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邀請醫師

  第324章 邀請醫師

  次日一早,許哲等人在驛站門口集結,沒有一個人遲到。

  這是青山村少年隊的第一次行動,他們十分珍惜。

  平日裡羨慕許蓉、劉宇、張三人,這一次輪到他們表現了。

  張收完了家裡的麥子,迫不及待去了長安,完美錯過了這一次行動。

  許哲和二虎騎了驛馬,其他人都有坐騎。

  原一隊成員周濟、常勝、陳安、楊一林,大牛和二虎,還有李陌與安驛卒。

  少年們手裡拿著棍子,兩個大人則帶著刀,一行九人,朝著涇陽縣而去。

  

  官道上的行人,看見這般陣仗,紛紛讓開了路。

  他們一路疾馳,來到涇陽時,城門才剛剛打開。

  「村長。」杜軒一大早等在城門口,看見許哲,驚喜的喊著。

  瞧他焦急的樣子,應該是想要回村稟告。

  「吳叔呢?」許哲連忙問道。

  「師父把百味樓的東家打了後,被衙役們抓走,還挨了板子,又關進了牢房「」

  杜軒很是擔憂,師父被抓走了啊。

  《唐律》規定,鬥毆傷人,輕則笞四十、杖六十,重則徒刑。

  看來吳叔沒把人打得折齒、破骨,只是輕微傷。

  難怪他昨天沒有回家,原來與阿爺一樣,蹲了大牢,唱了鐵窗淚。

  百味樓,這個名字很熟,它似乎與青山村有些犯沖。前任百味樓東家殘害侍女,遭到了正義秋決。

  現在的新任東家,以前買醃魚很規矩,怎麼褚遂超一走,便迫不及待跳了出來。

  商業上的事情,許哲不屑於用盤外招數,所以建議郭嬸去了長安發展。

  若是因此,吳勇犯不著與百味樓的東家槓上。

  許哲低頭看著杜軒,吳叔這個徒弟啊,講話不知道講重點,「吳叔為什麼要打人?」

  「張東家招了阿東他們去百味樓幫忙,阿東被燙傷了。」

  得安堂有傷員?許哲連忙道:「走,去得安堂。」

  李陌一把將杜軒提上了馬,「阿哲,咱們不去縣衙嗎?」

  「打人而已,又沒有打死,讓吳叔在牢里反醒一下也好。」

  這些人啊,出了事只管自己上,不知道叫他,他打人不行,歪主意至少有。

  這下,吳叔不僅坐了牢,還挨了板子。更遺憾是,他為此錯過了吳弘毅的降生。


  當務之急,應該看一看阿東的傷勢,還有孩子們的情況。

  得安堂的生計遭到了破壞,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眾人來到得安堂,許哲吩咐道:「周濟,你們看著馬。」

  「為什麼是我?」周濟不服,他是來幹事的,不是來看馬的。

  ——

  「你忘了咱們訓練的第一準則?」

  周濟沉聲道:「服從命令。」

  騎了這麼多的馬,若是被偷了,沒地方哭去。許哲答應帶他來,便是看馬的。

  許哲把韁繩遞給周濟,率先進入得安堂。

  大牛、二虎喜笑顏開,紛紛將馬繩遞給常勝等人,快步跟了進去。

  許哲看著脖子上起了水泡的的小孩,「換藥了沒有?」

  「昨日錢醫師來了,他說今日還來。」阿東梗著脖子回答著,稍微動一動,便疼得皺眉頭。

  吳叔把張東家打一頓算是輕的了,在許哲看來,應該以牙還牙。

  「誰幹的?」許哲沉聲問道。

  「薛庖廚不小心乾的。」有孩子回答道。

  不小心?許哲就是干廚子的,燙手燙腳都有可能,可一個幫廚的孩子,能把自己的脖子給燙了?

  許哲道:「說實話。」

  杜軒在村里待了一個多月,聽了許村長的名頭,覺得可以信任。「村長,薛庖廚對他們三個動輒打罵,小東不小心撒了點湯,他把湯朝小東推了。」

  李陌不忿,「老吳幹什麼吃的,不連這個薛庖廚一起打?」

  其中一個孩子說道:「薛庖廚是張東家的小舅子,經常對我們拳打腳踢,還給我們吃餿了的剩菜剩飯。」

  那這個張東家著實該打,包庇兇手,管教不嚴,吳叔打得好。

  「薛庖廚挨打沒有?」

  許哲聽這意思,他們欺負吳叔腿腳不便,只有張東家一個人挨了打,薛庖廚還逍遙法外。

  「師父找薛庖廚算帳,張東家包庇,說是無心之失,只肯賠十文錢。他只打了張東家,衙役便上樓,把師父帶走了。」

  「還有人呢?」

  許哲記得,褚遂超說有十二個,除了杜軒,還有八個。

  杜軒道:「在縣裡幹活,他們很久沒回來了。」

  周縣令真是甩的一口好鍋,讓縣裡的商戶來僱傭童工,他則當了甩手掌柜。

  「村長,我能帶他們去村里嗎?「杜軒看了一眼許哲,又道:「周班頭說,這裡要做糧倉,讓我們趕緊搬走。」


  真是好啊,周家叔侄開始屯糧了,「等吳叔出來後再說,我這幾日與你們住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趕人。

