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便是從百丈跌落,也不許發一點聲響(1/3,求訂閱求月票)
第110章 便是從百丈跌落,也不許發一點聲響(1/3,求訂閱求月票)
寬闊的山洞中,不少倒垂而下的鐘乳石,隨著晨光的照入,閃現出七彩的粼光,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韋諒最後進入山洞,感受著洞中的溫暖和乾爽,他滿意的點點頭。
韋諒向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關係,還是晨光移動的原因,山洞之中的鱗光一瞬間徹底消失。
山洞恢復了自然,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深藏在山中的溫泉洞。
站在韋諒前方的高不危輕嘆一聲:「蒼天庇佑,終於又回來了,這一切都還在。」
溫泉洞深處,隱約傳來的水流聲,讓所有人的神經都放鬆了下來。
高不危轉身對韋諒拱手,道:「恭喜奉御郎!」
「也恭喜高先生。」韋諒笑著對高不危還禮,然後看向在洞中探索的眾人道:「諸位,此一行,是上蒼庇佑,也是我等準備充足,同樣,也有兵部職方司的同僚,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在替我等分散吐蕃人的注意力。」
兵部職方司,大唐對外刺探情報的主要職責,就在兵部職方司的身上。
韋諒手下的軍情掾主事周安,地圖掾主事徐賓,早就已經深入到了吐蕃地域當中,和潛藏在吐蕃人當中的暗探聯繫,為他們的前行,在看不見的地方,提供至關重要的助力。
誰也不知道哪座黃河岸邊的營寨,就有職方司的手筆。
但他們能成功來此,職方司的功勞不容抹殺。
「是!」眾人轉身,凜然拱手。
韋諒的目光看向山洞深處,水聲傳來的方向,說道:「眾人分批泡溫泉,讓身體先暖和起來,然後去外面,弄些雪,然後放在水壺裡,放進溫泉中,將水暖熱,再喝點水,記住只能喝一點,不能多。」
「為什麼?」高不危下意識的抬頭,有些茫然。
「身體暖了,但內臟卻沒有暖過來,所以得喝煮沸過的水!」韋諒搖搖頭,道:「不然的話,容易拉肚子。」
「但是,這地方,一生火,冒煙,立刻就會被石堡城的吐蕃人注意到!」高不危臉上帶出一絲擔憂。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的。」韋諒輕輕笑笑,道:「如今大雪,恰好方便我們用雪將洞口封住,做的蓬鬆些,厚一些,如同蜂窩一樣,可以讓煙氣從雪中出去,同時也可以讓雪將煙氣吸收。」
「雪能吸收煙氣嗎?」高不危滿臉不解。
「能!」韋諒肯定點頭,說道:「遼東便曾有人如此做過。」
能個鬼。
韋諒心中嘆息一聲,層雪能吸附煙氣中的火星,還有炭粉,沒有了這些,煙氣在空中就是白色的,在如今這樣的大雪天氣中,一切根本發現不了。
但這些東西,韋諒沒法細緻的講透雪層的吸附作用,只能含糊的解釋。
「竟然是這樣。」高不危無比的震驚,竟然還有這種事。
「先做!」韋諒擺手,說道:「先將身體泡暖,然後喝點水,吃掉炒麵,然後出去找干樹枝,燒火,同時派人在洞口看著,一旦發現不能做到不露痕跡的生火,那麼立刻滅火。」
「好!」高不危贊同的點頭,然後帶著人動了起來。
夕陽落日,光芒大盛。
但在盛極之後,又迅速的黯淡了下來。
韋諒坐在火焰一側,端著碗裡的熱粥,暖和著自己的胃。
一把米,就能換一碗粥,簡直不要太還算。
他盡力的保證火焰儘可能的全面燃燒,只有這樣,柴火帶起的煙氣才會極少,才不會熏著自己人。
