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反轉開始
第198章 反轉開始
美國洛杉磯，伯班克。
新線影業的大廈坐落在美利堅南加州，玻璃幕牆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整棟樓像鍍了一層流動的金箔。
丹尼爾推開新線影業的玻璃大門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不像頭頂的天氣那麼明媚，眉頭緊鎖略顯得有些凝重，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一場硬仗里脫身的緊繃感。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此刻外套搭在臂彎里，領帶倒是系得齊整、
站在台階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丹尼爾每次商業談判完的一個小習慣。
最後鬆了松領帶結，這才讓嘴角浮上一點抒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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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著兩個寰宇北美分公司的隨行人員，其中一個年輕些的亞裔，懷裡抱著合同文件，邊走邊嘟囔了一句。
「托比·艾默里奇————沒想到這人這麼難纏。」
丹尼爾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難纏？小伙子，就這兩天搞定了合作你就慶幸吧，他還沒亮真章呢，要不是我們公司前一個項目剛大獲成功，外加他們確實覬覦亞洲這片市場，他能跟我們磨一個月都不帶消停的。。
沒管呆呆的下屬，丹尼爾拉開車門坐進去，閉上眼睛養神起來，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會議室里的畫面。
新線影業時任製片總裁托比·艾默里奇、
不愧是是好萊塢這個圈子裡少數幾個能從製作一線一路殺進高管辦公室的狠角色。
一上來就把寰宇的開價駁回了。
托比·艾默里奇承認寰宇和獅門合作的這部《潛伏》的成績，也尊重寰宇這個新公司在類型片上的判斷力，但《地心歷險記》從劇組到特效團隊按照他們的約定，全是新線一手搭建的。
寰宇的入局，用他的話來形容。「他們手裡的劇本就是車票，但既然搭上便車了，就老老實實被帶到目的地就好了，哪有還要問司機倒貼車費的道理？」
他隨後開出的還價是百分之十五份額，外加亞洲宣發配合，他通過特殊的渠道知道寰宇身後有中國中影集團的影子，對中國這個市場，新線也真是眼饞得很。
丹尼爾當時沒有急著反駁。
他知道在托比這種人面前，焦躁是最大的破綻。
他把玩著手邊咖啡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眼，語氣輕描淡寫。
「托比，你提的條件我們很難接受，你有沒有想過，本子所有權在我們手裡，為什麼我們不找別的巨頭合作拍攝？不是我們需要新線，是新線需要我們才對。」
他說，寰宇雖然是個小公司，但我們不缺資金和資源，這裡是好萊塢，只要有錢，什麼都好說，他們在溫哥華有完整班底，獅門的合作剛驗證了發行能力，從製作到宣發，整個鏈條我們都很齊備——」
之所以來伯班克，唯一的原因是陳述選定的男主布蘭登·費舍和新線的關係不錯，他們過往有簽過項目約，有合作的基礎溝通起檔期來更方便些。
但這是非必要的效率問題，很容易解決————
如果百分之三十談不攏，那寰宇不如找其他獨立電影公司運作。
會議桌另一邊的托比·艾默里奇盯著老神在在的丹尼爾看了好一會。
他有些稍微正視了這家新公司。
看來《潛伏》的票房大獲成功，給了他們很多的底氣。
在他們迎來一次失敗之前，估計他們是不會低頭了。
托比·艾默里奇清楚一點，新線作為獨立電影公司，現在想要發展，通過《地心歷險記》打開亞洲市場是個不錯的選擇，而寰宇恰好能補上這塊拼圖。
為幾個百分點冒險失去一個目前有資金、有渠道、有製作能力的合作夥伴，還損失個好劇本，不值得，多的幾個百分點，就當投資未來了吧。。
他拿起鋼筆，在草案上劃了一道，抬眼看向丹尼爾，提出了最後的條件。
