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劉宏的最後遺言
寢殿內,劉宏輾轉醒來,面頰間透出一絲難以遮掩的疲憊。
他強撐著精神,張讓上前將他扶起,支起大半個身子靠在身後的床沿上。
此時此刻的天子,已是病入膏肓,瘦得皮包骨頭。
「子廣,你來了。」
劉宏望著劉弘的身影,見他還是如往常那般壯年模樣,虎背熊腰,春秋鼎盛,恐怕一頓飯,確實能夠一口氣吃得三塊燒餅,還有兩碗羊湯,最後再好好享用些點心,這肚中的食量,卻是決然非常人可比的。
劉宏見了,可謂是發自內心的艷羨,可惜他這破敗身子,即便再如何羨慕,也都只是望而不得,無可奈何。
「回陛下,微臣在。」
劉弘面露恭敬,躬身回道。
劉宏對他的知遇之恩,即便其中有各方時局所迫,但劉弘還是銘記在心的,否則,早早的便就做了張讓此前所擔憂的事來。
「朕恐怕沒了多少時日了。
如今這病症,哪怕這宮中的太醫使出全力,也不過只是延續幾日性命,朕能預感得到,自身大限,怕也就是在這一兩日間了,不是今日,便就是明日。
此次讓人尋你而來,自是為了我漢家門庭。
讓太子登基,做天子,讓太子登基,做天子。」
劉宏拍著劉弘的肩頭,此刻,滿是希冀的目光望向於他,似是想要從劉弘口中,得到一個篤定的承諾。
「微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登基,護我大漢江山。」
隨後兩人又是一番寒暄攀談,儘是些朝堂瑣事、皇室宗族的安排,等到劉宏的身子實在扛不住了,氣息愈發微弱,這才緩緩闔目,昏沉了過去。
劉弘離去,面色間多了一份沉重,方才對張讓吩咐的計劃,現如今恐怕卻是實行不了了,或許最終也能成,不過卻是得稍後一等了,絕不可能在劉宏駕崩之後,便就直接行此事。
大將軍。
張讓不多時也從身後的北宮之內踱步而出,此刻的他正候著劉弘的令。
「便讓太子登基為帝,做天子之身。
既然陛下如此信任我這做臣子的,我這做臣子的,又能如何不讓陛下安心放心。
本大將軍說出去的話,無論對誰對何人,都一諾千金,定不會改。」
劉弘開口。
此時的張讓聽後,心臟更是怦怦直跳,兩頰間露出濃濃的喜意,鄭重地點了點頭,高聲一應:「是。大將軍。」
劉弘對這將死的劉宏都這般信守承諾,自然而然,來日對他去皇陵養得一方富貴的承諾,恐怕十有八九也能答應實現,這可讓張讓這些宦官安心太多太多了,對於劉弘原本的一片憂心,也在此時此刻頓時消失不見。
「恭送大將軍。」
張讓再次躬身作揖,此時此刻的恭敬,自是越發真心實意。
這世間之事向來都是如此,自身做派本就會有著反覆的影響,除非你能當真毫不在意,否則自身的名望,還有各處的局勢,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劉弘點了點頭,卻未再言,很快便離了這後庭。
至於同其他人會見,實在是沒了這個必要。
而情況,卻比劉弘想像的發生得還要更快一些,幾乎就是在他離去這後庭之後的三個時辰,天色剛一入夜,這北宮之處,便已是忙碌不休,一道道身影快進快出。
何皇后、董太后,還有那宮中的常侍,一個個西園校尉呂布、張遼,以及劉備、關羽,袁紹等人,幾乎清一色的全都來了。
此時此刻的他們,雖都在這北宮大殿之外,卻無一人不能感受得到整個大漢的風雨飄搖,恐怕只是區區片刻光景,整個大漢,便極有可能再一次改天換地。
而在這其中,有的人迫不及待,有的人面目沉思,有的人則在想著來日的前路,可以說是每個人身處這漩渦之間,誰也都逃不脫。
袁術嘿嘿一笑,身處北宮左側,領著他的那一支人馬輕聲說道:「袁本初,我袁家當真半點機會也無?
畢竟這位置。
他幽州劉氏的大將軍能得,我們袁氏又如何不成?
莫不然我袁家還差了不成?」
聽得此言的袁紹,沒好氣地看了這個同族兄弟一眼,聽著這般蠢笨如豬的話。
他實在是不想多言什麼,不過該說的,卻還是要說:「閉嘴。你這蠢傢伙,如今我袁家絕不能跟幽州劉氏作對,否則豈不是讓其他的世家白白撿了這大便宜去。你還枉為袁家嫡子。」
被袁紹一頓譏諷,袁術怒目圓睜,想張口反駁,卻見其他的西園校尉,尤其是那近些時日在西園校尉之中,個人武力最強的呂奉先朝他們看來,旋即便一一閉上了嘴巴,無人再敢出言。
更別提,還有西園中郎將何苗,時不時盯著他們的錯處,尋的便是時機能夠把他們給全部趕出去。
所以袁家二子,是絕不會犯這種低級別的錯誤的,決然不會。
頓時,整個北宮外面再一次鴉雀無聲,眾人全都沉默下來。
呂布冷哼了一聲,旋即才收回目光,對於這些世家子弟的嘴臉。
他這幾日間早就是沒了好感,原本以為世家子弟何等風光,現如今在他眼中,卻是同那些烏桓一族沒任何的區別,甚至大多數時候,都還隱隱不如,失了這一身的血性。
西園中郎將何苗見此一幕,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內心也有著一絲慶幸,幸好劉弘把呂布給派了過來,否則的話,單單憑藉他這所謂的中郎將之職,又豈能壓得住這般多的世家之人。
當然,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明面上是絕不可能跟何苗站在同一個陣營的,否則豈不是讓那天子劉宏,還有其他的世家太過憂心。
畢竟這般想來,恐怕幽州劉氏的力量就大得有些過分了,從而達不成平衡,這無疑是各方勢力都不願意見到的一幕,這一點,確實能稱得上一句實打實的。
隨後,整個北宮之處繼續一片寧靜,而在這宮闈之內,大殿深處,一道道身影此時此刻卻是慌不擇路,即便連那平日裡衣冠齊整的宮人,此刻也雙目惶恐。
還有其他的太醫身著白衣,看著劉宏的病情,卻是無人敢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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