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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軟飯硬吃

  第117章 軟飯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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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

  秦北,榆城。

  黃土高原的風,帶著特有的粗礪感,呼嘯著卷過千溝萬壑。

  這裡的天藍得透亮,腳下的土地卻是溝壑縱橫,蒼涼中透著一股子倔強。

  正如這片土地上流傳千年的信天游,吼出來的都是生生不息的野性。

  但今天,這片蒼涼的黃土地上,畫風突變。

  「噗——」

  正在調試攝影機的李峰,透過取景器看了一眼站在山峁上的那道身影,實在沒忍住,剛喝進嘴裡的水直接噴成了霧化效果。

  「老程,這真的合適嗎?」

  李峰一邊擦著鏡頭上的水漬,一邊扭頭看向身旁那個穿著破舊羊皮襖、頭裹白毛巾的男人:「這要是發出去,我怕王碩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被稱作「老程」的自然是程銘。

  此刻的他,一身標準的秦北老農打扮,那件羊皮襖看著有些年頭了,袖口磨得油光發亮,臉上還特意抹了點灰。

  但他那張臉實在太能打,即便是一身土得掉渣的裝扮,硬是讓他穿出了一種「落魄貴族」的頹廢美感。

  程銘一臉淡定:「怕什麼?藝術總是需要犧牲的,再說了,王碩這是為咱們三秦文旅事業獻身,這是大義。」

  說完,他衝著不遠處那個正在風中凌亂的紅色身影喊道:「碩兒,情緒!我要的是情緒!你是秦北富婆,不是秦北媒婆!要把那種我有錢但我很空虛」的氣質拿捏住!」

  順著程銘的視線看去。

  只見黃土高坡的崖畔上,站著一個「驚世駭俗」的身影。

  王碩。

  那個一米八五、體重一百八十五斤的山東大漢,此刻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碎花棉襖,下身是翠綠色的棉褲,腳踩繡花鞋。

  最要命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枯草般的假髮,扎著兩個沖天辮,臉上塗著兩坨高原紅0

  風一吹,那紅衣綠褲隨風狂舞,畫面衝擊力之強,簡直能讓人視網膜脫落。

  王碩生無可戀地扯了扯身上緊繃的棉襖,那脂包肌差點把扣子崩開。

  「老程....義父.....爹,親爹...

  」

  王碩嗓音粗獷,此刻卻帶著哭腔:「我能不能申請換個角色?哪怕讓我演那頭驢也行啊!這富婆.....我是真演不了啊!」


  自從跟了程銘,他王碩的人生軌跡就徹底歪了。

  從工地水泥工到暴發戶土豪,再到印度阿三,他以為那已經是底線了。

  直到今天。

  直到他穿上這身女裝,站在秦北的風中,他才知道,在程銘的字典里,底線這東西,壓根就不存在。

  「少廢話!」

  程銘走過去,幫王碩整理了一下那有些歪掉的假髮:「你想想,咱們這次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響應省廳號召!是為了讓秦北這片熱土火起來!」

  「你看這地形,見面容易拉手難,哥哥在山頭,妹妹在溝底,這是什麼?這是距離感!」

  「咱們今天要拍的,就是這種距離感下的極致反差!」

  程銘一本正經地忽悠著:「你是富婆,我是窮小子,咱們要演繹一段跨越階級、跨越金錢的......軟飯硬吃!」

  王碩嘴角抽搐:「軟飯硬吃.....你確定這不是在黑我?」

  「這叫人設!」

  程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好沒?李峰,機位!」

  李峰強忍著笑意,比了個OK的手勢:「機位正常,收音正常,背景音樂你創作的那首《送親》準備就緒。」

  這一次,為了配合程銘的「整活藝術」,榆林文旅局也是下了血本。

  不僅聽從程銘的建議請來了《平凡的世界》中的「西北錘王」以及「田潤葉」來拍攝後續的MV反差。

  更是協調了這處絕佳的拍攝場地,甚至連文旅局的一位副局長都親自披掛上陣,客串王碩的「土豪父親」。

  那位年過半百的副局長此刻正穿著一身地主老財的綢緞衣服,站在旁邊候場,看著王碩這副尊容,老爺子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幾次欲言又止。

  」Action!

  「」

  隨著程銘一聲令下,悲涼婉轉的《送親》在空曠的山谷中響起。

  那種秦北特有的蒼涼感瞬間拉滿。

  鏡頭裡。

  程銘背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一步三回頭,眼神憂鬱而深情,仿佛那個即將遠走他鄉、不得不與愛人分別的苦命情郎。

  他那張臉,在鏡頭懟臉拍的情況下,那種落魄中的帥氣,瞬間就能擊中無數少女的心0

  然而。

  下一秒。

  鏡頭一轉。

  畫面切到了崖畔上的「妹妹」。

  王碩扭著那一米八五的水桶腰,蘭花指一翹,那張塗滿胭脂的大臉硬是擠出了一絲嬌羞。


  他夾著嗓子,用一種足以讓公雞打鳴的假聲唱道:「明哥哥你要走西口~妹妹我把你留~」

  「只要明哥哥你不走~我就當你女朋友~」

  這一嗓子出來,正在吃草的幾隻山羊都被嚇得哆嗦了一下,咩咩叫著跑遠了。

  李峰扛著機器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點沒把機器砸了。

  這就是天賦。

  王碩這嗓子,雖然為了搞怪故意夾著,但那音準、那氣息,硬是把這首原本悲情的歌,唱出了一股子「逼良為娼」的豪橫感。

  程銘停下腳步,回頭。

  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他眼神複雜,三分不舍,七分算計,開口唱道:「妹妹你要是跟了三哥哥~日子就到頭~」

  「我家裡除了板凳和床~啥子都沒有~」

  這歌詞一改,味道全變了。

  原本的《送親》是愛而不得的無奈,現在變成了赤裸裸的「勸退」與「試探」。

  王碩站在高處,大紅棉襖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一跺腳,那表情既像是撒嬌,又像是要吃人:「我娘說那娶了我就送他十頭牛~」

  「我爹說那個娶了我就送他一百壇老酒~」

  十頭牛!

  一百壇老酒!

  這在秦北農村,那是妥妥的大戶人家啊!

  程銘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原本還要去走西口奮鬥的堅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想努力了」的渴望。

  他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有些心動,但又帶著幾分矜持,試探性地討價還價:「你再問問你爹能不能給我蓋兩層樓~」

  「要是他干我就不走~跟你到白頭~」

  好傢夥!

  軟飯硬吃到了這個境界,也是沒誰了!

  不僅要牛要酒,還要蓋二層小樓!

  這時候,一直候場的榆林文旅局副局長,那位大叔終於登場了。

  他背著手,邁著八字步,一臉豪橫地走進鏡頭。

  看著眼前這個想要拐跑自家「如花似玉」閨女的窮小子,大叔冷哼一聲,卻又帶著幾分「終於要把這賠錢貨嫁出去」的急切。

  王碩一看親爹來了,立馬入戲,那龐大的身軀往大叔身邊一靠,差點把大叔撞個趔趄,嬌嗔道:「爹~你看他~」

  大叔穩住身形,大手一揮,豪氣干云:「不用問咧!成交!」

  這一聲「成交」,喊得那是斬釘截鐵,仿佛慢一秒程銘就會反悔似的。

  「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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