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沙下聽謀
「前輩為何助我?」莊曉生對這那射出『鉗子』的空氣問詢,
因為這醉酒衛士死後,一直沒有第二波攻擊針對於他,
他判斷,那人定然沒有把他列為攻擊對象,
故而,有了此問。
······
半響,卻未有一人回復。
······
「莫不是那射出鉗子的只是一隻動物,不便露面?」莊曉生見半天無人回應,奇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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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怎可如此無禮!救你一命,還罵我不是人!」那熱浪滾滾的沙漠中,一個聲音突然道。
「前輩!對不起!晚輩實在沒有看清前輩所在,故而大放厥詞,請前輩恕罪!」
莊曉生繼續對著空氣一陣鞠躬作揖。
他雖聽得到那聲音,卻始終不能見到那人的存在。
「罷了!既如此,便罰你再次候到天黑吧!」
「啊?」
此時正是日上三竿,太陽最烈之時,這不見人影的『前輩』也算是太狠心了點。
但,莊曉生又不敢不從!畢竟,他既然可以隨手扔出一把螃蟹鉗子夾斷華陽境乙段修士,說明境界必然恐怖。
他若不從,恐怕,下一把鉗子就馬上來了。
無奈,他只得「嗯」了一聲應承下來。
老是飛在空中也不是很好,且消耗靈力,目標又大。
他索性,準備降落到地面的沙土之上,說不定,在那金黃色的地域,還可以找到一個洞穴什麼的,躲藏一下。
要不然,等到天黑,他恐怕已然曬成一具肉乾兒了。
他慢慢朝那沙土降落,
正在此時,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
隨著高度的降低,他明顯感覺身體周圍的空氣問題慢慢降了下來。
直到一整個人降落在沙漠之上,這才發覺,這金黃色的沙漠並不如雲夏沙漠那般熱死人。
甚至於,則沙漠的沙土摸起來,還有一種濕潤的感覺。
溫度,也大約只有幾度到十幾度的樣子。
他伸手插入那沙土深處,
「奇了怪了!怎麼手越往下,溫度還越低,仿佛摸到了冰塊兒一般涼快?」
莊曉生不能理解,這與他原來對於沙漠的認識完全不一樣。
「我勸你在等待期間最好鑽進沙子裡,否則,若再遇仇敵,我是不會再幫你了!」
那聲音就像是從這沙漠內部發出的一般。
「多謝前輩!」
莊曉生十分感恩,迅速催動氣血,幻化黃道真龍,不一會兒便在沙土中拋出一個大坑,他坐了進去。
氣血真龍盤踞在其頭頂,不一會兒,沙土吹來,將一整條氣血真龍埋在了土堆之中。
此時此刻,百無聊賴,躲在沙漠之中的莊曉生,打開那本《靈音法》開始了修煉,淨空法師交給他的道法,他視如珍寶。
即使手裡有了幾張修煉玉簡,也是比不上這《靈音法》。
打開那泛黃紙片扉頁,內里赫然寫到:
「天地之間,萬物皆存續。靈存於萬物之中,以音為辨而分此彼。靈音和而萬物興,靈音罰而萬物滅。
自開神識,有靈修,出仙人來。
靈音連萬物之法,無人可識。淨空不才,察萬物之系,破人族之本,得靈音之法,通世間百態,悟煙火之道。」
莊曉生研讀只此,突然合上這本道法,心中一驚。
「這《靈音法》是淨空法師自我體悟而來?尚無傳承!」
他在心中道,看來,不好好研習此法,便是辜負了淨空法師一片誠意。
他坐下那麼多弟子,卻無一人傳承。
那說明,這道法,並非誰都可以習得。
莊曉生此刻內心對於那逝去的淨空法師又多了一份敬意,當然,那顆幫他報仇的種子也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了。
知子莫若父一般的厚愛,讓莊曉生肩膀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繼續打開那本《靈音法》,往下看去:
「乎寰宇之內皆存靈源,木有木靈、石有石靈、獸有獸靈、水有水靈;靈存於世,莫所知曉。靈之形千變萬化,唯人之靈最為繁複。
人之靈,分六段,除人本源,死後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者,乃萬物之終焉。
人之靈,以音為界,後六段皆如此。故而,識人之靈,必從音始,識此音,又必從微起,識微音,則可逐級識夷音,識夷音則可洞察希音,察希音則可聽聻音,聽聻音便能識鬼音,識鬼音則可通人音。
循環往復,互相辨別,則《靈音法》成。
通人音,則有通木靈、水靈、石靈、獸靈眾音之可能。
老衲不才,終餘一生,只可於方寸間聽得一人之音而與之通變,望老者,悟此法,成大業!」
莊曉生讀道這裡,停了下來。
「等等,文中所言,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夷、夷死為希、希死為微。而習得此法需要先找一隻微來聽它的聲音,聽得到它的聲音才能反過來聽希、夷、聻、鬼、人之聲?這不活脫脫恐怖故事嗎?我去哪兒找這些鬼呀、希呀、夷呀的,我又怎麼會知道他們就是這些,而不是都叫鬼!」
莊曉生都到這裡便已然迷茫了。
這淨空法師到底是在什麼心靜下去體會、感悟這道法的?
