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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太子劉辯,誰才是天子?

  若是當今天下仍落入災年,兵禍不斷,或許立賢明之人、開拓之君。

  宗正劉焉或許樂意。

  可原本的那些禍事,早已被劉弘一手平定,四海昇平,百廢待興。

  所以,自然而然也就該立嫡立長,以穩天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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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情況下,毫無疑問,立長才是大勢所趨,眾望所歸。

  事情定下。

  待到第二日朝會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張讓手持聖旨,立於玉階之旁。

  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所謂的公鴨嗓,反而清亮響亮,夾雜著一絲獨特的腔調,響徹整個大殿,「嫡子劉辯,溫良敦厚,性情平和,素有守成之能。」

  「今,冊立其為我大漢太子。望其來日修身立德,勤勉為政,莫要辜負聖恩君望。」

  「欽此。」

  朗朗的詔語聲徐徐落下,朝堂之上,多少人的目光,率先齊齊望向了立於百官之首的劉弘。

  單這一點,就毫無疑問能夠看得出。

  他在這朝堂之上的聲望。

  說這滿朝文武,各派之人,十之八九都是他的人,也不算錯。

  劉弘對此事,卻是沒有半分異議。

  他上前一步,俯身向下,沉聲應道:「微臣領命。」

  劉弘一言既出,片刻之後,這朝堂上的百官才隨著他的動作,齊齊躬身拜禮,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大殿:「微臣附議。」

  「皇子劉辯賢能有餘,可繼任大統。陛下聖明。」

  「今我大漢定下太子,國祚延續,定當能夠繼續昌隆。陛下聖明之君也。」

  一道道的讚譽毫不吝嗇地響起,此起彼伏。

  可高坐龍椅之上的劉宏,卻是並不怎麼歡喜。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下方跪拜的百官,仿佛儼然間是一個已死之人,對於當下的一切,再無半分心念。

  「都隨他去……隨他去……」

  劉宏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下了朝會,劉弘隨著大流,很快消失在了這皇宮之內。

  這皇太子一事,天子劉宏未曾告知於他,便能看出對方的心意。

  既是對他這個親封的威寧公頗為忌憚,也是為了避嫌。


  畢竟。

  他若是在場,無論立誰,都會落人口實。

  既然天子不曾宣召,劉弘倒也不會刻意前行。

  畢竟。

  他若是為天子,在其將死之時,手下有這般權傾朝野的權臣,卻也不願再繼續見上一面的。

  尤其這個權臣,有不小的可能,來日會權傾朝野,甚至影響幼主。

  即便只是可能,可帝王的猜忌,已然是他自身最大的戒心了。

  所以,劉弘此刻很能理解劉宏的心理變化,也能充分代入,不會有太多的怨言。

  ……

  偏殿之處。

  下了朝堂的天子劉宏,便在此地歇著。

  此時的他面無表情,緩緩抬了抬眼皮,看著身邊侍立的張讓、趙忠二人,嘴角微動,徐徐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們二人說說,究竟是那威寧公,更像是這朝堂的天子?」

  「還是朕,更像是這朝堂的天子?」

  此話一出,頓時讓張讓、趙忠兩人臉色大變,噗通一聲,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飛速拜倒在地,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陛下。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有什麼不敢的?」

  劉宏輕輕一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蒼涼,「難不成,如今在我這大漢天下,卻是連這種話也都說不出來,卻是這般的害怕他威寧公嗎?」

  此時此刻,劉宏話語悠悠再次響起,單單只是聽著,都讓人覺得心裡直發慌,背脊發涼。

  更別提此刻親身面臨這種處境的張讓、趙忠二人,心頭早已是驚恐至極,兩股戰戰,幾乎要癱軟在地。

  他們囁嚅著嘴唇,好半晌,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不敢嗎?」

  劉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厲色,字字如刀,「你們究竟是那威寧公、那大將軍的奴婢,還是朕的奴婢?

  在你們眼下,卻是連朕的話也都不聽了?」

  這番話,更是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進張讓、趙忠的心底,逼得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哪裡敢說真話?

  若是把那「威寧公權傾朝野,隱隱有蓋過陛下之勢」的事實說出來,恐怕面前這位陛下還未駕鶴西去。

  他們二人就得先被凌遲處死、五馬分屍。

  兩人面面相覷,眼珠子飛快一轉,緊接著便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語速飛快地辯解:「陛下文成武德。」


  「威寧公雖平定天下,可若無陛下舊年提拔,如今的威寧公、大將軍,最多也就只是那涿郡一小小太守之職,怎麼會比得上陛下您。」

  「不錯。陛下切勿憂心。威寧公斷無半分造反之意的。我大漢承平萬世,定不會出事的。」

  對於他們兩人的話,劉宏竟是緩緩頷首點頭,面上閃過一絲認可,徐徐開口:「的確。他劉弘做不出這樣的事。」

  「畢竟,朕對他有恩,而且還是萬死不辭的知遇之恩。」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帶著幾分悵然,幾分擔憂,一字一句,再次拋出一個要人命的話題:「可終究是朕對他有恩,不是朕的孩兒對他有恩。

  朕活著。

  他自是我這一脈的臣子,可朕若是沒了?」

  這話一出,張讓、趙忠兩人的臉色瞬間綠得不能再綠,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此時此刻。

  他們二人只覺得自己的命實在是太苦了,苦得讓人想哭。

  否則,怎麼會碰到這種左右不是人的難事。兩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此刻,無聲更勝有聲。

  這沉默,便就代表了一切。

  「罷了,罷了。」

  劉宏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自嘲,「有你們兩個老奴在,日後哪怕他威寧公做了主,倒也會念及些許舊情。」

  「看著你們這些老奴,或許也會念及朕昔日對他的恩情,稍稍手下留情些。」

  他猛地揮袖,厲聲道:「還不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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