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歸村失敗

  第387章 歸村失敗

  次日一早,孫思邈遇到的,還是一個勤勞的許哲。

  美好的一天,從一碗麵條開始。

  「阿哲,你會養活十四億人的本事?」孫思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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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許哲當場反駁,李世民為了留住他,真是什麼瞎話都編啊。「先生,那是神農一般的人物做成的,我只是一個廚子。」

  孫思邈嘆息著,「哎,我未能說服陛下,你只怕不能跟我走了。」

  許哲早有預料,「先生遊歷天下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孫思邈以前沒有多想,他仔細思量,「治病救人,拜訪名醫,收集藥方。」

  「先生,一人力弱,您為何不教授一些學生,把醫術發揚光大呢?我們有很多的醫學院,培養了無數的學子,才能攻克各種疾病。」

  如果想把孫思邈留下來,只有從他懸壺濟世的仁心處入手。

  許哲偷換了概念,孫思邈的最大成就,不是救了多少人,而是寫了一部醫學巨著《千金方》。

  《千金方》作為中國最早的臨床醫學百科全書,保存了大量珍貴醫方,在醫學理論、

  醫德規範及實踐方法上樹立了典範。

  這部書才剛開始寫,孫思邈還在積累經驗的階段,歷時三十年,等到唐高宗永徽年間才完成巨作。而現在,李治還是一個奶娃。

  醫學盛世,孫思邈是嚮往的,然而凡塵俗世的事務,他既不喜歡,也不擅長。「老道在山野間習慣了,做不來這些。」

  「學生會啊,先生只管專研醫學,其他的事情,學生來安排。」許哲熱切的說道。

  孫思邈看向了許哲,剛才是誰在說,他只是一個廚子!

  「先生,您跟我來。」許哲朝著院子外走,孫思邈跟了上去。

  他們出了許宅,在莊子上碰到了幾個孩童,許哲道:「把你們念的書背一背。」

  孩子們有些露怯,在大人的強烈要求下,開始了背誦,「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這有些磕巴的讀書聲,聽起來卻甚是悅耳。

  孫思邈沒見過這樣的莊子,什麼時候,莊戶的孩子,也可以讀書識字,「你教他們讀的書?」

  「是的。他們還差得遠呢,趕不上青山村的孩子,您再跟我來。」

  許哲開始安利青山村的好處,當然,不能直接說,潤物無聲才有效果。

  來到村塾,許哲指著裡面的桌椅板凳,「他們平日裡都在上學,如今在放假。」


  可惜了,如果孩子們正在讀書,給人的震撼更大。

  識文斷字的人,學起醫術來更加容易。

  世人浮躁,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出將入相,永遠擺在第一位,讀書人學醫的很少。

  「阿哲,可否在腹中辨別胎兒是男是女?」孫思邈問出了楊夫人的問題。

  「可以辨別,但身為醫者,不能提前透露出胎兒的性別,這是犯法的。」

  重男輕女的觀念未變之前,這個技術若是推廣,會產生一大堆光棍。

  當然,現在根本辦不到,許哲不過多解釋。

  孫思邈明白許哲的意思,並不追問,「老道就一輛牛車,沒什麼錢財。」

  他說的是事實,但卻忽略自身的價值,只要他想賺錢,再輕鬆不過了。

  甚至不需要親自看診,只要掛個名頭,露個面,就可以賺大把的銅錢。

  「先生可以全權交給我,若是您不滿意,隨時可以離開。」

  這是一個機會,許哲必須得抓住了,為此,想主動做一些事情。

  「你想把學院開在何處?」孫思邈看著誠摯的目光,鬆了口。

  許哲立馬夾帶私貨,「青山村如何?」

  孫思邈更傾向於天台山,但想到山裡的偏僻,年輕人又如何能耐住寂寞,「那就去看看吧。」

  許哲好幾次提到了青山村,成功勾起了他的興趣。

  「先生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許哲立馬跑出了村塾,出來大半年,終於可以回村去了。

