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胡金花地仙
第431章 胡金花地仙
「轟隆!」
清風亭狐狸廟中,忽然天上一道雷霆,將狐狸廟劈開。
狐狸洞中已經變成三尾赤狐的胡金花,忽然面生驚恐。
「孽業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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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地仙大劫,想過是情劫,火劫,刀兵劫……
卻沒想到是這雷劫。
他自認修道啟靈以來,從來兢兢業業,恪守規矩,不曾害過一人,便是吃東西,成精以後也少殺生了,多的也是種菜趕集,賣些山果草藥兒,討換得一隻雞屁股吃,就已經高高興興了。
教導後輩小狐狸,也是讓他們修德為先,最大的過錯,頂多算亂葬崗選別人不要的屍骨煉法。
更何況後來她拜了許甲,做的就更是善功善行了。
那孽業雷劫,怎麼突然發作,劈了自家廟場,要毀了神仙根基麼?
只見著雲空之上,忽的多出兩個神怪,正是雷公電母的模樣。
這兩個神怪,眼睛盯著下界,像是開著遠光燈一樣,往著下面照,下一刻,又一道雷光,劈向那老歪脖子樹下狐仙宅邸。
那雷公手中拿著鑿子,錘子,那電母手中兩面銀鏡。
那錘子一錘,便生出雷聲轟隆,那鏡子一晃,便生出閃電。
這般場景,便是凡人也覺得神異,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閃電再一落,又轟到了一座仙堂處,這仙堂中主持,正是胡金花收伏的第一個「趙神癲」。
趙神癲被雷擊中,叫聲還沒發出,身子一僵,倒地便不動彈了,堂口牌位被炸得個粉碎。
只余那兩個神怪目色冰冷,依舊索著目光,朝著下一處打去。
胡金花當即跑了出去,呲牙咧嘴,朝著天穹呲牙。
許甲坐三清山上自然也看到了,但並沒有插手。
這兩個神怪,並非是「正經雷神」,正是胡金花的地仙大劫所感孕生成。
胡金花從來相信「天理報應」這些,甚至有些「教條主義」,那些舊時代的儒教思想,根植在思維里,乃至於有十分強烈的「道德感」。
但現在,孕化出這兩個雷公電母,不因你劫孽而降罪,這又是另外一重意思。
許甲不知道此方天道規則是如何想的,又或者故意的,不管你是善是惡,只要是妖,不能凌駕在「人」之上,竟然同意孕化出這兩隻神怪來。
很難不讓許甲覺得,這不是針對胡金花,這是針對自己。針對自己,許甲很生氣,但一時天機莫名,且就算再「違規」,地仙大劫也無法強行干預,否則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是彌補不回來的。
胡金花心中迷茫,痛苦,憤怒,不知道自己從何來的孽業。更憤怒那趙神癲,僅僅因為供奉自己,就被雷給劈死了,這筆帳他也是算在自己身上的。
他顯露原形,心中的慈悲,化作了憤怒,毛髮眥張,仙家法力,因為一念之差,身上的祥瑞之炁,都化作了赤色,或者說是血色。
獠牙生出,眼睛也生出血赤的光芒來。
「大膽妖孽!還敢不服!」
那雷公電母冷笑:「你妄圖以香火遮蓋身上妖炁,躲過三災,哄騙百姓愚民,卻不知自己已經犯下滔天大罪,死到臨頭了!」
「我有何罪?」
「竊居正神香火就是你的罪!還敢狡辯,沒沒有竊居香火,無篡奪神位之念,那你身上的香火願望哪裡來的?你的功德如何修的?這是你這種野狐狸該修的麼?你也配?」
胡金花大怒:「這是何來道理?」
「保平安,自有觀音娘娘。」
「保官祿自有文昌帝君。」
「保財運自有五路財神。」
「保出行便利,有南斗,北斗指路神聖……」
「你一個小小的野狐狸,竟敢什麼都保,什麼都做好,難道你比觀音,帝君,財神都要神通廣大麼?」
「這就是你的孽業,這些信眾捨棄了信奉觀音,帝君,這些正信,反而被你以蠅頭小利轉入邪見,這難道不是你的孽業麼?你難道不該死麼?」
「我一心為民,發下願望,這難道有錯麼?」
「這難道沒錯麼?」
那雷公電母又劈下雷電,直直打向胡金花的天靈。
不僅僅胡金花,周邊仙堂的諸多小妖,都被這兩個神怪的質問給恫嚇住了。
他們從前都是偷偷摸摸,從來不敢立廟修行,最多一點小龕,只許甲准許之後,才漸漸自得些的。
但如今這些雷霆雷罰,讓他們頓時回憶起還是未開智小獸的時候,他們又想到了那些神聖,那些神聖就像是一座巨山,像是太陽,而自己就像是塵埃,像是螢火蟲。
「是啊,這是大神聖的權柄,香火,我怎麼敢染指呢?」
許甲在三清山上眯眯眼,抬頭望天,感覺是有一個自己看不見的人物,在警告自己。
上界有所鬥爭,許甲聽到過許多,長生教主的嘴裡聽聞過,烏風使者也說過,前面的羅浮山二仙人也講過。
這是五帝輪轉的事情,是道統之爭,黃天聖尊再厲害,也已經超脫了,治世之理念,終究是比的是誰駐世駐得久,活得長壽。
這兩雷公電母不能是代表天庭。
但不是天庭,誰又敢以「雷公電母」形象出現呢?
