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聖光與貴族

  第116章 聖光與貴族

  「萊恩！」

  佩里奇雙臉腫脹，心中歇斯底里地沖離去的萊恩背影無能咆哮。

  他恨透了萊恩。

  恨透了萊恩用他的方式對付他。

  

  恨透了萊恩用身份壓他。

  幽暗的囚牢里，佩里奇目光陰鷙，呼吸不均的劇烈喘息著，隱隱約約間，佩里奇聽到門外的同僚們傳來的嘲笑聲。

  「哈哈哈！佩里奇這傻子，真以為巴度統領的任務好做？」

  「佩里奇確實蠢到令人皺眉，德文可是法師學院的全知系大法師，最近又搞出很厲害的研究，他以前那些學徒被競爭對手驅離卡薩諾，好不容易又收下一個學徒，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萊恩被佩里奇誣陷死，愚蠢的佩里奇根本不知道德文年輕時曾跟尤拉大牧師傳出過不可描述的八卦————」

  「聽說巴度統領手下還有一個隊長空缺吧？」

  囚牢外，驟然陷入只剩呼吸的沉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佩里奇自認為即將脫胎換骨，成為城衛軍隊長，殊不知對了解萊恩身份的城衛軍同僚們而言，佩里奇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萊恩是以「取保候審」的名義帶離城衛軍。

  古奇代表聖庭，以需要萊恩幫助破案的名義帶走，而且還以聖庭身份，向衛兵總隊提起抗議，認為萊恩定罪過程有利益輸送的栽贓陷害，普通人提起抗議，衛兵總隊心情好的話會回一個公式化的模板回復，但古奇以聖庭名義提起抗議，衛兵總隊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徹查「帕爾一家被滅口」跟萊恩有沒有關係。

  走出衛兵區。

  天色已暗。

  尤拉站在一棵樹下，周身散發著聖潔聖光，周身聚攏著密密麻麻的三層市民，他們恭敬地沖萊恩朝拜，口中念念有詞，正是「聖典」禱告的內容，牧師長袍下，五隻流浪貓趴在尤拉腳邊，擬人的沖尤拉做出跪拜姿態，日漸昏暗的天空下，這一幕仿佛聖光神跡顯現，威嚴莊重。

  萊恩和古奇站在一旁，直至尤拉以聖音說道：「讚美聖光，願聖光賜福並保護你們，願神的慈容光照你們，並施予你們恩寵；願聖光轉面垂顧你們，並賜你們平安。」

  越聚越多的聖光信徒們激動抬頭，眼神火熱地望向尤拉，異口同聲大喊道：「讚美聖光！」

  信徒們興奮地散去，工作一天的疲憊盡去。

  尤拉蹲下，挨個撫摸流浪貓，笑道：「去吧，聖光會指引你們方向。」

  五隻小貓似是能聽懂，紛紛小聲「喵喵」叫著與尤拉告別，翹著高高的尾巴，兩步一回頭，十分不舍地走進漆黑的甬道里。

  萊恩直面感受到聖庭的影響力。

  方才圍攏尤拉身邊的信徒，打扮多為普通市民和普通職業者，穿著寒酸，僅比舊城區衣不遮體的勞工們體面一些，聖庭在底層群眾裡面的影響力，完全可以取代貴族、王室，難怪德薩王室繼任要宣誓信仰聖光，貴族們奢靡生活的根本，來源於一個又一個不知疲憊的底層民眾的努力。

  親眼見到卡薩諾市民們對尤拉的崇拜，萊恩愈發理解為何聖光會在魔族第二次降臨時，成為涵蓋人族、野蠻人、獸人、矮人、地精等諸多種族的主體信仰，相較其他門檻頗高的元素，聖光走了個捷徑，它給無數信徒提供一個逃避雷吟大陸現實的溫柔鄉，雷吟大陸的底層生靈越是掙扎，聖光越有發揮之地。

  尤拉起身，朝聖庭區走去。

  萊恩和古奇十分識趣的追上去。

  跟在尤拉身後，萊恩感激道：「尤拉大牧師，感謝您救我一命————」

  感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尤拉平靜打斷，她反問道：「萊恩，你覺得剛才那些信徒是對我的身份崇拜，還是對聖光崇拜？」

  「肯定是聖光唄。」古奇接話茬道。

  萊恩認真思索，然後搖頭：「抱歉，尤拉大牧師，我不知道。」

  尤拉掠過古奇，好奇看向萊恩：「哦？為什麼？」

  萊恩心中整理一番理由，說道：「您是信仰聖光的教堂大牧師，是聖光在雷吟大陸的代理人之一，聖光信徒崇拜聖光，他們當然也會崇拜您，在信徒眼中，您就是活著的聖光」。」

  尤拉腳步一頓，笑罵道：「滑頭。」

  萊恩的回答是萬金油答案。

  被戳穿的萊恩憨笑著，算是默認。

  尤拉抬頭看了眼紅色的血月，呢喃著又是一個「十五」，拋出一個萊恩意料之外的答案：「貴族就是聖光，聖光就是貴族。」

  萊恩眼球一縮。

  這番話別人說沒問題。

  尤拉作為卡薩諾大教堂的大牧師來說，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左右環視，還好沒有聖光信徒瞧見尤拉然後聚攏上來。

  尤拉無所顧忌道：「聖光在信徒心中神聖不可侵犯、不可生出一絲忤逆想法，貴族在聖光信徒心中，同樣不可侵犯、不可做出一絲忤逆之事，所以我說聖光是貴族，貴族也是聖光。」

  萊恩若有所思，他大概猜到尤拉大牧師剛才問他那番話的原因了，適時追問道：「尤拉大牧師，為什麼貴族不可侵犯？」

  尤拉並沒有直接回答萊恩的問題，而是戳穿萊恩被城衛軍抓捕的真相：「男爵基修·杜埃的事情鬧得太大，種族法庭第一次提出對一位貴族公開審判，包括基修·杜埃、種族法庭、其餘貴族、德薩王室們也不會想到，一個關於活體人偶的羊皮紙，竟會引發後續一系列的事件，徹底讓男爵基修·杜埃暴露在大眾前。」

  「貴族不可殺、貴族不可辱，這是雷吟大陸、德薩王國發展的核心定律，只有保持神聖、神秘、高高在上的貴族身份，才越有利於德薩王國的穩固，知道人族王國為什麼喜歡聖庭的聖典作為治國首選信仰嗎？因為聖光可以和貴族條例一起加固底層市民的信仰枷鎖、思想枷鎖，越有利於德薩王國的統治和貴族霸權。」

  尤拉剛才的話只是大逆不道。

  現在這番話，完全可以看為造反。

  但萊恩理解尤拉這番話的核心。

  亦如他記憶中的「鄭莊公射周天子」，結果並不重要，箭只要射出去，周天子的金身就會被打破，好比即將被種族法庭審判的男爵基修·杜埃，德薩王國市民們會知道，貴族並非真的高高在上。

  這個口子一旦開啟，對貴族而言將是真正的末日。

  瞧著若有所思的萊恩，尤拉回應萊恩剛才的提問：「這就是貴族不可侵犯的原因，你懂了嗎？」

  萊恩鄭重點頭。

  古奇一頭霧水。

  懂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