「三十就三十，但如果布蘭登和女主角檔期出問題，換角也要按照我們的意見來，你們只有投資權，劇組的事務要按我們的規定來。」
丹尼爾點頭。
大頭談完了，兩人又在dvd和電視版權的收益上來回掰扯。
數個回合之後。
一切塵埃落定，他才順勢將劉亦妃的資料推了過去，提出了個要求。
「你不覺得這個女孩正好契合影片中那個年輕地質勘探隊員的位置嗎。」
托比沒占到什麼便宜，心下真鬱悶。
當即翻了個白眼，他當然聽懂了這句潛台詞。
看了眼資料，只問了句「英語怎麼樣」，得到肯定答覆後便合上文件，表示角色可以安排。
只要不是主角，配角他才不介意。
條款逐一敲定後，丹尼爾才漫不經心地提起最後那件事：請新線以出品方身份發一份聲明，譴責某位中國商人近期對寰宇這位合作演員的不實造謠，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o
托比聽完都笑了，算是談判完的一個冷笑話調劑嗎？
what「sup？
「就這個？這點跨國的小糾紛，一個無賴的造謠者，這種小癟三我連給新線的法務部發郵件的興趣都沒有。」
托比大手一揮答應了下來。
粵城，嵩徳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會議室里。
桌上劇本攤開，封面寫著《楊德才徵婚》。
嵩徳今天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花式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坐在主位上，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姿態鬆散，坐沒坐相，只有那雙眼珠子轉得勤快。
他對面坐著三個人，導演馮海濤、演員潘常江、還有一位女演員趙霖。
趙霖坐在最邊上，穿著一件素色襯衫，頭髮隨意扎在腦後，五官周正，氣質正顯得青春水靈。
她是央視主持人出身，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不得已只能轉行做了演員，得了趙寶剛導演的青睞，接連演了他幾部劇，在劇里表現不錯，也算小有名氣。但電視劇終究是電視劇，想出名還得是得往大熒幕上走，所以才多方打聽下接了這個本子。
嵩徳隱晦的視線不停瞄著佳人似玉的俏臉，暗地裡口水吞了又吞。
還得是女明星得勁兒啊。
還是央視曾經的女主持，是真漂亮。
馮海濤坐在嵩徳右手邊，態度有些恭敬。
有錢就是爺嘛，這句話行行都通用的。
他今年二十五歲，剛從北電錶演系畢業沒幾年。
卻已經是第六代導演路學常的得意門生，在葛尤主演的《卡拉是條狗》里擔任副導演，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履歷，在同行里也算難得。
只是高開低走，這兩年沒接到什麼特別像樣的項目，一直在各路劇組裡做副導演或執行導演，從《京華煙雲》到《末代皇妃》都掛過名，始終差一口氣，沒能獨立執導一部真正屬於自己的大銀幕作品。
今天他是帶著劇本來找錢的。
把目光投向了嵩徳也是不得已，這人嘴臭歸臭，名聲也不怎麼樣，但他確實投過電影，老登狗大戶一個確實能爆出金幣，那上門試試又不虧。
潘常江和趙霖是他專門請來幫忙站台的。
有這位春晚熟臉坐在旁邊，投資方多少能高看一眼。
趙霖則是他心目中女主角的人選之一，央視主持人出身，後來轉了演員，在趙寶剛的幾部劇里表現不錯，一直想往大熒幕上走，看了本子之後答應過來一起聊聊。
「宋總，不瞞你說，這個本子我前前後後改了大半年，」馮海濤把劇本放在桌上，斟酌著措辭，「荒誕喜劇的路子，有笑點，也有點深度。農村暴發戶進城徵婚，這個視角在內地喜劇里還沒人碰過，如果拍好了，票房應該不會太難看。潘老師和趙老師我都聊過了，他們都挺屬意這個本子的。主創班子基本就搭好了。」
呵呵，票房大賣這種保證他是不敢保證的，那個導演都不敢保證。
嵩徳靠在椅背上，齙牙在燈下泛著光，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神神叨叨的故弄玄虛。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劇本，隨手翻了幾頁，又放下。
動作裡帶著一種矯揉造作的考量和審視。
他心裡是有一桿秤的，這個電影，好像有搞頭啊。
導演是科班出身的，演員也不是一點知名度都沒有的。。
