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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陛下說了,授給你的知靖安事,不是擺設(求追讀,求月票)

  豳國公府,滿目素縞。

  長街之上,兩隊龍武軍持槊肅立,排列威儀。

  一隊人馬從大明宮方向進入崇仁坊,緩緩朝豳國公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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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少監黎敬仁一身紫袍,騎馬行在最前。

  韋諒隨在黎敬仁左側,龍武軍中郎將徐承嗣隨在右側。

  豳國公府門就在不遠處,黎敬仁拉住了韁繩,側身看向韋諒問:「朝議郎,可準備妥當?」

  「是!」韋諒拱手,按住腰側千牛刀,低身道:「末將聽少監安排。」

  「不必如此,你看時機就好。」黎敬仁溫和的對著韋諒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少年得志,還能不傲,很難得。

  「是!」韋諒躬身,神色恭謹。

  「走!」黎敬仁臉色一冷,抬頭朝大門而去。

  豳國公府門前,牛仙客長子牛宏達,還有姚閎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口,拱手行禮:「見過中使。」

  黎敬仁翻身下馬,淡淡點頭:「左相病逝,聖人心緒不安,特遣本使前來慰問,另外,禮部和太常寺正在商議左相諡號,左相離京之日,會昭告天下。」

  唐玄宗李隆基一朝,宰相沒有陪葬帝陵的。

  便是在先帝睿宗皇帝的橋陵,除了諸妃嬪,諸王,諸公主,駙馬,宗室子弟外,也無大臣陪葬。

  等到牛仙客在長安停靈七日之後,就會返回涇州老家安葬。

  涇州在長安西北三百里,涇河源頭。

  並不是很遠。

  黎敬仁邁步走進國公府,抬眼,白色的綾布掛在房梁,高香熏天,肅穆沉重。

  姚閎跟在一側,他的目光卻是落在一身綠衣金甲的韋諒身上,他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韋諒昨日來的時候,還是普通的六品官袍,怎麼今日穿上甲冑了?

  姚閎雖然疑惑,但還是跟在黎敬仁的身後,一起進入了靈堂。

  來到靈堂之中,黎敬仁上前上香,然後躬身行禮,這才看向一側,牛仙客的夫人,兒孫,全都身穿白麻喪服,神色哀泣的跪在一側。

  牛仙客就是這家中的主心骨,沒了他,整個家就像是一下子沒有了支撐一樣,神氣都沒有了。

  黎敬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國夫人!」

  滿頭銀髮,一身素白的豳國公夫人王氏,手裡拄著拐杖抬頭,微微躬身道:「見過中使。」


  黎敬仁低頭,恭敬的說道:「左相突然病逝,聖人大感傷痛,遣本監前來探望,國夫人若有什麼需要幫助之處,請直接講,本監能幫之處,絕不推……」

  「我阿翁是被害死的。」一聲爆喝突然在眾人後方響起,一身白麻喪服的牛玥直接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姚閎,滿臉悲憤的說道:「是他,是他害死了我阿翁。」

  「你胡說!」姚閎腦海中已經炸了,他忍不住的要走過去,去抓牛玥。

  就在這個時候,嗆啷一聲,一道匹連驟然閃過,直接劃破半空,聲音刺耳尖銳。

  姚閎的腳步猛然停下,看著眼前直接橫在他脖頸之下的千牛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刀逼得很緊,鋒利的刀刃已經緊貼在他的肌膚之下,仿佛只要握刀的手一用力,姚閎的脖頸立刻就會被斬下。

  姚閎緩慢的轉身,看向手持千牛刀、一身綠衣金甲的韋諒,他嘴角微微抽搐,問道:「朝議郎?」

  韋諒眼神冰冷的看著姚閎,喝道:「家屬指認,你認不認?」

  「朝議郎,那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胡言亂語而已,何足當真啊!」姚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韋諒,眼中帶著一絲求肯。

  韋諒忽略了姚閎,目光轉身看向黎敬仁。

  內侍少監黎敬仁,對著站在一側的國夫人躬身道:「夫人,左相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夫人緊緊的咬著嘴唇,臉上的淚水忍不住的涌了出來,隨即老夫人已經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張開嘴巴想說什麼,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需要說什麼呢!

  黎敬仁臉色一冷,高聲道:「來人!」

  兩隊龍武軍直接全副戰甲,手持刀盾弩槊的沖了進來。

  龍武軍中郎將徐承嗣站出拱手道:「末將在。」

  黎敬仁冷聲喝道:「徹查整座府邸,所有不該在這裡的人,全抓出來。」

  姚閎在牛仙客死的當夜,就帶著人進了府中,以幫忙為由,暗中布置控制。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七日之後,牛仙客的遺體被送回到老家安葬,那麼一切自然了結。

  至於說之後,只要他的計劃成功,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在意牛仙客的家屬。

  但現在……

  看著一名名龍武軍直接衝進府中,將藏在府中的姚家護衛一個個抓出來,姚閎的臉色一陣蒼白。

  「啪」的一聲,一本紫皮奏本從姚閎的袖子裡面掉了出來,「嘩啦」的直接展了開來。

  所有人看著那奏本,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一切都是為了這封奏本。

  一切都是為了牛仙客臨終之時的推薦之權。

  但,姚閎竟然逼到牛仙客寫了姚閎自己的推薦人選,可是,姚閎究竟讓牛仙客推薦了誰,讓他寧肯冒著被抄家的風險,也做這種事情?