  「阿彪去套馬車,阿九把牛車準備好,萱娘收拾東西。」

  二虎立刻奔向馬廄,王萱卻疑惑,「郎君,我們去哪兒?」

  「回村。」許哲笑道。

  馬車很快收拾妥當,在郭嬸的要求下,大牛也跟著回去。牛虎兄弟,這是要綁在一起了。

  至於安志成,不需要通知,他很快就會回到許哲身邊。

  馬車來到莊子門口,卻有人堵了路。

  「孫真人,家父深受腳疾之苦,還請施以援手。」有人行禮道。

  趕人的事,孫思邈不方便出面,許哲很主動的站了出來。

  孫九提醒道:「許叔,昨日我們去長安,就是此人堵路。」

  許哲站在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你乃何人,沒有預約就敢上門。」

  「李安仁,家父乃太子少師李綱。」李安仁面色不愉,好一個趾高氣昂的少年郎,「你又是何人?」


  「聽好了,我乃孫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許哲是也,你們的病,沒得治。」

  狗眼看人低也是病,打了幾次眼,自然而然就好了。

  他竟然還有臉來馮家莊求醫,也不打聽一下,這是誰的地盤。

  得虧阿娘不在,不然更尷尬。

  「讓開。」又一輛馬車奔到了莊子門口,王安探出頭來,笑眯眯道:「駙馬,陛下命你去東宮春耕了。」

  李世民昨夜想了一宿,覺得還是把許哲招進宮來,等孫思邈走後,再放他出來比較穩

  妥。

  於是便派了王安一早前來。

  王安看著這個陣仗,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還好來得及時,這是要逃跑?

  許哲黑了臉,真把自己當長工了,「內官,我家先生要去青山村建一所醫學院,煩您稟告陛下,我們以後住在村里了。」

  許駙馬就回村這點出息,王安道:「可否容我稟告陛下?」

  孫思邈道:「替我轉告陛下,先借阿哲專研一段時間醫術。」

  長安是不能待了,馮家莊已經暴露,以後會有更多的人來。

  此時對面皇莊出現了十餘個莊戶打扮的人,騎著馬,拿著刀。

  王安搶過一匹馬,朝著長安城狂奔。

  許哲嘆了一口氣,果然不會這麼容易,監視的人冒出來了,他們把馮家莊圍了起來。

  今日走不脫了!

  一旁的李安仁想起來,此人就是家父一直提到的奸佞之輩。

  他這是對家父上書彈劾的打擊報復。

  「孫神醫,您切莫聽奸佞之輩的挑撥,家父誠心相邀。」

  「太醫令甄權醫術精湛,比我高明,他若看不好,我亦無能為力。」

  又是一個相信名望的人,孫思邈又不是真神仙,可以解決任何疑難雜症。

  昨日去皇宮,便是白跑一趟,一個病症也沒解決。

  「神醫未看,又如何知道看不好?」李安仁反駁道。

  他擱這兒搞辯論來了,許哲道:「看不了就是看不了,阿彪,趕人。」

  二虎拽住馬兒,使勁往外面拉。

  那趕車的隨從過來阻攔,被大牛的木棍擋住。

  「我與神醫說話,關你何事?」李安仁不服。

  孫思邈道:「他是我的大弟子,他說了算。阿九,回去。」

  孫九把牛車掉頭,返回許家宅院。


  「家父姓許名青山。」許哲報上了名號,便驅趕馬車回家了。

  許青山?李安仁貴人多忘事,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人。

  孫神醫不給面子,他只好回家去。

  這一路上,一直在想,許青山到底是誰?