那到底搞不搞呢？
嵩徳皺緊眉頭。
他之前投過電視劇，也投過電影，虧了不少。
眼見自己導演的這部《天堂的眼睛》有黃聖伊都救不回來、
說實話，他對電影這行已經有點心灰意冷。
但，皇天不負有心人。
也許是自己使勁的抹黑，這番努力被看見了。
華宜之前的聯繫人又找上了他。
「宋先生，我們王總看了您最近在網上的表現，很欣賞您的膽識和魄力。我們這邊有個想法，如果您願意繼續深入跟進「揭露」那位陳述導演的事情，華宜可以在後續合適的時候，可以考慮投資您的新電影項目，當然，前提是正規且劇本過關那種，我相信你懂我意思。」
嵩徳當時腦子就轉得飛快。
華宜的投資，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資金、意味著宣發渠道、意味著院線排片的保障，意味著他的電影不再是玩票！！
這不答應才是傻子吧？那個毛頭小子導演只能怪他倒霉了，惹到業內大鱷了啊。
片刻後嵩徳反覆思考，還是決定，拍！
萬一電影爆了，自己是不是就能攀上華宜了？
嵩徳把人送到樓下大門口，他沒理別人，就握著趙霖的手，上下搖了搖，食指在她手背上不著痕跡地蹭了一下，齙牙又露了出來。
暖昧地羞笑了下。
「趙老師，您這個角色我很看好的，說不定我也會出演這部電影，後面有空我們再細聊。」
馮海濤和潘常江適時露出了男人都懂得暖昧笑容。
看著這麼噁心一男的，趙霖臉色也有點發綠，但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雛。
先是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臉上洋溢起笑意，不停說著客套話。
「好的宋總，會有機會的，那我先走了。」
轉身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急忙上了路邊早已經停好的接送車輛。
她才掏出紙巾使勁擦了擦手，又在牛仔褲上蹭了兩下，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臉色鬱郁。
內心也是有點憋屈。
她好歹也是央視主持人出身，演過趙寶剛的戲，也不是不能接受潛規則，但這老貨是不是想太美了，你也不想想你這小破公司配得上我嗎？
要不是為了電影————
趙霖想著想著更憋屈了，不停拍著大腿，煩死了，後面不會這老貨天天都要來貼過來吧？
嵩徳心情大好，轉回公司，想找弟弟柳新達聊幾句，辦公室找了一圈沒見人。
他皺了皺眉，走到前台：「劉總呢？」
前台小妹抬頭說。
「劉總剛走，說他有點事先回去了。」
嵩徳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他哼了一聲，在心裡罵了一句「不爭氣的東西，上班還帶頭早退」。
但他沒多想，柳新達也不是一天兩天這樣了。
轉身就回了自己辦公室，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批博客怎麼寫了。
對，就說那個小導演和劉亦妃有一腿！
嵩徳眼睛亮了亮，來了靈感！
樓下的負一樓停車場，光線昏暗。
柳新達坐在一輛灰色轎車的駕駛座上，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紙皮信封。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文件。
他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第一頁是公司帳戶近兩年的流水明細，有幾筆大額支出標註著「業務往來」，收款方卻是嵩徳個人名下的一個帳戶。
第二頁是幾份簽了字的報銷單，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事由欄寫著「項目備用金「，但項目名稱那一欄是空白的。
第三頁是一份整理好的時間線，詳細記錄了嵩徳近兩年公開發布的每一條爭議性博文，以及對應的時間點和事實的真相。
柳新達盯著那些數字，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下去，這些都是他這麼多年防著的一手。
這個老賊，一直和自己哭窮，怪不得不讓自己管帳，原來監守自盜。
他想起前天，那兩個人找上他的時候。
他還以為討債的人上門來了，下意識就想跑。
但那兩人直接攔住了他。
