開來，連帶著巨魚怪也都被炸碎！

  恐怖的威能讓隔熱效應非常強的空氣都升溫，給其他人帶來撲面的熱風。

  其他小魚怪紛紛逃竄，但是周圍的結界已經封堵住它們，使得它們根本不可能逃脫。

  「他居然能夠召喚出龍。」

  起白惠感覺自己跟神代刻比起來，還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安倍晴明看穿了神代刻的能力似乎不是式神召喚。

  「有意思，這不是式神召喚靈術，似乎是他自己的力量形成的，沒想到千年後的今天會有這麼有意思的靈術。」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讚嘆，就像是一個收藏家在拍賣會上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珍品。

  千年，他沉睡了整整一千年，醒來之後看到的世界和他記憶中的平安京已經完全不同了。

  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到處都是電燈和汽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混雜著尾氣和工業廢氣的味道。

  他已經快要對這個時代失望了，覺得它浮躁、嘈雜、沒有靈氣。

  但神代刻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這個時代，也有它的天才，也有它的怪物。

  佐藤誠聽到安倍晴明的話之後眼前一亮。

  安倍晴明知道神代刻的能力？

  「晴明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連忙問。

  「字面上的意思就不需要過多贅述了，只不過想要弄清楚本質的話，單單這一次可看不出來什麼。」

  安倍晴明說道。

  佐藤誠點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副恭謹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對於神代刻，他可是無比關注的。

  以前的神代刻是什麼樣子的？

  是早川今紗同學身邊那條甩不掉的尾巴，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翻白眼的、死皮賴臉的舔狗。

  成天跟在早川今紗後面，痴纏不休，送這送那，說那些肉麻兮兮的話，被拒絕了也毫不在意，第二天照樣笑嘻嘻地湊上去。

  那時候佐藤誠看他，就像看一隻煩人的蒼蠅，雖然討厭，但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裡。

  可是現在呢？

  神代刻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不再死纏爛打，不再嬉皮笑臉，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打磨過的刀，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但你知道它比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而且早川今紗也好像被他迷惑了，現在都不親近自己，而是親近神代刻了。

  每次看到早川今紗和神代刻站在一起說話的樣子，佐藤誠的胃就會一陣陣地發酸。

  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

  這讓佐藤誠是很不甘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那種無力感讓他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直到被安倍晴明附身，他才看到了自己逆轉的希望。

  千年大陰陽師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他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覺得自己終於要成為那個萬眾矚目的主角了。

  結果神代刻居然也有超自然力量，而且表現比自己好那麼多。

  為什麼，明明有安倍晴明的我，才應該是主角啊！

  清場工作很快結束，所有的魚怪都被解決。

  這裡的危險就是巨魚怪襲擊人類，繁衍自己的後代。

  巨魚怪會在人類的身體裡產卵，那些卵會在幾天之內孵化，幼體會以宿主的血肉為食，等到長到一定程度就會破體而出。

  等到這些後代長大，再繼續繁衍，繼續擴散，恐怕就不只是東急百貨附近的失蹤案了o

  很可能整個澀谷區都要變成無人區。

  那些失蹤的人，那些在深夜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人，他們的命運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沒有人願意去想那個答案，但每個人都知道。

  所有的屍體都被總監部派來的人進行回收。

  來了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車門打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面是一排排的冷藏架。

  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面無表情地走進巷子，用一種特製的工具把那些魚怪的屍體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放進密封袋裡，再裝進車上的冷藏架。

  靈術高專沒有處理的權力。

  哪怕九條悟還在，也只能夠放手。

  這是總監部的規矩，所有與妖怪相關的物證和樣本都必須由總監部統一回收、統一處理，任何人不得私自留存。

  靈術高專作為一個剛剛成立不久的機構，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沒辦法，靈術高專初立，太多業務沒能完善。

  教學體系還在摸索，師資力量還在招募，學生的管理和培養方案還在修改。

  加工妖怪屍體就更不用說了，後勤部門連個影子都沒有。

  連個像樣的倉庫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冷藏設備、防腐處理、標本製作這些東西了。

  神代刻也獲得了消滅妖怪的獎金。

  十萬円。

  十萬日元，按照現在的匯率，大概相當於人民幣五千多塊。

  放在普通人眼裡，這不算一筆小錢，夠吃好幾頓不錯的飯，夠買一件像樣的衣服，夠交一個月的手機費。

  但如果放在「消滅了一頭能夠毀滅整個澀谷區的巨魚怪」這種事情上來看，這筆錢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太少了吧？」

  雪之下靜難以置信地說道。

  她是當過老師的人，知道一份工作值多少錢，知道一個人的命值多少錢。

  這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的工作，這是要拼命的活。

  那頭巨魚怪有多強，她剛才親眼看到了。

  如果沒有神代刻，如果沒有那頭真紅眼黑龍，他們這些人就算能贏，也至少要死傷大半。

  這種級別的戰鬥，這種程度的風險，就給十萬円？

  她當老師的時候一個月都不止這點錢，而且當老師不用被魚怪追著咬，不用擔心下一秒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具屍體。

  她看了一眼神代刻，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不滿或者抱怨的表情，但神代刻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在確認了一下手機上的到帳通知之後，把手機揣回了兜里。

  總監部倒是很生氣這一次靈術高專居然沒有人出事。

  一群一年級生全部出動，這打破了他們定下的規矩。

  這是靈術總監部、靈術四十六室、靈術協會三大靈術界高層定下的規矩。

  每次任務，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只能夠兩個人去執行。

  最多兩個人，不能再多了。

  一個人負責正面牽制，一個人負責側面策應或者撤退掩護。

  這是經過無數次實戰檢驗後得出的最優配置，既保證了行動效率，又最大程度地減少了人員損失。

  至少，他們是這樣對外宣稱的。

  但圈內人都知道，這個規矩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保護靈術師。

  目的很簡單，為了讓野路子出身又不肯歸順他們統治、給他們當狗的靈力者和靈術者去死或者損失慘重。

  那些沒有背景、沒有家世、沒有被任何世家或組織吸納的散人，想要接任務賺錢，就必須通過總監部的中介平台。

  平台上的任務，大部分都標明了「建議兩人執行」，但總監部在審核的時候，會故意把任務的難度評級壓低半檔到一檔。

  也就是說，一個本該評級為A級的任務，他們給評成B+。

  一個本該需要四到五人協同作戰的任務，他們只批准兩個人去。

  為什麼？

  因為兩個人去執行一個需要四個人的任務，死亡率最高。

  而死人不需要分錢，不需要積分，不需要積累資歷。

  死了就是死了，平台上的任務還在，下一個接任務的倒霉蛋已經在排隊了。

  同時也是在避免他們下克上。

  人多了就容易抱團，抱團了就容易形成小圈子，小圈子發展起來就是新的勢力。

  總監部花了上百年的時間才把島國的靈術界整合成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允許一個新的、不受控制的勢力從眼皮子底下長起來？

  所以他們用各種明里暗裡的手段限制靈術師之間的合作，限制信息交流，限制資源共享。

  兩個人一組，正好是既能完成基本任務、又不容易形成穩定組織關係的上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