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玉小剛：嘿嘿……嘿嘿嘿……
第55章 玉小剛：嘿嘿……嘿嘿嘿……
比比東站在廟門口，目光在裡面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玉小剛。
他縮在廟裡最裡面的角落裡，背靠著牆，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結成一塊一塊的，臉上滿是污垢，鬍子拉碴，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來的皮膚又黑又髒，瘦得能看出骨頭的形狀。
他面前放著一個破碗，裡面空空如也。
比比東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這就是她為之拋棄一切的男人。
這就是她以為的，才華橫溢、不屈不撓的天才。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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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們看到有人來，立刻圍上來討錢。比比東隨手丟出幾枚銀幣，乞丐們一哄而上，搶作一團，再沒有人理會她。
她走到玉小剛面前，停下腳步。
玉小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曾經透著睿智和自信的眼睛，此刻渾濁而呆滯。他盯著比比東看了好一會兒，似乎認出了她，又似乎沒有。嘴角抽搐了幾下，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
比比東蹲下身，與他平視。
「玉小剛。」她的聲音很平靜，「你還認得我嗎？」
玉小剛歪著頭，看著她，眼中的呆滯漸漸被一絲恐懼取代。他往後縮了縮，背緊緊地貼著牆壁，嘴唇哆嗦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不————不我————是————是·魂殿————他們污衊我————.些論————是————都是我的————」
比比東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玉小剛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像是在拼命證明什麼。
「我是大師！我是真正的大師！他們不懂————他們都不懂————那些理論，是我花了多少年才研究出來的————是我的心血————都是我的————」
他猛地抓住比比東的衣袖，力氣大得出奇。
「你信我！你信我對不對？你是懂我的！那些都是我的！武魂殿他們嫉妒我！他們污衊我！」
比比東低頭看著那雙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枯瘦如柴，指甲里塞滿了泥垢，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沒有掙開，只是平靜地說：「玉小剛，那些理論，我從武魂殿的藏書館裡找到了原文。每一篇，每一章，每一個字。一百多本古籍，成書時間從八十年到兩百年不等。你書里的內容，和那些古籍上的內容，一字不差。」
玉小剛的手僵住了。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
「不————不可能————那是————那是我————」
「你只是抄的。」比比東替他說完了那句話，「抄的，然後整理了一下，然後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到處宣揚，說那是你的成果。」
玉小剛鬆開手，猛地往後縮，整個後背都貼在了牆上。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是我的————都是我比比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玉小剛，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算帳的。也不是來罵你的，更不是來羞辱你的。」
玉小剛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迷茫。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比比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干戈，形同陌路。以前的事，隨風消散。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
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她轉過身，朝廟外走去。
「不————不要走————」玉小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哭腔，「比比東————你不要走————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信我了————」
比比東沒有回頭。
「你說過————你說過你會一直相信我的————你說過的————」玉小剛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我是大師————我是真正的大師————那些理論是我的————都是我的————」
最後，變成了一陣含混不清的鳴咽。
比比東走出破廟，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離開了。
很輕，很輕。
像是一片羽毛，從肩上滑落。
又像是一道枷鎖，從腕上解開。
她站在那裡，任由陽光灑滿全身，感覺整個人都輕了。那些壓了她這麼多年的東西，那些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東西，那些讓她變得冷漠、偏執、痛苦的東西在這一刻，都消散了。
比比東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破廟。
廟裡，玉小剛還在喃喃自語，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我是大師————我是真.的大師————那些理論是我的————都是我的————」
回到武魂城後，比比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千仞雪。
那天下午，千仞雪正在長老殿的書房裡整理資料。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看到站在——
門口的比比東，整個人都愣住了。
「母親？」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比比東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女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這些年，她錯過了太多。那些本應屬於母女之間的溫暖時光，都被她親手推開了。
「我可以進來嗎？」比比東的聲音很輕。
千仞雪愣了一瞬，連忙站起身：「當然可以。」
比比東走進書房，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書桌上攤著各種文件和圖紙，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陸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這個書房，處處都是千仞雪認真做事的痕跡。
「你在忙什麼？」比比東問。
「一些————關於武魂殿日報的事。」千仞雪的語氣還是有些拘謹，但眼中的光芒已經亮了起來。
比比東點了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個報紙，我看了。」她說，「辦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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