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溫知意的母親也打算離了!
第134章 溫知意的母親也打算離了!
溫知意看著手機屏幕,程北江發過來一串省略號,又發過來一個捂臉的表情。她靠在躺椅上,浴巾裹著身子,頭髮還在滴水。泳池裡的燈光照過來,落在她臉上,濕漉漉的皮膚泛著光。
她打字。「她沒看見。」
程北江那邊又安靜了幾秒。「你媽也沒看見?」
溫知意往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溫母還在教周母自由式,水花濺得老高,周靜曼和林小雅在另一邊,誰都沒往這邊看。她回他。「沒有。」
程北江發了個嘆氣的表情。「你膽子真大。」
溫知意彎了彎嘴角。她把手機放下,又喝了一口檸檬水。冰的,涼絲絲的。泳池裡傳來溫母的笑聲,很大聲,在夜風裡飄過來。
溫母在水裡喊。「知意,你再下來游一會兒。」
溫知意應了一聲。「歇會兒,你們先游。」
溫母沒再理她,繼續教周母。周母的動作還是不太對,但比剛才好了一點。溫母拍著手。「對,就這樣,再來一次。手伸直,對,這不就對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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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笑了,水珠濺在臉上,亮晶晶的。
又遊了半個多小時,溫母先上來了。她走到躺椅邊,拿起罩衫披上,頭髮濕漉漉的,水順著脖子往下淌。她看了看溫知意。「你不去沖一下?
溫知意站起來。「去。」
溫母轉頭看池裡的人。「周姐,上來吧,洗洗去。」
周母從水裡上來,接過保姆遞過來的浴巾,裹住自己。她的深綠色泳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依然保持得很好的身形,腰沒粗,腿還是直的。水順著小腿往下流,在腳踝那兒匯成一小片。
溫母看著她。「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周母擦了擦頭髮。「一起吧,省時間。」
溫母點點頭,轉頭看池裡的周靜曼和林小雅。「你們也上來,別游太晚。」
周靜曼應了一聲,拉著林小雅往池邊游。溫母和周母往屋裡走,兩個人的步子都不快,一個穿深紫色罩衫,一個裹著白色浴巾,並排走在石子小路上。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們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浴室在一樓,很大,乾濕分離。溫母推開門,裡面暖氣已經開了,熱烘烘的。她回頭看了周母一眼。「你先進去,我給你拿浴袍。」
周母點點頭,走進淋浴間。水聲嘩嘩地響起來。溫母從柜子里拿出一件乾淨的浴袍,白色的,棉質的,疊得整整齊齊。她站在淋浴間門口,敲了敲門。「浴袍放門口了。」
周母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好。」
溫母沒走。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周姐。」
水聲小了一點。「嗯?」
溫母想了想。「你一個人,真的不打算再找了?」
水聲停了。安靜了幾秒。然後周母的聲音傳出來,帶著點回音。「怎麼突然問這個?
