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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要監察天下兵馬(沖三江,求追讀)

  兵部官廨位於皇城,承天門大街東側。

  尚書省東側。

  李暐在官廨門口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手下吏員,大踏步地朝著官廨內走去。

  韋諒緊緊跟上,目光卻不由得看向不遠處的尚書省,忍不住有些嘆息。

  

  在太宗皇帝和高宗皇帝時還是天下之首的尚書左右僕射,到如今已完全虛職化。

  如今的尚書左僕射裴耀卿,自從開元二十四年被罷相,改任尚書左僕射以後,其實多處於不理世事之態。

  畢竟六部尚書都能單獨陛見,而尚書左右僕射,則多為皇帝所不待見。

  年長日久,尚書左右僕射,便已經成了虛職。

  韋諒抬頭,緊走幾步追上李暐,然後在門口驗看過腰牌之後,才進入了兵部大院。

  ……

  入目是一個極廣闊的大院,十幾輛大車被人拉著前往右側後的庫房。

  上面蒙著牛皮,也不知道下面裝著的是什麼。

  院中左側還有十幾名兵部官員在試驗兵甲刀刃,也有人抱著厚厚的卷宗在來回奔忙。

  前堂之中,大量地方官員端坐候凳之上,有主事登錄來客名姓,然後散發堂後各司。

  這是前院。

  中院是兩位兵部侍郎的官廨和中央正堂。

  有高等級文武官員至此,一般是由侍郎接待,尚書偶爾也至。

  兵部尚書召集諸侍郎,郎中和員外郎商議軍事的地方也在這裡。

  尚書官廨在最後院落,是兵部尚書處置兵部所有事務的地方。

  不經召見,其他人不得隨意而入。

  「左相雖領兵部,但實際來此不多,兵部實際主事的,是盧侍郎。」稍微停頓,李暐看了一眼後院,淡淡說道:「不過職方司多涉隱秘,所以盧侍郎對我們的事情,也不多管,就不必去見他了。」

  「喏!」韋諒想起李暐說過,他自己有西北巡閱使的使職,這些都是皇帝直授,和兵部上官無關。

  「兵部司考核調動天下軍職,五品以下可以直接任命,五品以上就需要侍郎和尚書決斷,甚至要稟奏聖人。」李暐看了一眼位在左上的大院,說道:「還有天下兵員調動,魚符手令都在兵部司手上,對了,他們還有查驗天下軍籍的職責。」

  韋諒輕輕點頭,將李暐說的話全都記下。

  「駕部司,掌御輦、御馬、車乘、郵驛、廄牧;庫部掌裝備、軍械、儀仗。」李暐抬頭,看向前方的職方司院落,說道:「職方司做什麼的,已經和你說過了,掌輿圖、情報,城隍、鎮戍、烽候,和諸司定行軍方略,就這些。」


  兵部的職司涉及極廣,從十六衛,天下折衝府,各地兵曹,還有地方都護府,節度使,衛尉寺,將作監,太僕寺等等,要麼在兵部管轄之列,要麼和兵部關聯極深。

  「對了,兵部司郎中達奚珣,你之前算是變相的接觸過了。」李暐有些揶揄的看了韋諒一眼,然後大踏步走進了職方司官廨當中。

  韋諒有些無奈,算起來,達奚盈盈還是他親手送進萬年牢的。

  雖然後來他撒手不管,寧王府也將人撈了出去,但彼此之間,還是有那麼一點小恩怨的。

  韋諒平靜下來,邁步向前。

  有時候,小恩怨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

  職方司官廨之中,兩側是征討,軍情,地圖,城隍,鎮戍,堡寨,烽堠及征防路途遠近諸事各曹。

  四周來往官員見到李暐和韋諒,立刻站定,拱手行禮。

  李暐也不理會,徑直走向了中央的正堂。

  韋諒跟著進入正堂之中。

  李暐這個時候已經在中堂坐下,然後輕輕的敲敲桌案,說道:「都出來吧。」

  兩側的東西偏房中,四名年齡不同的青袍官員,相繼走了出來。

  李暐指著站在殿中的韋諒道:「這位是千牛備身,朝議郎韋郎君,寒潮之論就是他提出來的,本官剛剛面聖,將人調了過來,用即刻起,韋郎君檢校兵部職方司員外郎,知靖安事,知四方征戰靖安之事。」

  四人神色凜然,同時拱手上揖道:「見過韋郎君!」

  韋諒躬身,拱手平揖道:「見過諸位。」

  李暐指著右上身材瘦小,皮膚黝黑,但眼睛很亮的官員道:「這是軍情掾主事周安。」

  周安面色認真的對著韋諒道:「周安見過朝議郎。」

  「見過周主事。」韋諒對著周安認真拱手,他看的出來,周安明顯是常年滲透敵後,人才會如此模樣。

  李暐指向周安身後,一名頭戴黑色幞帽,面相儒雅,胸前掛一把尺子的中年人,道:「這是地圖掾主事徐賓,他母親出身太原王氏,對地圖造詣了得,天下地域,你說哪裡,他能立刻給你畫出來。」

