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奇怪的商隊
奇怪的商隊
張騫依舊借著做生意的名頭。
手裡看似撥弄著皮毛和乾果,眼睛卻賊亮,掃著周遭的一切。
收集部落情報的同時,也盯緊了各路生面孔,半點不敢鬆懈。
比如這一次,他發現了一支不一樣的漢人商隊。
這商隊跟尋常漢商,差了十萬八千里。
普通漢商擠在互市的人堆里,扯著嗓子吆喝,跟匈奴人討價還價,生怕吃虧。
這支商隊倒好,馬車停在互市外頭的空地上。
壓根不沾邊,連個吆喝的夥計都沒有。
夥計們都站得筆直,臉色冷硬,雙手背在身後,不跟任何路人搭話,氣場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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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騫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商隊,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躲在一棵胡楊樹下,盯著這支商隊。
他發現這商隊,竟頻繁往渾邪首領的營地鑽。
而這個互市,正是渾邪首領管理的。
每次去營地門口的匈奴士兵都換了副模樣。
對普通漢商橫眉豎眼的,對他衍卻恭恭敬敬,還主動引路掀帳。
進了營地就是閉門密談,連個端茶的雜役都不讓靠近,鬼鬼祟祟的。
更怪的是他們交易的貨物。
馬車都蒙著厚厚的黑布,用牛皮繩捆得嚴嚴實實,連個邊角都不露。
搬卸的時候,壓根不讓匈奴雜役碰。
全是商隊自己人動手,動作麻利得很。
有個好奇的匈奴小伙湊上去想瞅一眼,立馬被商隊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小伙嚇得趕緊縮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張騫還瞅見了一個關鍵的標識。
這商隊的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玄鳥圖騰。
紋路精細,玉質看著就不一般,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
這玉佩就是他們的招牌,一眼就能認出來。
更讓張騫心驚的是,這商隊竟能隨便調動匈奴的資源。
上午商隊的一個管事,跟匈奴部落的後勤說了句,要十匹快馬。
下午匈奴管事就親自牽著十匹千里馬過來了,點頭哈腰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路過兵器工坊的時候,張騫還看見工坊里的匈奴工匠,見了商隊的人,頭都不敢抬。
老遠就躬身行禮,畢恭畢敬的,跟見了匈奴單于似的。
這哪是商隊啊,這分明是匈奴的座上賓啊。
其實張騫早就發現這支隊伍了。
打從三年前,他第一次在休屠部落,見著這支掛著玄鳥玉佩的商隊就留了心。
匈奴地界的漢人商隊,但凡正常做買賣的,都沒這派頭。
太扎眼了,扎眼得不正常。
從那以後,他就悄悄讓手底下信得過的人。
跟著這支商隊的蹤跡,記著他們出現的時間和部落。
這幾天手下把整理好的消息報給他。
張騫一看,後背瞬間冒了冷汗。
每次這支商隊在匈奴某個部落現身。
不出一個月,匈奴那邊准能整出一批新武器。
新刀砍鐵如泥,新箭射得又遠又准。
比之前的傢伙式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手下湊到張騫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臉都白了,「大人,這事兒邪門得很啊!」
「他們一出現,匈奴的傢伙就變利了,這哪是做買賣的商隊啊,這分明是給匈奴送殺器的啊!」
張騫捏著手裡的情報,半天沒說話。
心裡的疑雲,越積越厚。
就在這時,張騫的腦子突然嗡的一下,一段塵封的記憶涌了上來。
是漢文帝那會兒的事,那年他還是個半大孩子。
跟著父親和爺爺張遠在雁門生活。
突然有一天,匈奴騎兵突襲,喊殺聲震天。
他跟著家人躲難,亂軍之中,人群擠來擠去,就跟父親走散了。
因為爺爺跑去採藥了,所以壓根就沒見到。
那是他第一次經歷戰亂,也是第一次和家人失散。
那畫面,一直刻在張騫的骨子裡,一輩子都忘不了。
更讓他記著的,是匈奴兵手裡的兵器。
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匈奴的冶鐵手藝不如大漢。
打造的兵器又鈍又脆,打仗全靠一股子猛勁。
可那次突襲,匈奴的兵器壓根不是傳聞里的樣子。
漢兵的刀砍上去,直接就崩口了。
匈奴的刀卻能一刀劈開漢兵的鎧甲。
漢兵的箭射在匈奴兵的盾牌上,彈開了。
匈奴的箭卻能一箭射穿兩層鎧甲,殺傷力大得嚇人。
那時候他年紀小,只覺得害怕,沒多想這兵器的不對勁。
現在跟這支神秘商隊一聯繫,張騫的後背直冒涼氣,手心全是汗。
這兩件事忽然串在了一起。
張騫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
匈奴這些年,怎麼突然就這麼強大了?
要知道之前匈奴在秦朝的時候,可是被蒙恬打跑了,奪走了大片河套地區。
以前雖說彪悍勇猛,可兵器工藝差大漢一大截。
戰術也粗糙,跟他們打仗,贏少輸多。
可自從漢朝建立後,匈奴的兵器越來越好,趕上甚至超過了大漢。
戰術也越來越精,動不動就突襲大漢邊境,搶糧搶人,肆無忌憚。
這一切的轉變,到底是因為什麼?
難不成全是因為,這支掛著玄鳥玉佩的神秘漢人商隊?
張騫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不然沒法解釋,匈奴的冶鐵手藝怎麼突然就突飛猛進了。
再加上這支商隊在匈奴地界這麼橫,能調動匈奴的人馬。
能和主戰派高層閉門密談,連匈奴工匠都對他們畢恭畢敬。
張騫猛地一拍身邊的石頭,石頭被拍得咯噔響。
眼神冷得嚇人,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娘的,這幫雜碎!」
「吃著大漢的飯,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匈奴害自己的同胞,真不是東西!」
他心裡清楚,這事兒不查清楚,後患無窮。
這支商隊就是一顆毒瘤,扎在匈奴,吸著大漢的血,養著匈奴的狼。
不把這顆毒瘤挖出來,大漢邊境永遠不得安寧。
兵器是打仗的根本,這支商隊既然能讓匈奴的兵器變鋒利。
肯定和匈奴的兵器工坊脫不了干係。
張騫打定主意,從兵器工坊入手,查到底!
當天晚上,張騫就把自己手底下兩個最機靈的手下,叫到了帳篷里。
這兩個手下都是漢人,在匈奴待了十幾年,匈奴話說得跟本地人一樣。
長相也混得開,做事穩當,嘴也嚴,是張騫最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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