他突然感覺到了四個字:
本領恐慌!
無奈,只得繼續打開這《靈音法》往下看去,可剛剛翻開後面頁碼,他就無語了。
這後面全是畫的人體打坐圖,而且由各種坐姿組成。
他大概翻閱了一下,又細看了注釋。
大概意思就是,這些不同姿勢的打坐圖是為了打通你的身體經絡,讓你能夠更多的打開身體的毛孔、機體功能,從而更好的感知世界,最終為你感知道微、希、夷、聻、鬼等東西做身體準備。
「法師真是坑啊!你至少要描繪一下這微、希、夷、聻、鬼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青面獠牙、白衣長發什麼的呀!連個樣子都沒有,我感悟個毛啊!」
他徹底無語了,這哪裡是修煉秘訣,這完全是一本信息不全的手抄本道法。
個中道法,還要考自己去領悟。
若是那淨空法師還活著,看到莊曉生在沙漠土堆之下如此狀態,估計已經笑抽了。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莊曉生,因為這是淨空法師才領悟的道法,他還沒來得及完善其中的不足之處,就依然匆匆駕鶴西去見了佛祖。
嚴格意義上說,這本《靈音法》其實算是個處於實驗階段的半成品。
也許真的只是淨空法師個人領悟了,但後來之人想要領悟就真的難了。
「罷了罷了!有總比沒有好!現在先按照後面的圖把身體感官打通吧!」
莊曉生心態比較樂觀。
躲在這二八月氣溫一樣的沙漠深處,開始依照那圖片上的打坐動作一個一個的操作起來。
「端倪、臥哏、申望、游離、驅除、肎優·····」他突然發現每張動作圖下都有一個命名詞彙,也不知道這淨空法師是不是按照個人喜好來寫的。
反正,名字前後之間好像也不存在某種聯繫。
「曉聲~」當打通感官的打坐動作練到第三遍的『申望』動作時,莊曉生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喊自己。
他猛的睜眼,卻不曾見到一人。
「幻聽了?」他突然道,
「這大白天的,在這北冥國的陌生地界,怎麼可能會有人認識我,還能清晰的叫出我的名字?」
他完全不敢相信。
而後,閉上雙眼,繼續感悟起來。
「莊曉生~~」
又一次,那聲音再次響起。
他猛的再次睜開眼睛,卻也不見一人!
真是邪門兒!