  徐賓率先朝韋諒拱手上揖道:「見過韋郎君!」

  「見過徐主事。」韋諒肅然拱手,軍情地圖的繪製,向來是太原王家最在行,其他人學得一二已經很是不易了。

  「他們二人負責針對吐蕃諸事。」李暐右指向左上身材魁梧,左面一道刀疤,眼神明亮的一人道:「這是征討掾主事曹守,後面是鎮戍掾主事杜正均,他們二人負責對突厥諸事。」


  相比於曹守,杜正均看起來更加方正一些。

  曹守和杜正均同時對韋諒拱手道:「見過韋郎君。」

  「見過二位。」韋諒認真的拱手。

  李暐這才看向韋諒道:「寒潮諸事,陛下旨意,必須嚴格保密,所以整個職方司,只有我等五人,加已經在西北的員外郎崔明六人知曉,如今事情推進,事越多,又要保密,所以人手不足,這才將韋郎給調了過來。」

  「下官明白。」韋諒拱手。

  李暐站了起來,轉身朝著西偏房而去,韋諒趕緊跟上。

  雖然是西偏房,但這裡極寬,極深,大量的文檔被放在兩側的書架上,而在整個房中中央,是一塊巨大的沙盤。

  韋諒下意識的走近,就見上面溝壑縱橫,高原雪山,堡壘關卡,鹽湖城市,整個青海高原清晰可見。

  自然,這裡面還有不少錯漏之處,就比如青海湖,它沒有那麼大……

  韋諒突然一怔,隨即他立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山川倒也罷了,但湖泊卻更容易受到時間的影響。

  後世的青海湖,或許是真的小了很多。

  而如今的青海湖,它的面積,遠比韋諒原本所想的要大的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石堡城才會以「坐落藥水河懸崖之上,三面險絕,僅西北有一條羊腸小道可行」,成為千古障礙。

  ……

  「驚訝吧。」李暐的聲音在側畔響起,韋諒立刻回神,然後拱手。

  「西北的地形高差,是任何第一次見他的人都沒有想到過的,也是因為如此,大唐在高原上的局勢才如此被動。」李暐搖搖頭,手指落在蘭州之上,說道:「皇甫惟明如今在蘭州整頓兵力,據軍前消息,高原如今依舊冰寒,按你的說法,他們說不定會用吐谷渾人衝擊鄯州,來消化糧食壓力。」

  如今皇帝雖然改州為郡,但民間百姓朝中官員依舊習慣性的稱呼為州。

  韋諒點點頭,說道:「所以,皇甫節度使是打算打這一仗,立足腳跟了。」

  「試試吧,看是不是吐蕃人的主力。」李暐眼神幽微,輕聲道:「若不是,會從另一個方面佐證吐蕃高原真的出了問題。」

  韋諒點頭。

  李暐收斂神色,繼續說道:「若是如此,皇甫惟明就會用一年的時間,來全部整頓軍隊,屯田儲糧,然後等待冬日吐蕃人的第二次進攻,然後一戰破之,同時將石堡城奪回。」

  「石堡城怕是沒那麼容易被奪回來。」韋諒看著沙盤上石堡城的位置,神色越發嚴肅。


  「看的出來。」李暐點點頭,側身看向韋諒道:「這也是兵部為什麼,將朝議郎調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想借朝議郎的敏銳,找一個最省力的奪回石堡城的辦法。」

  「這可不容易啊!」韋諒看著地圖,瞳孔放大,神色凝重。

  「西北大局,必須要想辦法奪回石堡城,然後屯田駐兵,效府兵事,邊疆才能穩定。」李暐輕嘆一聲,然後抬頭看向道周安和徐賓道:「朝議郎需要什麼,你們就提供什麼?」

  「喏!」周安和徐賓肅然拱手。

  尤其是周安,不是去過石堡城的人,是沒辦法知道石堡城的艱險。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那裡最真實的寫照。

  想要將那裡奪回來,大唐的損失絕對不會少,尤其吐蕃人也會有源源不斷的支援。

  那裡會成為消耗大唐將士的血肉磨坊。

  吐蕃人,也會通過這一戰,豎立軍威,更加方便的從各國掠奪糧食,從而消弭高原寒潮危機。

  「走吧,我們去東邊看看。」李暐轉身朝著東院而去。

  韋諒腳步趕緊跟上,反而是周安和徐賓停下了腳步。

  看著韋諒離去的背影,周安淡淡的說道:「這位朝議郎在長安官場,最令人熟知的,就是二月初,他率三百金吾衛和右驍衛,不傷一人剿滅一百大食騎兵的事情,手段了得,加上寒潮之論,目光敏銳……徐賢弟,你覺得他能成嗎?」

  徐賓看了周安一眼,走向了沙盤位置,站在韋諒原本站立的位置,目光看向沙盤上的某處。

  和韋諒之前的動作竟然絲毫不差。

  「他在看黃河道,」徐賓看著沙盤,淡淡的說道:「他在想,是否可以通過黃河道,將人力送到石堡城後,南北夾擊,而這,是如今我們想出的最好的辦法。」

  周安呼吸頓時深沉起來,他看著沙盤緩緩點頭道:「今日第一見這沙盤,便能有如此想法,看樣子,或許真的能想出好辦法來,攻下石堡城,穩定邊州。」

  徐賓點頭,面色極認真的說道:「希望如此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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