  直到在李府門前看到了浪蕩子李暉,才恍然大悟,許青山不就是二弟長女嫁的那個男人。

  當初李柔棄了蕭家郎君,嫁了個府兵丘八。

  李安仁好心保媒,沒想到會丟了大臉。李柔出嫁的時候,他這一房,連個僕人都沒去。

  「李暉,給我過來。」李安仁喝道。

  正向外面溜達的李暉愣住了,平日,大伯對他愛答不理,今日怎麼還有空叫他。

  這個大伯在家裡還是很有威望的,家裡的庶務全部由他操持,惹惱了他,很可能沒錢花。

  「大伯找我何事?」

  李安仁不僅對李柔有意見,對李暉意見更大,這個侄子丟了李家的臉。

  連帶著,他對李安靜也有意見,教子無方。

  「我問你,城北皇莊對面的馮家莊,你知道是什麼地方嗎?」

  李暉瞬間站直了身體,「大伯,做人還是要點臉吧。」

  他當然知道,馮家莊乃是許家的產業,阿姐就在莊子上。只是自家父親叮囑他,不要去打擾他們。

  「混帳東西。」李安仁本來在馮家莊吃了一肚子的氣,又被李暉出言諷刺,氣得四處找傢伙。

  「我說錯了嗎?是誰說不與我阿姐往來,怎麼還有臉去找許家人。」

  李暉同樣有氣,上次許青山坐牢,他們求見阿翁,這位大伯橫加阻難。

  馮家莊真是許家的莊子,孫神醫明顯偏袒那個小子。

  李安仁搞不清楚狀況,反而冷靜了下來,「讓你阿爺過來見我。」

  與這麼一個混不吝,不值得生氣,李安仁打算找李安靜了解情況。

  「我阿爺公務繁忙,哪裡比得上大伯清閒,您慢慢等著吧。」李暉大搖大擺的走了。

  李安仁對著門房道:「去民部,把二老爺叫回來,推說我父有疾。」

  治不了這個混不吝,便讓吏部小官來管。

  李安靜聽說父親有疾,趕緊告假回了家。

  老父親七十高齡了,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長兄從來沒有來民部傳喚過,他因此很是悲戚。

  去年捋清楚了民部的帳目,李安靜得到了陛下的誇獎。


  他現在不是民部小官了,而是度支司員外郎,從六品上,深得民部尚書賞識。

  只是在民部,他的人緣不太好,同僚們都刻意躲著他。

  不遭人妒是庸才,不是誰出一趟差,回來就能揪出一窩貪官的。

  鐵面無私李員外郎,在三省六部有些名頭,再加上身後的太子少師,更是如雷貫耳。

  李安靜著急忙慌地奔進了大房的院子,下人趕緊過來引路。

  「阿爺,阿爺。」

  他快步跑進了屋裡,沒有想像中的一片白,「人呢。」

  「在書房。」僕人很是怪異的回答道。

  李安靜跑進了書房,「阿爺。」

  李綱正在寫奏章,皺著眉頭道:「多大的人了,不能穩重些。」

  「阿爺,兄長將我從吏部喚了回來,我還以為出了大事。」李安靜連忙道。

  李綱不解的看向了李安仁,出了大事,不跟他講?反而把老二招回來,他也太看得起老二了。

  一個民部員外郎,在李綱眼裡不算什麼。

  「阿爺,您先忙,我與二弟有事相商。」

  李安仁帶著李安靜出了書房,劈頭蓋臉問道:「我問你,涇陽縣男和許駙馬乃是何人?」

  上一次,涇陽縣男之子惹了禍,老父親看在褚亮大學士的份上,幫忙附議了一聲,之後便沒再關注。

  誰知道,轉眼間,涇陽縣男之子成了駙馬。

  此刻老父親的奏章上,彈劾的便是許駙馬。

  「實不相瞞,涇陽縣男許青山,乃是我的女婿,許駙馬算我半個外孫。」

  之所以說半個,外室子,不算全的。

  李安仁怒髮衝冠,「他阻攔孫神醫給阿爺看病,真是你的好外孫?」

  去年在青山村,李安靜受了不少罪。睡著破爛的茅草屋,吃著難以下咽的窩窩頭。

  如果不是李暉前去解救,他不僅受罪,可能連民部的差事也完不成。

  一想到許哲的脾氣秉性,還真有可能幹這樣的事。

  李安靜卻道:「不對,孫神醫怎麼可能聽一個孺子的話,兄長莫不是說笑。」

  就算是,李安靜也不會承認,保不齊是兄長故意歪曲。孫神醫何等人物,陛下都留不住他,豈能被許哲左右。

  「我是沒臉去了,你,還有你那好兒子,若是孝順的話,去把孫神醫請回來。」

  李安仁清楚,李柔不僅記恨他,這個二弟當年沒少作妖,也在記恨之列。


  若是丟臉,大家一起丟,誰也別想跑。

  李安仁拿孝道說事情,李安靜再不情願,也得前去。

  幸好,李暉跟許哲的關係好,把他帶著一起去,應該可以將神醫請來。

  李安靜回了家,卻沒有找到李暉,提了棍子,便往平康坊找。

  老父親教子,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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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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