進入這片沙漠就一直邪門,多少讓莊曉生有一點點不適應,心中也莫名感到了不安。
他正要解除黃道真龍的偽裝,突然,聽到天空之中一陣異動。
「趕緊走!每次路過這片半熟禁林,人都跟要烤熟了一般!」一個清脆的女音從天空另一頭而來,
「師姐,等等我!飛那麼快,我都快趕不上了!」又一個可愛的女音跟了上來。
「妹妹最好快些!我有不祥之感,有幾雙眼睛似乎盯上我們了!」一個溫柔的女生道,
「哎呀,師姐,你怕什麼!我們都是神罰境,合起來,一般的小癟三誰敢靠近!再者,我們玉玲瓏的威名北冥國何人不知?那些不長眼的散修誰敢惹我們?」一開始喊師姐的可愛女音道,
「玉柔,休得妄言,師父再三教導,說話做事,一定謙虛謹慎,怎得一離開道門,就說出如此輕視之言?不怕我回去稟告師父,罰你不成?」那溫柔女音道。
「玉清師姐,還是不要教訓玉柔師妹了!我們快些離開這燥熱之地,此行師父專門交代過,趕早趕晚,晝夜無眠,這玲瓏液一定提前送到,定不可誤了三清道會的時辰!」那清脆之音趕緊道。
「還是玉華妹妹懂事,玉柔,切記,以後再不可在人前胡言亂語了!否則!長嘴!」那溫柔之音,道。
「哦!這也沒人呀!」那可愛之音辯道,
「還貧嘴?」溫柔之音呵斥道。
「不敢了,不敢了!我們快些趕路吧!」可愛女音立馬認慫。
不一會兒,她們三人飛過莊曉生頭頂的空間,迅速加速離開了。
莊曉生正想起身出去看看是不是沙漠之中有人呼喊,忽然,又一陣沉重的震耳聲響從後方傳來。
「人呢?那三個女修呢?」一個粗獷到不能再粗獷的男人大聲喊道,
「大哥,我早就勸過你不要修煉這粗重的大劍作為御劍飛行的載具,你看吧,聲音又大,速度還慢,根本追不上啊!」另一個半男不女的聲音,道。
「我他媽問你看沒看到那三個嬌滴滴的女修,你卻怪起了寶劍載具,知不知道哪個才是重點?」說罷,一陣清脆且響亮的耳光傳來,
「大大大··大哥,疼疼疼···耳朵···耳朵···」很顯然,那不男不女之聲被揍還被揪耳朵了。
「現在知道哪個是重點了不?」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才是重點,你才是!」
「我尼瑪·····」一記重重的耳光再次襲來。
「大哥,別···下面沙漠燙,我下去不摔死也會被曬死!」那不男不女之聲求饒道,
「糟糕!」莊曉生一下子緊張起來,他們要事發現了這沙漠溫度的秘密,再全部下來,保不准他不會被發現,更為要命的是,他們什麼修為,他也不知道。
「老大,發現那三個女休了,朝著三清道會去了!」另一個冷靜的醇厚男音突然道,
「三清道會?今年三清道會在哪兒舉辦來著?」那粗獷之聲問道,
「回稟大哥,是再珏山城!」後面,一個尖嘴猴腮的聲音道,
「哦!珏山城!此去珏山三千多里,那三位女修必然會選擇地圖上最為快捷的一條路!我們追得上嗎?」那粗獷之聲問道。
「她們是玉玲瓏的人,玉玲瓏道門在南域,使用通用地圖,而我們常年混跡於北域,我知道有一條小路,距離更近,兩日後會與她們相逢,且我們會早到,到時候我們做好埋伏,她們定然倉皇應對,不敵我們!」那醇厚男音冷靜道。
「哈哈哈,老二不愧是老二,分析到位!兄弟們,那三個女修來自玉玲瓏,手裡肯定帶了玲瓏液,那玩意兒喝一瓶可以助人實現小境界提升!喝四瓶可能實現大境界提升!她們徹夜不停朝那珏山城,定是帶了不少玲瓏液參加三清道會,咱們半路截下那玲瓏液分了,助修為提升!我先說好!要選女修就不可分玲瓏液,你們自己選!」那粗獷之聲看來不僅要劫財還要劫色。
這幫人看來就是一幫打家劫舍的強盜。
「是我就要女修!」那不男不女差點被扔下來的聲音,道。
「我和你一樣!」那粗獷之聲道,
「老大不要玲瓏液了?」不男不女之音音色中突然表露出一層溫柔之態。
「不,女修我也要,玲瓏液我也要!」粗獷之聲,道。
「為什麼呀?這不公平!」不男不女之音道,
「因為···」啪啪啪啪四聲響亮的耳光突然想起,
「老子是老大!」那粗獷之聲,道。
「出發!」
他大吼一聲,
「搶玲瓏液!搶女修!」他號召道,
「搶玲瓏液!搶女修!」身後眾小弟也附和道。
而後,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御劍之聲從空中飛了過去。
「媽的!你們開戰鬥機的嗎?低空飛行製造噪音!」莊曉生心裡罵到。
「哼!就知道欺負我!」那不男不女之聲這才緩緩從莊曉生藏身之地路過,
「老大!你們等等我!等等我!」雖然嘴裡罵罵咧咧,但那不男不女之音還是追了上去。
「討好型人格真不是什麼好人格!」莊曉生在心裡罵道。
基於剛才的情況,他現在不打算離開這藏身之所了。
至少,在天黑之前,是不打算了!