「」
溫母靠在門框上。「就是問問。你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不寂寞?」
水聲又響了。過了一會兒,周母說。「習慣了。」
溫母嘆了口氣。「習慣歸習慣,人總得有個伴兒。」她頓了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
。
周母沒說話。水聲嘩嘩地響著。溫母又說。「我跟你說正經的。我有個朋友,男的,也是一個人,條件挺好的。你要不要見見?」
水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周母的臉從裡面露出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你什麼時候改行做媒了?」
溫母笑了。「我不是做媒,我是替你著想。」
周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笑了。「你替我想著想,不如替知意想想。她的事你還沒操心完呢,又來操心我。」
溫母擺擺手。「她的事我管不了。你的事我還能說上幾句話。」
周母搖搖頭。「算了吧,我一個人過慣了。」
溫母看著她。周母的臉在門縫裡,燈光落在她臉上,水珠還沒擦乾,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的眼睛很大,跟周靜曼一模一樣,過了十幾分鐘,兩個人都洗好了。
溫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浴袍,頭髮吹乾了,鬆鬆地披在肩上。周母穿著那件白色的浴袍,頭髮也吹乾了,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兩個人從屋裡出來,往後院走。
院子裡的燈光還亮著,泳池的水面平下來了,映著天上的星星。
溫知意和周靜曼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花園的石凳上聊天。
林小雅坐在旁邊,抱著一個抱枕,聽著她們說話。保姆端著一壺茶和幾碟點心,放在花園的石桌上,又退回去了。
溫母走過去,在石桌邊坐下。周母坐在她旁邊。溫知意看了她們一眼。「媽,你們洗完了?」
溫母點點頭。「嗯。」她拿起茶壺,給周母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普洱,深紅色的,在白色的瓷杯里冒著熱氣。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周母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今晚天氣好,沒有雲,星星密密麻麻的,像碎鑽撒在黑布上。院子裡的桂花樹沒開花,但葉子綠油油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溫母忽然說。「周姐,你還記得嗎?咱們年輕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坐著看星星。」
周母想了想。「記得。那時候你還沒結婚,我也沒結婚。咱們坐在學校操場上,看了一晚上星星。」
溫母笑了。「對,那天晚上還有流星。你說要許願,結果許了半天沒許完,流星都沒了。」
周母也笑了。「你許的什麼願?」
溫母想了想。「忘了。太久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溫知意和周靜曼在旁邊聽著,誰都沒說話。林小雅抱著抱枕,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溫母又喝了一口茶。「周姐,我跟你說的那個事,你再考慮考慮。」
周母愣了一下。
溫母看著她。「就是我那個朋友。姓陳,搞建築的,人挺好的。老婆走了好幾年了,一個人過。你們見見?」
周母搖搖頭。「算了吧。
溫母看著她。「為什麼?」
周母端著茶杯,看著杯里的茶湯。「一個人過挺好的。自由,不用操心別人。」
溫母又給周母倒了杯茶。「老陳那人真不錯,實在,不抽菸不喝酒,就喜歡養花養魚。你們要是在一起,肯定能過到一塊兒去。」
周母搖搖頭。「你別操心了。我這個人,不適合跟人過。」
溫母看著她。「為什麼?」
周母想了想。「我這個人,毛病多。一個人慣了,突然多個人,不習慣。」
溫母笑了。「什麼毛病?你就是不想改。」
周母也笑了。「對,就是不想改。」
兩個人又笑了。溫知意看著她們,忽然覺得,她媽好像很久沒這麼笑過了。周阿姨也是。
星星在天上亮著,院子裡的燈光暖黃色的,照在幾個人身上。溫母靠在椅背上,看著天。「周姐,你說,咱們年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以後會一個人過?」
周母想了想。「沒想過。」
溫母點點頭。「我也沒想過。」她頓了頓。「但一個人過,也沒什麼不好。」
周母看著她。「你現在也想開了?打算離了?」
溫母笑了,嘆了口氣,「想不開也得想開,現在這樣過著也跟離了差不多。」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溫母忽然說。「周姐,你說,知意和靜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溫知意心裡一緊。周靜曼也愣了一下。周母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溫母看著天上的星星。「我就是覺得,她倆關係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周母沒說話。溫母又說。「以前她倆見面就吵,現在倒好,整天黏在一起。」
周母喝了一口茶。「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溫母瞅了幾眼,也沒說話了。
等了十幾分鐘。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她放下杯子,站起來。「不早了,睡吧。」
周母也站起來。兩個人往屋裡走。走了幾步,溫母忽然回頭。「周姐,你要是不考慮老陳,以後咱們倆一起過。」
周母笑了。「成啊。」