韋諒側身看了洞口一眼,雪被煙氣化了一層,不過高不危和南霽雲很快就帶人重新補了一層。
韋諒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夾雜著肉塊的粥。
米在熱水中煮開,然後多悶上半個時辰,米自己就會膨脹起來。
滋味很好。
放下手裡吃乾淨的碗,韋諒起身,走到了一側的冰車旁邊。
七十多隻獵犬很安靜的縮在角落裡,韋諒他們吃什麼,獵犬就吃什麼。
不過這些獵犬吃的並不多,韋諒伸手撫摸頭犬,低聲道:「好好的待著,到了明晚,我們好好的大吃一頓。」
「嗚!」頭犬應了一聲,仿佛能夠聽懂一樣。
韋諒輕輕笑笑,他帶這麼多獵犬來,可不僅僅是讓他們幫自己拉冰車的。
韋諒手下的懸崖衛,分三批。
直接跟韋諒一起徒手爬山的五十人已經入了金吾衛。
等到韋諒在山頂站穩腳跟之後,跟著登山廝殺的五十人,入了右屯衛的兵籍。
他們在戰後,會統一調入龍武軍。
還有一批遼東來的,駕駛冰車,管理獵犬的人,和韋家的護衛。
前面兩批人會直接投入廝殺,而最後一批人,守著韋諒等人最後的退路。
韋諒起身,從冰車側畔走出來,然後招呼高不危,南霽雲,顏肅和陳銘等十七人,一起離開了山洞。
他們明晚的任務,是翻越他們所在的這座山,然後越過山脊,進入西側的山谷之中。
西側的山谷,東面是他們這座山,而西面,就是石堡城所在的石城山。
因為藥水河從石城山東北而過,所以他們所在的這座山,還有翻過去的山谷,都沒有明哨暗探。
畢竟石城山高聳,站在山頂,在白天足夠察覺一切動靜了。
夜空繁星,天幕清澈。
韋諒小心的爬上山頂。
他一身白色的偽裝衣,徹底在星光之下遮掩了行跡,同時也將整個天地,清晰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相比於腳下雖然依舊難行,但終究還是能攀爬的高山,對面百丈高的石城山,要更加的高聳,更加的陡峭。
石城山往北,山勢要低矮和和緩,但越往南,山勢越發的高聳陡峭,狹窄的
甚至只能有一個人在上面行走。
到了最南端的石堡城,山壁近乎垂直,想要攀爬極難。
偏偏在過了中間南端的狹窄通道之後,山頂又寬闊了起來,一座狹長的堡壘出現在山頂。
寬有十五丈,而長有五十丈。
其中住舍,馬房,廚房,庫房,哨塔,廣場,應有盡有。
韋諒的目光落在懸崖之上,雖然如今大雪紛飛,但石堡城所在的岩壁之上,根本沒有積下多少的雪。
雪在懸崖之上只要一多,立刻就會自動的滑落下來。
由此可見懸崖之陡峭。
高不危趴在韋諒身側,低聲道:「若是空手徒步而上,可以嘗試從中段攀爬,但征戰之時,盔甲,兵刃,弩箭,缺一不可,身上的份量一重,即便是再健碩的軍卒,也只能從北側緩坡而上,而越往上,越難行,到了百丈高處,更是兩側懸崖,膽子小的,根本就站不住。」
韋諒輕輕點頭,百丈懸崖之上究竟有多驚心動魄,只有攀爬過百丈懸崖的人才最清楚。
尤其是攜帶東西。
韋諒特別注意這一點,他雖然也同樣帶了一大堆東西,但其中最重的盔甲,他用了最輕的藤甲。
在水中可以浮起來的藤甲。
「而且,在石堡城中,還有數架伏遠弩,配合長弓利箭,不死個上萬人,根本別想攻下來。」稍微停頓,高不危道:「當年即便是信安郡王派人突襲,也是占了吐蕃人根本想不到大唐會在劣勢下突襲的優勢,最後才一戰而下,可即便如此,也是損失慘重。」
韋諒抬頭,看著對面百丈懸崖上的石堡,面色凝重起來。
「石堡城原本是大唐所建,大非川之敗後,落入吐蕃人之手,後來武后動亂,時局動盪,雖然也有爭奪,但終究沒能奪回來,一直到五十多年後,開元十七年,大唐才趁著吐蕃人大意,一口氣直接奪回。」
