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代價
第232章 代價
水晶之冠，紫晶宮議事廳。
穹頂鑲嵌的紫色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浸在淡紫色的水底。
長桌兩側，坐著十四個人的魔法通訊虛影。
紫晶大公依舊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袍換了一件新的，領口繡著繁複的銀紋，但那種慵懶的姿態沒變。
「東部戰線的戰報，都看了吧。」
他的聲音很隨意。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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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兩側的將軍們沉默著，目光落在各自面前的桌面上。
紫晶大公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左到右，最後停在一個位置。
那裡坐著三個人的魔法通訊虛影。
他們的位置比其他將軍靠前一些，肩章上的紋飾也更複雜。
紫晶公國的三位大將軍。
坐在最左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面容消瘦，眼神銳利。
他是負責西部防務的卡倫大將軍，以戰術靈活著稱。
中間那位是個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傷疤。
他叫雷克斯，掌管中央軍團，風格就是正面硬剛。
最右邊那位看起來普普通通。
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面容平凡得丟進人群就找不出來。
他叫維德·鐵算。
紫晶公國三位大將軍中，名聲最小的那個。
但只有真正了解內情的人才知道，維德才是三位里最難纏的。
他的風格只有一個字：穩。
穩到什麼程度？
據說他早年帶兵的時候，每次行動前都要反覆推演數十遍以上，確認所有變數都在掌控範圍內才會下令。
這種打法確實錯過了不少戰機，但也讓他帶的部隊，從沒吃過一次敗仗。
零敗績。
在動不動就死人、輸贏常在一念之間的戰爭里，這個記錄簡直不可思議。
「維德。」
紫晶大公開口了。
維德抬起頭，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看向主位。
「你說說，那個姚風，怎麼處理？」
維德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看左手邊，卡倫大將軍微微搖頭；又看了看右手邊，雷克斯大將軍哼了一聲。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普通：「正面交戰，目前東部戰區的部隊，打不過。」
這話說得直接，卻沒人反駁。
東部戰區的戰報就擺在桌上，一個月的交鋒，七次進攻，損失一千五百精銳加一個五階法師，對方毫髮無傷。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紫晶大公的手指敲了敲扶手：「我也沒打算讓你們跟他單挑去。」
他頓了頓，說出了今天真正想問的問題：「我是問，要多少個五階，能圍殺他。」
議事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呼吸聲都停了。
十四個人，十四雙眼睛，全都看著維德。
維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一下，兩下，三下————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抬起頭。
「暫時放棄其他戰線的壓制。
，「然後？」
「我和卡倫、雷克斯牽頭，」維德的聲音依舊平淡，「再抽調九個將軍。」
「九個五階，加上三位五階巔峰，可以完全圍殺他。」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共十二個五階？
整個紫晶公國才多少五階？
這話一出，連坐在主位上的紫晶大公都微微挑了挑眉。
「十二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維德點點頭：「穩妥起見。」
穩妥起見。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維德說的「穩妥」，意味著什麼。
那是九成九以上的成功率。
那是零敗績的保證。
那是無論出現任何意外，都能確保目標必死的計劃。
「其他戰線————」有人忍不住開口。
「要收縮。」維德打斷他，「抽調九個將軍，相應的防區肯定要放棄一部分。天璃人不是傻子，他們會趁機反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會丟不少地盤。」
這話說得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為了殺一個人，放棄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盤，值得嗎？
紫晶大公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那雙紫色的眼眸看向穹頂的晶石，似乎在思考什麼。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十幾秒後。
「比我預想的代價要大一些。」紫晶大公開口了，語氣依舊慵懶，但誰都能聽出，他已經在認真權衡。
維德沒有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大公自己決定。
又過了幾秒。
紫晶大公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也正因為代價大，才說明那小子確實值得殺。」
他把目光從穹頂收回，落在維德身上。
「你覺得，如果不殺他，放任他繼續發展，會怎樣？」
維德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他現在剛突破五階，就能一個人擋住東部戰區的進攻。」
「給他一年時間，東部戰區可能就徹底失去主動權。」
「給他三年時間————」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三年後，可能就不是紫晶圍殺姚風，而是姚風帶著他的亡靈軍團，反過來圍殺他們了。
紫晶大公聽完，點了點頭。
「那就殺。」
他幾乎沒有猶豫。
維德的方案代價大，但勝在穩妥。
只要成功，就永絕後患。
地盤丟了可以再搶，人死了可就真沒了。
尤其是姚風這種怪物，現在不殺，以後想殺都殺不了。
「維德。」
「這件事你全權負責。」紫晶大公看著他，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精光。
「要多少人手你隨便挑，要多少資源你隨便拿。」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讓他死。」
維德站起身，右手撫胸，微微躬身：「是。」
紫晶大公滿意地點點頭。
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面前那杯始終沒喝的紫色酒液，輕輕晃了晃。
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散發著甜膩的果香。
「來。」
他把酒杯舉起來，對著長桌兩側的十四個人晃了晃。
「預祝行動順利。」
十四個將軍的虛影齊齊起身微微鞠躬。
「預祝行動順利！」
聲音在議事廳里迴蕩。
紫晶大公抿了一口酒，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已經開始期待那個亡靈法師的結局了。
九個五階，三位五階巔峰。
就算那小子再能打，這次也必死無疑。
至於丟地盤？
呵。
他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大不了以後再去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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