溫知意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她媽進去有一會兒了,燈還亮著,門縫底下透出暖黃色的光。她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
「進來。」溫母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溫知意推門進去。臥室很大,一張大床,鋪著暗金色的床單,床頭柜上擺著一盞檯燈,燈罩是米色的,光柔柔地灑下來。窗簾沒拉嚴,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地板上。溫母靠在床頭,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真絲睡袍,頭髮散著,還沒完全乾,披在肩上。她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聽見門響,抬起頭。
「怎麼還不睡?」
溫知意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睡不著。」
溫母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放下。「怎麼了?」
溫知意沒說話。她坐在床邊,手指在床單上畫了畫。溫母等著,也不催。過了一會兒,溫知意開口。「媽,您剛才在花園說的那些話————」
溫母看著她。「什麼話?」
「就是跟周阿姨說的。」溫知意頓了頓。「您說要離婚的事。」
溫母沒說話。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還是很白,但眼角那幾道細紋比白天明顯了一點。頭髮散著,有幾縷搭在臉側,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她看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爸多久沒回來了?」
溫知意想了想。「三個月了吧。」
溫母點點頭。「嗯。」她頓了頓。「上次回來,待了兩天就走了。說是工作忙。」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忙,一直都忙。」
溫知意看著她。她媽躺在那裡,淡紫色的真絲睡袍襯得她皮膚更白了,但那種白不是溫知意那種透光的白,是瓷實的白,像上了釉的瓷器,好看是好看,但有點冷。
「您想好了?」溫知意問。
溫母轉過頭,看著她。「想好了。早就想好了。」
溫知意沒說話。溫母又說。「你小的時候,我就想離。但那時候你小,怕你受影響。
後來你大了,上了大學,我又想離。但你爸說,等他忙完這陣子。再後來,你工作了,當教授了,我又想離。但你爸又說,再等等。」她頓了頓。「等來等去,等了這麼多年。」
溫知意聽著,心裡忽然有點酸。「媽————」
溫母擺擺手。「別叫媽,叫媽也沒用。」她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了一點。「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想通了。
溫知意看著她。「那您以後怎麼辦?」
溫母想了想。「一個人過唄。你周阿姨不也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她能過,我也能過」」
。
溫知意沒說話。溫母看著她,忽然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溫知意搖搖頭。「不是。」
溫母笑了。「那是什麼?」
溫知意想了想。「我就是覺得,您一個人,太孤單了。」
溫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伸手,把溫知意臉上的碎發撥開。她的手指有點涼,但很溫柔。「孤單什麼?有李姐,有你,有周阿姨。打打麻將,游游泳,看看電視。挺好的。」
溫知意沒說話。溫母收回手,靠在枕頭上。「你爸那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一輩子就知道工作。家裡的事,他從來不管。你小時候開家長會,他來過幾次?你生病住院,他陪過幾次?你大學畢業,他連你學的什麼專業都說不清楚。」
溫知意低著頭。「我知道。」
溫母嘆了口氣。「我不怨他。他就是那樣的人。只是————」她頓了頓。「只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溫知意抬起頭,看著她媽。她媽躺在那裡,淡紫色的睡袍,散著的頭髮。
「媽。」溫知意說。
溫母看著她。「嗯?」
溫知意想了想。「我支持您。」
溫母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你支持我?」
溫知意點點頭。「嗯。」
溫母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伸手,摸了摸溫知意的頭。手指還是涼的,但很輕。「行了,別說這些了。你的事還沒說清楚呢。」
溫知意愣了一下。「我什麼事?」
溫母看著她。「你跟靜曼,到底怎麼回事?」
溫知意張了張嘴。「媽————」
溫母擺擺手。「別跟我打馬虎眼。你是我生的,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她頓了頓。「你跟靜曼,是不是在一起了?」
溫知意沒說話。溫母等著。安靜了幾秒,溫知意開口。「沒有。」
溫母看著她。「沒有?」
溫知意搖搖頭。「沒有。我們是朋友。」
溫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笑了。「行,朋友就朋友。」她頓了頓。「那你什麼時候給我帶個男朋友回來?」
溫知意沒說話。溫母嘆了口氣。「算了,不逼你了。你的事,你自己定。」
溫知意看著她媽。她媽靠在枕頭上,眼睛半閉著,像是累了。
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跟溫知意一樣,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溫知意忽然覺得,她媽其實很好看。
,歲月不敗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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