這麼興師動眾的,對付一隻「地仙大劫」的狐狸?
未必是這個意思。
許甲咧嘴一笑,朝著天比了一個中指:「你有本事下界來啊?」
可惜無有回應。
這是隔著一重界天的鬥法和挑釁。
色界之中的存在,是沒有辦法直接下界,甚至直接傳下信息也很難,只能依靠託夢,或者心假香傳,以占卜,卦辭的法門來告知下界之人如何行事。
這兩個雷公電母,不是色界公派,沒有神職籙階,僅僅是因「念」而化生出來,簡直就有些「赤裸裸」了。
大概可能是,欲界天中,許甲已經屬於「無敵」狀態了,又偏偏不飛升,在這裡搞什麼「治世改革」,才有這樣的惡意。
許甲傳音給胡金花:「金花,不要被這兩個神怪的外相所迷惑,他們只是披著雷公電母的皮,也會雷公電母的道法神通,甚至有雷公電母的權柄,可他們就偏偏不是雷公電母,不代表任何人,他們扯上觀音,扯上文昌帝君,扯上這些讓你感覺喘不過氣來的大神通者,只不過是迷惑你的,讓你以為他們是這些神佛派遣來的。」
「你的任務就是,殺死他們兩個,雖然有些困難,但你要利用好自己的優勢,殺了他們,你的地仙劫便過了。」
胡金花正憤怒著呢,忽然聽到許甲傳音,頓時清醒許多,只是要殺死這兩個高高在上的雷公電母,如何做到呢?
他也沒有練什麼法寶,只許甲淘汰下來的七星隨心如意杆,還有逆羽雞毛扇。修煉的法術也好,除卻治病咒,驅邪咒,就只有一個「狐火」,算是攻擊手段。
但他也明白,許師已經給了提示,利用好自己的優勢。
他有什麼優勢呢?
無非是有許多仙堂弟子,但那些仙堂弟子,都是鰥寡孤獨廢疾者。
趙神癲都被劈了,他不想其他的可憐人,也被一起劈了,那是他的罪過
那還有什麼優勢呢?
