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真該死啊！
第79章 我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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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克王國境內，某處荒野。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唯有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在臨時搭建的營地中。
神聖騎士團小隊在外執行任務時，夜間會安排人守夜，以防墮落者或野獸襲擾。
今夜是千仞雪與天玥兩人守夜。
天玥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一手撐著香腮，一手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撥弄著篝火旁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不遠處，那個盤膝而坐、雙眸微閉的白金色身影。
千仞雪穿著簡便的白色內襯，外罩一件輕甲，金色的長髮簡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卻也讓那份清冷與疏離更加明顯。
唉————
天玥在心裡嘆了口氣。
雪姐這個樣子————自從姜白那件事後，就沒真正開心過。整天除了修煉、剿滅墮落者，就是把自己封閉起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她想找千仞雪說說話，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但又怕打擾到她冥想修煉。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只能繼續無聊地戳著火堆，仰頭看著那輪孤零零的月亮。
漫漫長夜，好想找個人聊天啊————
此刻的千仞雪，並未如天玥所想的那般在深度冥想修煉。
她的意識，正沉入自己的精神之海深處。
這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海洋，光芒溫和而神聖，代表著天使武魂與六翼天使血脈的純粹。
然而，在這片金色海洋的中心區域，卻漂浮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異物」。
那是一團約莫人頭大小、不斷緩緩旋轉的紫黑色光團。
光團邊緣模糊，內部深邃幽暗，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虛無空間。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冰冷、死寂、卻又與千仞雪自身魂力隱隱同源的氣息。
這團紫黑色的光，是大約半年前，突然出現在她精神之海中的。
千仞雪曾無數次試圖探查、溝通、甚至驅散它，但都無功而返。
它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盤踞在她靈魂的最深處，不增不減，不離不棄。
唯一讓她稍微安心的是，這光團並未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或侵蝕性，反而————仿佛是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只是以一種她尚未理解的形式存在著。
到底是什麼呢————
千仞雪的意念化作一個小小的金色光人，漂浮在紫黑光團不遠處，靜靜地觀察著。
天使武魂是純粹的光明與神聖，這紫黑色的氣息————卻帶著黑暗與死亡的味道。
可為什麼————我感覺它和我同根同源？
她嘗試將一絲金色的精神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光團。
如同以往無數次一樣，當她的意念觸碰到光團表面的瞬間，一股冰涼、悲傷、卻又無比熟悉的悸動感，如同電流般傳遍她的意識。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黑暗的湖面，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在黑暗中沉浮，看到數道泛著紫黑色光芒的傷口————還有一雙緊閉的、蒼白的唇。
姜白————
心臟驟然一痛。
千仞雪猛地收回意念，金色的小光人微微顫抖。
她不敢再深究，怕那洶湧的回憶與痛苦再次將她淹沒。
她找不到答案，只能暫時將這份疑惑與不安壓下。
意念退出精神之海。
千仞雪緩緩睜開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幽深而疲憊，那抹深藏的痛楚被很好地隱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百無聊賴望月的天玥。
「天玥。」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啊？雪姐！你醒啦？」天玥連忙丟掉手中的木棍，轉過身來，臉上擠出笑容，「我在守夜呢，精神得很！」
千仞雪看著她那強打精神的樣子，心中微微一暖。
天玥是金鱷斗羅的孫女，從小跟她一起長大，性格活潑跳脫，是這冰冷日子裡為數不多能讓她感到些許暖意的人。
「你去休息吧。」千仞雪站起身，拍了拍鎧甲上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帶著一絲微笑，「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
，「不用不用！」
天玥連連擺手，也站起來，「我真的不困！雪姐你才該多休息，這幾天都是你在最前面衝鋒，消耗最大————」
她看著千仞雪在月光下依舊完美卻顯得過於蒼白的臉，忍不住說道：「雪姐，你就該多笑笑嘛！你笑起來————可好看了！以前你雖然也冷著臉，但眼睛裡是有光的，現在————」
話說到一半，天玥猛地頓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千仞雪聞言，眸光瞬間黯淡下去，剛剛揚起的嘴角又彎了下去。
她抬起頭，望著那輪皎潔的明月。
「可是————」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已經不在了。我再好看————又能給誰看呢？」
，」
天玥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懊惱地低下頭，恨不得時間倒流。
我真該死啊！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悲傷，天玥慌亂地抬起頭，指向天空，試圖轉移話題：「雪——雪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可真圓，真亮啊！哈哈————」
千仞雪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再次落在那輪孤月之上。
清輝灑滿大地，也灑在她身上，卻只讓她感到徹骨的寒涼。
「是啊————」她低聲呢喃，聲音飄忽，「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可是————我卻再也不能和他一起賞月了。」
她緩緩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燈火璀璨、人影交織的耶林城花燈會。
他們牽著手，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煙火，猜燈謎，分享同一份甜膩的糕點————
還有那個在角落，月光與燈火交映下，青澀而熾熱的吻————
當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回首，肝腸寸斷。
良久，她睜開眼，望著那輪仿佛亘古不變的明月，幽幽吟道，聲音里是無盡的蒼涼與思念。
「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詩句落下，荒野寂寂，唯有夜風嗚咽。
天玥站在原地，看著千仞雪沐浴在月光下、顯得無比孤寂的背影，鼻尖一酸。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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