  韋諒稍微低身,將奏本拿起,他無意間看了一眼,隨即滿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抬頭,韋諒依舊不可思議的看向對面的黎敬仁,同時將奏本遞了過去。

  黎敬仁疑惑的接過奏本,打開稍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如同韋諒一樣瞬間放大,然後難以置信的看向姚閎,隨即感到一陣荒謬的好笑。

  「黎監,剩下的事情怎麼處置?」韋諒拱手,說道:「他的背後會不會還有人?」

  「去查吧。」黎敬仁收起奏本,同時說道:「這件東西,本監先帶回宮中,至於剩下的人,朝議郎處置吧,陛下說了,授給你的知靖安事,不是擺設,涉及到誰,徹查到底,不得姑息。」

  「臣領旨!」韋諒肅然拱手,面色沉重,看著黎敬仁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韋諒輕嘆一聲,從腰間的四枚魚符當中,取出唯一的那枚銅符。

  還在院中的眾人,齊齊拱手領命。

  韋諒抬頭。

  這件案子涉及到的人,侍御史姚閎,尚書右丞姚弈,兵部侍郎盧奐。

  都要查。

  ……

  安業坊。

  三百金吾衛從坊門處悍然沖入,然後沿著長街,迅速的衝到侍御史姚閎家宅門口,將這座不大的院落,里外團團的包圍起來,

  韋諒一身綠衣金甲,面色冷漠的從遠處而來。

  左金吾衛郎將周由,神色興奮的跟在韋諒身側,旁邊還有萬年縣尉崔器,大理正竇易直,刑部員外郎令狐峴,兵部主事徐賓等人,還有十六名兵部護衛,也一起跟著韋諒來到了姚閎門口。

  韋諒拉住馬韁,在門口停下。

  韋諒抬起頭,看著敞開的府門,輕聲嘆道:「你們說,為什麼,有的人,總是要自己找死。」

  眾人齊齊躬身。

  韋諒一揮手,說道:「查,男女分開,用繩索綁定,這間院子裡面的每一張紙片,每個人說的每句話,全部都要記錄在案。」

  「喏!」眾人轟然領命,緊跟著,周由率先帶人沖了進去。

  抓人拿人,是金吾衛的事。

  審訊追查是刑部,大理寺和萬年縣的事情。

  韋諒看著一馬當先的周由,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周由原本是李林甫的護衛,之前隨韋諒在城外征伐的時候很是斬了幾顆人頭,之後,便升任了左金吾衛郎將,但可惜,他同時被李林甫趕了出來。

  是的,趕了出來。

  周由護衛不利的那件事情,李林甫永遠記得。

  當時不追究,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臉面而已。

  事情結束之後,周由升遷,正好被李林甫名正言順的踢走。

  周由雖然升任金吾衛郎將,但實際上李林甫的那件事情已經傳來,只要李林甫在長安一日,周由便很難再有升遷。

  這讓周由很沮喪。

  韋諒今日來金吾衛調兵,恰好遇見了他,他立刻就親自帶領手下兵卒跟了過來。

  論及未來,跟著韋諒也不會比跟著李林甫差。

  韋諒側身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神色肅穆。

  以知靖安事,調動兵部護衛,調動金吾衛,調動萬年縣捕快差役,甚至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在調動之列。

  當韋諒拿出知靖安事的魚符的時候,各部的反應都很快,都積極的將人手派了出來。

  當然,更多的是他們已經知道牛仙客家中出了事,而韋諒以知靖安事,奉聖諭察查此案。

  奉旨而行,誰敢不從。

  侍御史姚閎家中被徹底封鎖。

  姚閎的叔父尚書右丞姚弈的府中被封鎖。

  兵部侍郎盧奐家中被封鎖。

  甚至和他們相關的所有人家中都被封鎖,而姚閎和姚弈,還有盧奐,都已經被下獄。

  韋諒第一次真正的見識到自己手裡知靖安事之權的威力,它比他原本想的權威還要更大。

  如今韋諒第一個選擇查的是姚閎的家,看看能查出什麼來吧。

  ……

  黃昏時刻,韋諒騎馬入興慶宮。

  周由和崔器帶著五十名護衛跟在一側。

  房子圍了,家裡被查,金吾衛和萬年縣實際上能做的不多,真正查案的,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徐賓留在現場看著,而韋諒則是帶人進宮稟奏皇帝查案的詳情。

  這件案子鬧到現在,皇帝又會怎麼處置!

  會死多少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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