說到這裡,高不危抬頭道:「之後,十二年時間,吐蕃人曾試圖反攻,但損失慘重都未能拿下,最後被迫和大唐求和,但是去年,金城公主病逝,吐蕃人秘不發喪,又趁著冬日寒潮極重之時突襲,一舉奪回石堡城。」
高不危寥寥幾句,將石堡城的前世今生說的清清楚楚。
韋諒轉身看向高不危,淡淡的開口:「所以,只要我們將這裡奪回來,那麼誰也不能再從我們的手上將它奪走,對嗎?」
高不危神色肅然起來:「是!」
「所以,觀察吧,看看山崖之間有多少可以藉助攀登的地方。」韋諒轉身看向石堡城下方的岩壁,平靜的說道:「我們要在明晚子時之後,也就是大年初一的凌晨,爬上石堡城。
一樣的夜色,最是容易熟悉,同時記下不確定的地方,明日白天再來。」
「喏!」低轟之聲在韋諒和高不危的身後響起。
一共十八人,加上韋諒和南霽雲。
明晚,他們將是攀爬石堡城真正的主力。
實戰,用生死來檢驗他們過往半年的訓練結果。
清晨,大年三十的朝陽已經從地平線上跳了起來。
溫泉洞中,眾人已經用完了早膳。
趁著天不亮,直接生火。
這樣即便是有煙氣從洞中而出,石堡城那裡也發現不了。
洞中,每個人都神色嚴肅的準備著。
體力,繩索,刀鋒,弩弓,岩塞,衣服,手套,蒙面,咬塞————
咬塞,是要求他們即便是從懸崖之上滑落,從百丈高跌落,直接摔死,也不許他們發出一點聲音。
韋諒站在洞口,平靜的說道:「我們一共五十人爬山,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不到五個時辰,所以,五個人一隊,每隊半個時辰去觀察石城山的岩壁,然後回來說出自己觀察到的情況,第二輪再去驗證;總共只有兩輪,都看的認真些。」
「喏!」眾人低聲應諾!
韋諒點點頭,擺手道:「去吧,該帶什麼全帶上,只有先適應了,爬上的時候,才不會覺得不習慣。」
「喏!」眾人拱手,然後由高不危率先帶著四個人而去。
等到高不危回來之後,南霽雲,顏肅,陳銘等人再相繼而去。
回來之後,眾人開始低聲討論攀爬時可能會遇到的風險。
韋諒是最後去的,不過他帶的人,是他從韋家帶來的四名護衛。
他們不用去爬山,但卻要確保韋諒的後路。
山崖之上,韋諒爬在層雪之上,望向對面的石城山。
日光之下,一里之外的山崖還算是清晰。
甚至能夠看到上面石堡城中值守的吐蕃士卒。
但也就是還算清晰,更多的細節只能模糊的靠猜。
韋諒向後看了一眼,山崖上下,只有他們韋氏幾個人。
韋諒稍微放鬆下來,然後伸進懷中,將一隻竹筒取了出來。
——
然後輕輕的拉開。
一個異常簡陋的望遠鏡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製造這個望遠鏡用的琉璃,韋諒都是從韋家取的,而不是從兵部的庫房取的。
這是他最核心的東西。
便是身邊的韋氏族人,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作用是什麼。
望遠鏡之下,對面石城山山上的每一道裂縫,每一個凸起,甚至山上的吐蕃士卒,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
半個時辰之後,韋諒回到了溫泉洞內,然後迅速的手繪出一副山崖畫出來,最後交給每個人。
所有人的問題,在韋諒這裡都得到了解答。
每個人,包括高不危,看向韋諒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理解的震驚。
還有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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