無非是許師。
除卻許師…帶給自己光明未來之外,自己只是老歪脖子樹下的野狐狸,佝僂猥瑣…
「對了,許師說的是,靈寶籙法!」
胡金花眼神亮了起來,他得授了「人仙籙」,「攝山水精籙」,後面又加授了「靈寶道民籙」,如果成就地仙,許師還會幫自己把人仙籙升級為「地仙籙」。
胡金花心道:「我是靈寶弟子,靈寶籙法代表的是靈寶天尊,我不能向他們低頭認輸,我不服氣!」
他跳了出去,身上燃起火焰,化作原形的他,眉心有一縷金色的點,化作金色的火焰,這是許甲的「命火」。
許甲的命火,是向胡金花借的,兩個人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除卻這點金,他腹部是白的,其他地方都是火焰的赤紅色,皮毛和火焰交織,這是祝融火炁咒所采的,堂前供神香油火,讀書照明案頭火,灶里柴薪祭食火,一家一采,萬家萬采,即萬家燈火。
一時間,他借著火焰,借著輕煙,一步一步踩著上那天穹去。
「大膽!」雷公電母劈落閃電。
只是胡金花已經沒有畏懼,他盤旋著閃避,或者有雷電擊中了她,亦只是稍微阻撓,無懼即無怖,無有恐怖,心無掛礙。
「你怎麼受雷不死?」
「我自認沒有孽業,憑什麼受雷要死,要接受你們的審判,你們有什麼資格審判我?只有供奉我萬家燈火的百姓才能夠審判我!」
胡金花的身形越來越大,好像是天邊的火燒雲。
最終他張開嘴,吐出三色火焰。
那雷公電母座下的烏雲被燒乾,他們倆受到此火燒,反而難受:「好重的油煙味!咳咳,我們是天上神聖,從不食人間煙火!該死的畜生!」
飛身躍起,要再用雷具電具,劈向胡金花。
胡金花的尾巴卻纏繞了過去,兩根尾巴,將其拍落下去。
雷公拿錘去砸,電母拿電去刺,只是叫胡金花微微吃痛,不知為何,他覺得有無窮的力量自眉心冒出,像是太陽一樣,這雷公電母在自己面前,也不過爾爾。
最後,也不過兩根尾巴一絞,便將這兩個神怪,重歸虛幻了,這神怪,胡金花覺得他強,他便強,覺得他弱便弱。
其實說白了,如果不是天庭雷公,那也不過是普通怪物,如果不對其「賞善罰惡」迷信,不過就是插著翅膀的怪人,拿著寶貝的廢物罷了。
兩個神怪一死,胡金花立即撥雲見日,氣息高漲,進入了地仙之境。
但進入地仙境後,胡金花反而感覺剛剛那股強大的力量和心境消失了,好像剛剛不是自己的力量一樣。
他暗道:「這回又是許師助我了。」
但其實許甲並沒有做什麼,這都是他自己的力量。
胡金花落了下來,三根尾巴處除了火光外,亦多了一些電光。
他拜向許甲,哽咽道:「許師,因我渡劫,誤傷了趙神癲,我過意不去?」
許甲笑道:「你莫傷心,他還沒死呢,你回去渡一口氣,不就又活了麼。」
胡金花這才轉笑:「那就好,多謝許師相助,不然弟子只怕度不過這劫數。」
許甲不可置否:「你心太慈,又對天威恐懼,迷信,才有此劫,當然,這裡面也有一些算計在,是針對我的。」
胡金花嘆道:「之前見常玉大神渡地仙劫,都要化作石峰,償還三清山氣數,險些活不過來,我便想著自己能不能度過,卻也沒有出彩之處,唯一出彩,也只是隨著許師您一併發願修行,這卻也尋常……」
「不必再想這些了。」許甲道:「如今你也地仙了,有資格獨當一面了,我便將鄱陽的地司妖事府衙全部交給你了,從此掌管一應妖事,掌妖仙教化,設立仙學,凡學仙之妖,都要入你處學習,畢業者允以自設仙堂。」
胡金花點頭:「多謝祖師信任,弟子一定會做好的。」
許甲又傳了他地仙階的籙法道:「第二個,便是北方群妖作亂,我要你統善妖,除惡妖,掃蕩魔氛。」
「弟子願往。」
「很好!」許甲當即朝著空中扯了一扯,將那雷公電母二神怪死後的「精魄」聚攏,摶合一併,做了一把仙劍。
「這兩個傢伙,形狀和雷公電母一樣,權柄也和雷公電母一樣,偏偏不是雷公電母,如今煉作一劍一令,劍是紫電青霜,令是雷公號令,便傳給你做寶貝,祭煉之後,無非行正道,認為正確的事,絕不低頭,認為錯誤的事,絕不輕饒,若有責難,以此護道。」
「此二寶,是權柄之器,不可濫用,否則越濫用,百姓眾生對之威信不再,便難有效果,若公允公正,百姓崇信,以之正義,則如先天至寶。」
「你心慈悲,又是地仙劫難所緣,所以全部交給你,否則這二寶也只有一件落在你手,另外一件還要交給他人,來制衡你。」
胡金花嘆道:「怪不得我剛剛覺得沒有威力,原來是威信不再,所以不成了,此權柄之道,果然奇妙,弟子會謹慎用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