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興大漢,天下箴言
「非劉姓稱王者,天下共誅之」的遺訓,更要深信不疑了。
古人本就迷信,所以此等說法一而再、再而三屢次驗證,天下劉姓之人,無聲無息之間,本就能夠得到更多的人心歸附。
如此而已,所以才有當下賈詡和李儒兩人之間的這般對話。
「唉。」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望著賈詡離去的身影,此時的李儒倒也有了幾分心憂,卻是一時間不太知曉,賈詡離去之後。
他李儒這一身的才華,又該如何施展。
莫不然,也去走一遭招賢閣?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一般,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招賢閣前,已到午時。
咚!
咚!
咚!
三聲鑼響,渾厚有力,穿透了洛陽城的喧囂。
自有那朝堂派來的官員,身著錦繡華服,緩步而出,面上帶著平易近人的微笑,朗聲道:「報名處已備妥,諸位賢才可一一登記,陸續入內。今日招賢大會,正式開始。」
聲音落下,現場先是一陣沸騰的歡呼,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應和聲,一張張年輕或沉穩的面龐上,都寫滿了對仕途的渴望。
不多時,喧囂漸歇,眾人按著次序排起長隊,現場再次歸為井然的安靜。
隔街的酒樓高處,劉弘憑欄而立,遠遠注視著這一幕,指尖輕捻著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內心也在此刻流露出異樣的寫意:「看來這招賢閣,辦得還是頗為熱鬧的。」
崔琰立在劉弘身側,聽到這話,面露淺淺的笑意,臉頰上也自透出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如今的清河崔氏,在他的周旋之下,已是決定舉族遷至洛陽。
並非要以洛陽為根基,卻是要在此處徐徐布局。
畢竟此地乃是天下政治中心,許多事唯有拿到第一手消息,才能讓家族做出更精準的抉擇。
而崔琰自己,如今也將要正式接掌族中事務,成為清河崔氏的當代家主。
「劉公說得是。」
崔琰拱手,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畢竟當下這招賢閣,再加上劉公的聲名,已是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劉公說是對的,那便是對的。」
聽著崔琰這話里的陰陽怪氣,劉弘只餘一聲苦笑:「你我之間,何須這般藏著掖著?
有話直說便是。」
崔琰聳了聳肩,面露無辜之色:「終究眼下,大將軍手握天下兵權,便是陛下,也要禮讓三分。
如今我這小小的九卿之位,如何敢觸怒大將軍?
若是這話里,有哪一個字說得不對,到時候大將軍當真怪罪下來,又豈是我這小小的九卿能得罪得起的?」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劉弘無奈搖頭,哭笑不得。
他本能地便想到了最糟的可能:「莫不然,在這洛陽皇城之中,還有人要對我不利?」
可思來想去,終究沒有什麼合適的懷疑人選。
何氏外戚這一方,如今已是處理妥當,何苗成了他手中的傀儡,禁軍依舊牢牢掌控在麾下;士族那邊,無論是袁氏還是楊氏,近來都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異動;至於其他的士族或是皇室宗親,更是對他敬而遠之。
難不成,還有什麼潛藏的風波?
劉弘一時間思來想去,竟是毫無頭緒,便將探尋的目光對準了崔琰。
誰讓對方是他身邊的首席謀主?
如今遇上了難處,自然是要詢問於他,否則這謀主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還不快說。」
劉弘催促道。
崔琰面上閃過一道無奈之色,小聲嘟囔了一句:「當謀主的命,真是苦。」
見劉弘的目光愈發銳利。
他趕忙正了神色,身體微微前傾,面頰間也透出幾分凝重,聲音壓得極低:「回大將軍,陛下如今,可快要到壽終正寢之時了。」
「可這朝堂之內,太子之位還未曾定下。」
一語落下,如同一道驚雷,在劉弘的心頭炸響。
崔琰的語氣愈發沉肅:「這皇儲風波一事,恐怕便是那位宗正劉焉,也未必願意踏入其內。
可大將軍不同,您手握重兵,又是宗室重臣,此事,您定然會被捲入其中。
所以,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此時此刻,崔琰的眼神里滿是鄭重,任誰都能看得出。
他對於此事的重視程度,絕非尋常。
如果說當今天下,還有什麼事情,有那麼一二分的可能會讓劉弘栽個大跟頭,便就真的只剩下這皇家立儲之事了。
而若是換成其他的紛爭,單憑劉弘手中的兵權,還有如今各大士族的依附、彼此之間盤根錯節的利益勾結,斷然不可能傷他半分。
這是當之無愧的事實。
「看來……還真得同陛下好好談一談了。」
劉弘低聲自語,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深思。
聽到這話,崔琰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至少從自家主君的態度能看得出。
他還並未驕矜到昏聵的地步,還懂得權衡利弊。
而這立儲之事,並非僅僅是崔琰一人推演的擔憂。
在整個大將軍府之內,但凡有遠見之人,無不在暗中憂心此事。
遙想那原本的軌跡里,涼州太守董卓,未入洛陽之前,不也是一方梟雄?
其敢於決斷的魄力,放眼天下,也絕對能排得上前列。
可入了洛陽之後?
短短數月光景,便在那繁華溫柔鄉里迅速腐化,被權欲蒙蔽了雙眼,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這樣的前車之鑑,史書上並非頭一次。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不得不防。
不過眼下看劉弘的這般態度,崔琰倒是可以讓府中眾人稍稍安心了。
歲月無情,皇權易主,從不由人。
哪怕如今的天子劉宏,日後葬入皇陵,史官為他定下的封號,不再是那昭示昏庸的「漢靈帝」,可此時此刻。
他的心頭卻也並不好受。
只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其心也寂。
……
北宮深處,劉宏斜倚在軟榻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往日裡讓他沉迷的酒池肉林,此刻在他眼中,竟沒有半分吸引力,只剩下一片片的麻木與平靜。
仿佛南疆的叛亂、西北的狼煙,還有宮中各種各樣的奢靡享樂,都已是過眼雲煙。
他想再動一動,可這身子卻是綿軟無力。
常年的貪玩享樂,早已將這副身軀的元氣榨乾,如今到了這般境地,自然是要一一償還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