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化腐朽為神奇

  第122章 化腐朽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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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務車駛出市區，原本平坦的柏油路逐漸變得有些顛簸。

  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幀幀被調低了飽和度的舊電影。

  不再是三秦大地那種蒼涼的黃，也不是巴蜀那種濕潤的綠，而是一種帶著顆粒感的灰。

  巨大的冷卻塔像沉默的巨獸矗立在遠方，煙囪里吐出的白煙在渾濁的空氣中緩緩暈開0

  路邊的楊樹葉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連陽光想要穿透這層灰濛濛的濾鏡都顯得有些吃力。

  重型卡車呼嘯而過，捲起的煙塵直往車窗縫裡鑽。

  「咳咳————」

  林依依捂著鼻子，她皺著眉頭看向窗外。

  「這就是常山的底色。」

  前排的王碩把車窗升死，看著外面那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場景，眼神反而亮了幾分：「重工業基地......雖然現在有點沒落了，但這股子鋼鐵味兒，正宗。」

  趙羽楓坐在後排，頭垂得更低了。

  車子拐進一條滿是坑窪的水泥路，路兩邊的圍牆上用紅油漆刷著斑駁的標語——「安全生產，重於泰山」。

  再往前，兩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門頭上掛著幾個掉了漆的鐵皮大字：【趙氏精密特鋼廠】。

  「到了。」

  趙羽楓難得輕聲細語道。

  車子剛停穩，還沒等眾人開車門，那大鐵門旁邊的傳達室里就衝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婦女，燙著時下最流行的羊毛卷，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碎花連衣裙，手裡還拿著把蒲扇，風風火火地就往車這邊跑。

  後面跟著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藏藍色的工裝褲，上身是一件發黃的白背心，手裡拎著個大號的不鏽鋼保溫杯，一臉嚴肅。

  「哎呀！閨女！我的乖閨女哎！」

  車門剛拉開，那紅衣婦女的大嗓門就跟銅鑼似的炸響了。

  趙羽楓剛把腳邁出去，就被親媽一把抱了個滿懷，那力道之大，看得旁邊的林依依都替她勒得慌。

  「媽......媽！鬆手！喘不上氣了！」

  趙羽楓費力地把腦袋從老媽懷裡拔出來，臉漲得通紅。

  「你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

  劉桂芬鬆開手，蒲扇在趙羽楓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眼睛就往車裡一掃：「人呢？那個大明星呢？快讓我瞅瞅！」

  此時，程銘正好從另一側車門下來，繞過車尾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T恤，黑休閒褲，袖口隨意挽著。

  但在這一片灰撲撲的背景里，他整個人就像是在發光。

  劉桂芬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盯著程銘看了足足三秒，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喲我的親娘嘞！這真人比手機上還要俊啊！這鼻子，這眼.....老趙！老趙你快來看看！咱閨女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站在後面的趙剛冷哼一聲，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著程銘：「哼，長得是不賴，就是看著有點虛，這種小白臉，能扛幾斤鋼筋？」

  「爸！」

  趙羽楓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說什麼呢！這是程銘！是我們團隊的主創！也是特意來幫我們的！」

  「幫我們？拉倒吧！閨女，不是爸說你，廠子現在是困難，但也沒到那種程度！」

  氣氛瞬間凝固。

  林依依縮在車門邊不敢動，王碩倒是嘿嘿一笑，剛想下車幫腔，結果趙剛的目光掃到了他身上。

  看著王碩那虎背熊腰的身板，趙剛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這個還行，看著像是個幹活的料，小伙子，以前在哪搬磚的？這一身膘練得不錯。」

  王碩：「————」

  他堂堂三秦文旅形象大使、全網第一女裝大佬、攝影系高材生，到了這兒成搬磚的了！

  雖然他全是進過工地，但主要扛水。

  「叔叔好，阿姨好。」

  程銘像是完全沒聽出趙剛話里的刺，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潤笑容，幾步走上前，既不卑微也不傲慢：「早就聽羽楓提起過二位，今日一見，叔叔果然是老當益壯，氣場十足，阿姨也是風采照人，難怪能生出羽楓這麼優秀的女兒。」

  這一記馬屁拍得不顯山不露水。

  劉桂芬樂得見牙不見眼，直接把趙剛擠到一邊，熱情地拉住程銘的手：「哎呀，這孩子嘴真甜！快快快，別在門口站著了，全是土！去辦公室，阿姨剛讓人切了西瓜！」

  說著，她也不管自家老公那黑得像鍋底的臉，拽著程銘就往廠區里走。

  趙羽楓絕望地捂住臉，衝著林依依和王碩揮了揮手，示意趕緊跟上。

  一行人走進廠區。

  並沒有想像中的熱火朝天。

  巨大的廠房顯得有些空曠，幾條生產線處於停滯狀態，只有零星幾個工人在角落裡檢修設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氣息。

  地面上隨處可見廢棄的鋼管和邊角料，牆角的野草瘋長，甚至從廢舊機器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這種蕭條，是肉眼可見的。

  「讓你們見笑了。」

  趙剛走在後面，看著這冷清的廠子，語氣里少了幾分剛才的火藥味，多了幾分沉重：「這兩年環保查得嚴，加上鋼材價格跳水，訂單少了一大半。」

  「這老廠子，設備跟不上，能耗高，拼價格拼不過人家大廠，拼質量————唉，也就那樣。」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程銘，搖了搖頭：「羽楓這丫頭非說你能幫忙，我是不信的，咱們這是實業，是硬碰硬的買賣，不是你們在網上唱唱歌、跳跳舞就能解決的。」

  王碩湊到趙剛身邊，遞過去一根煙：「叔，話不能這麼說，現在的世道變了，酒香也怕巷子深。」

  「您這鋼是硬，但要是沒人知道，那也就是一堆廢鐵，我們老程，那可是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點石成金？」

  趙剛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沒點，斜眼看了看王碩：「小伙子，吹牛皮不上稅是吧？他要是能把這一堆廢銅爛鐵給我變出錢來，我趙剛以後管他叫大哥！」

  前面。

  程銘並沒有急著去辦公室吃西瓜。

  他停在了一座廢棄的高爐前。

  這高爐大概有三四十米高，表面鏽跡斑斑，紅褐色的鐵鏽像是有生命的苔蘚，爬滿了整個爐體。

  幾根粗大的管道交錯盤旋，連接著周圍的冷卻池和除塵塔。

  陽光斜射下來，在這些鋼鐵巨獸身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種視覺衝擊力，粗礪、狂野、帶著一種瀕死的壯美。

  「程銘？」

  趙羽楓見他不走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是不是————味兒太沖了？要不咱們還是去辦公室吧？」

  程銘伸出手，在一根布滿油污的欄杆上抹了一把，指尖瞬間染上了一層黑紅色的鏽跡。

  他看著指尖的污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讓趙羽楓看不懂的興奮：「誰說這裡是破廠子，這可是絕佳的拍攝地，看我化腐朽為神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