這幫修士把這沙漠上空當成航道了!一會兒來一個一會兒來一個的,萬一他一出去,與一些歹人四目相對。
一個人對戰幾個甚至十幾個,那豈不是自找苦吃。
況且,現在,他的腰部被那死去的醉酒衛士崔大哥的《神明之手》摁在地上媽擦已經擦壞了。
他現在稍微運動都感到隱隱作痛。
「不行,我要修復一下傷口!」
他將腰間的儲物袋打開,將那些裝在檀木盒子裡的一堆好藥全數從盒子中取出。
「也不知道這些草藥那炎龍老兒拿去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他一顆又一顆的數著。
「天靈草十株、木線蟲五十條、去味強骨散六瓶、芽門蟲四條、調元補心丸三瓶?這些到底怎麼用呢?一起吃掉會不會身體不適?」
莊曉生看著這些寶藥犯了難。
「那日我在神道森林入口採食過一株活的天靈草,已成妖修,一萬二千年,開了三次花!食入靠著《控身符》和催練《逍遙訣》才勉強熬過煎熬期,境界也提升了三個小境界。可這天靈草,沒看到果穗,就無法分辨它的年紀、更無法估算它的藥效,況且活著的天靈草和曬乾的天靈草藥效不一樣嗎?」
他自言自語,想吃又不敢吃。
可除了這天靈草他在雲夏神山藏經閣看到過功效,這剩餘的木線蟲、去味強骨散、芽門蟲、調元補心丸,沒有一樣他聽說過!
真是急死個人!
「哎呀,不管了!死就死吧!」
他也懶得理會那麼多了,光是聽到剛才那沙漠之上那些人的對話,他依然更加確定,必須要強身健體、提高修為,不然就會如那三個可憐的女修一般,被人盯上了還不自知!
說不定,幾天後就曝屍荒野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控身符》,
「這是第二張了!」他看著這《控身符》道,
他為何嘆息?
因為他從雲夏神山帶過來的,一共只有三張,這張用掉,就只有最後一張了!
那張,說什麼也不能隨便用了!
而後,他取下那十根天靈草!
沒錯,你沒有聽錯!
是十根!
全部放到嘴裡,嚼碎了吞了下去!
這個世界很瘋狂,那就讓它再瘋狂一點吧!
他已然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剛剛吞下的瞬間,沒有上一次那般如螞蟻撕咬全身的感覺。
他正奇怪間,忽然!
「啊!來了!」
一種仿佛自己置身熱油鍋中的感覺襲來,他身體每一個毛孔、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在逐漸被熱油炸,他差點連將那《控神符》扔到天空的力氣都沒有。
「不好!這感覺身體都要炸了!」
從丹田深處,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涌了上來。
他催動氣血,壓制著!
但,他那一點點因為戰鬥而受損,尚未回復的氣血牆,完全擋不住這波強大的力量。
那力量就像一杯被搖晃許久突然打開蓋子的可樂從瓶底湧上一般。
無論你的嘴多麼有力,它仍舊想方設法的想要捅破你,突出來!
「啊!!!!」
又來了又來了!
他又開始艱難的掙扎著,把那《控身符》扔到天空,而後又艱難的咬破手指,將鮮血撒了上去。
又跟上次一樣,那《控身符》突然自動爆裂成無數碎片,直接全部貼在了他的身上。
令他如一尊菩薩石像一般直接不能動彈。
而如今,他丹田之下那股無法控制的力量,也如搖晃後的可樂水捅破衛生紙遮蓋的瓶口一般,直接涌了上來。
「完了完了!今天恐怕是過不去了!」
他兩眼一黑,一整個人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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