不僅知道他欠賭場錢的事情，還——
「劉先生，有人讓我給您帶句話，你哥哥這次翻不了身了，想想自己的後路吧？你欠的那些錢也是小意思，我們都能給你解決了。如果你後面不想在看見你哥的話，我們還會給你一個新身份和一筆錢，送你出國重新開始。
「條件是，該有的證據，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聽到這番話，他當時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也不跑了。
腦子一片空白，但等他回過神，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直接拒絕。
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嵩徳發達的時候帶著他風光過，這個事情他認了。
但嵩徳把他架在法人的位置上，不就是把他當替死鬼嗎？
公司出了事，第一個找誰？真以為他沒問過律師嗎？
他那些年幫著跑前跑後，處處為他張目，到頭來分到手裡的錢少得可憐。
自己也是大手大腳慣了，窮出身，突然乍富，總要有些消費的。
他以為自己跟著親哥能發財，結果呢？
錢沒攢下幾個，經朋友介紹，去了澳門想自己能搞點錢花花，一不小心債倒背了一身o
他哥倒好，拍電影，泡女明星，真以為自己混上上流社會了。。
思緒翻飛，手裡的文件信紙被柳新達抓得更皺了。。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啟動了車子。
他了解他哥那人，嗜錢如命，嵩德不會幫他還債的，既然如此。
今天約了那兩人，做了決定那就要做得絕一點。
手握方向盤的柳新達眼神狠厲地可怕。
幫了我這麼多次，也不差再幫我一次了吧，哥、
多個不同ID沒有頭像的小號，往許多大站投放了一個相同的視頻。
視頻里的主角讓很多網友眼熟。
柳新達左手舉著身份證，右手拿著一沓舉報的文件。
略有些侷促的對著鏡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叫柳新達，原名嵩興，是嵩徳的親弟弟，也是他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長。這是我的身份證，今天我要實名舉報嵩徳——」
他越說越順暢，眼神都明亮了起來。
「偷稅漏稅，挪用公款。
在網際網路上製造謠言、攻擊他人，以此牟利，所有證據和錄音我都已經提交給了有關部門——」
念到最後，柳新達盯著鏡頭，視線游移。
「我代表我哥哥，以及我自己，對我們所捏造謠言犯下的錯誤，對劉亦妃小姐以及楊玉英小姐還有金巧巧小姐造成的傷害，表示十分誠摯的歉意，是我們錯了。」
他沉默了兩秒，視線瞄了眼鏡頭外，撇了撇嘴。
還是慢慢跪了下去，額頭觸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視頻不停被轉載到網際網路的每個角落。
這波反轉，石破天驚。
網友們剛吃完天才導演疑似造假的瓜，又來個新的大瓜？
網友們對柳新達是眼熟的，嵩徳經常讓他出鏡，兩人對外公開是合作夥伴的身份。
「臥槽？？？？這兩人是親兄弟？」
「嵩徳他弟弟舉報他？？？他們兩什麼時候成了親弟弟？？？」
「偷稅漏稅挪用公款？還漏稅，德子這下真玩大了。」
「等等，保時捷事件？他兩是兄弟？那之前就都是炒作咯。」
「這視頻是真的假的？有沒有人鑒一下？」
「我看完了，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在鏡頭前曬了文件，感覺不像假的。」
「親弟弟舉報親哥哥，精彩啊，太精彩了。」
「嵩徳這回是真完了，偷稅漏稅是刑事犯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死！」
「我一直就覺得他那張嘴遲早要出事，沒想到是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因果報應還是得信一下的。」
「活該，讓他天天在網上造謠，誰紅都要被他咬一下，怪噁心的。」
天涯論壇的帖子一條接一條地刷新，熱度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衝到了頂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