  剛剛收了麥子,又得了阿娘的資助,養十幾個小孩倒是簡單。

  可這麼灰溜溜的走,許哲不甘心。

  再說了,小孩子都不齊,有的孩子在外面打工,不知道什麼情況。

  他必須清楚每一個孩子的實際情況,再做決斷。

  「李叔,您帶著他們把馬放在統軍府駐地去,說是許兵曹之子,再給些銀錢。」許哲將錢袋子遞給了李陌。

  此處離統軍府駐地不遠,在縣裡活動,馬兒並不是必須的,得安堂放不下這麼多的馬。

  李陌帶人走後,許哲吩咐,「大牛、二虎,收拾東西,咱們今晚就在這裡擠擠。」

  六月的天,隨便打打地鋪將就一晚。

  在裡屋,整整齊齊堆著不少袋子,許哲拍了拍,全是粟米。

  「還沒吃早飯吧,杜軒,把鍋拿來。」

  「這是縣衙的糧食,不能吃。」杜軒連忙勸道。

  「上好的糧食,怎麼不能吃了,聽我的。」

  杜軒還未行動,大牛搶先端著盆進來,「奔了這一路,都餓了,多裝些。」

  「裝什麼裝。」二虎直接扛起一個麻袋走了出去,大牛連忙跟上。

  許哲看了杜軒一眼,「學學他們,做事不要畏首畏尾。」

  他可聽說了,吳叔安排這小子去管新鐵匠鋪的事宜,臨河村的人,出了些不好的苗頭。

  一直等肖村長先內部清查,若是他不作為,許哲這次回去便要採取行動。

  不早到、不晚退、不擅自加派人手的規矩是給王家村人定的,若臨河村的人覺得許哲好欺負,那真是大錯特錯。

  即便他沒有上過班,但各種考勤制度,還是略有耳聞的。不用指紋、掃臉打卡,也能將他們制的服服帖帖。

  杜軒有些苦惱,師父讓他不要跟許村長和村裡的某些小子學。許村長讓他學大牛和二虎,這可有些難辦了。

  院子外,二虎劈柴,大牛打水生火,幹得無比熟練。

  本來讓他們熬一鍋粥,誰知道竟然做成了乾飯,真是吃縣裡的糧食不心疼。

  吃上一口飯,還得就著一口水下咽。

  堂里留守的三個小子吃的更香,阿東也是個狠人,狼吞虎咽,疼得呲牙。

  正吃飯間,一個背著箱子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著一群狼吞虎咽的人,有些錯愕。


  前兩日這些小子還喝著可憐兮兮的米粥,他好心帶了饅頭來。

  昨天一個病子壯漢來了驛站,他們才吃飽。

  今日又來一些人,這是不把糧食當糧食,可勁兒的造啊。

  「錢醫師。」杜軒連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錢醫師怒視著阿東,「還吃,不疼啊。」

  這小子,叮囑他喝稀粥,不要繃著脖子。

  阿東卻大口大口的塞飯,屬實飯桶一個。

  杜軒道:「您也來一碗?」

  「不用了。」錢醫師將一包饅頭塞在了杜軒的手裡,他又打開了藥箱,對著阿東道:「趕緊喝兩口水順下去,該上藥了。」

  昨日聽說壯漢被抓走,他擔心孩子們沒有吃的,才帶了吃食來。

  許哲拿了一個饅頭,咬了一口,「錢醫師,你家的饅頭好吃啊。」

  善心做的饅頭,雖然有那麼一點瑕疵,但許哲不吝誇讚。

  錢醫師發現,這些人全都圍著許哲,便道:「你動了這裡的糧食,小心周班頭找你麻煩。」

  許哲驚呼,「安驛卒,周班頭上一次威脅我,這一次,他還要找我的麻煩。」

  安驛卒專心吃著飯,眼皮子也沒抬一下。

  果然是小孩子,只知道向大人告狀,這是在過家家,鬧呢。

  錢醫師取出針頭,拿出絹帛,又取了藥膏。

  許哲問道:「你這針,有沒有消毒?」

  「什麼是消毒?」錢醫師手中不停,挑破了水泡,拿著絹帛,輕輕擦拭,然後開始塗抹藥膏。

  阿東疼得扭曲起來,哼哼著,卻沒有大聲叫嚷。

  「聽說過酒精嗎?」一年過去了,酒精應該有不少人知道。

  錢醫生瞪著許哲,「酒精只能洗外傷,這樣的燙傷,不適合。」

  「我沒說用酒精洗傷口,你那針,在酒精里浸泡擦拭乾淨,或者乾脆放在火上烤也行啊。」

  這年頭,最怕的就是傷口感染。

  錢醫師仔細一想,還真有些道理,但白了他一眼,「哪裡去找酒精?」

  「巧了,我們村就有,您願不願意去我們村開醫館?」許哲發出了邀請。

  察其言,觀其行,這位錢醫師醫者仁心,是個好大夫。

  但錢醫師只覺得荒謬,他在涇陽縣的醫館開得好好的,去一個村子裡開醫館,算什麼事。

  「多謝抬愛。」錢醫師繼續替阿東處理傷口,「自己小心一些,就算不疼,也得考慮留不留疤,誰家小娘子喜歡有疤的男子。」


  這錢醫生,怎麼還中傷許青山。真是好笑,就算沒有疤,就一定能娶到娘子嗎?

  「您再考慮考慮,青山村乃是涇陽縣男所在的村子,他臉上有一道疤。」許哲決定再爭取一下,村里實在缺一個醫生。

  錢醫生只覺得有些冒犯,他在規勸阿東,怎麼這個小子總是打岔呢。涇陽縣男就算有刀疤,也肯定能娶到娘子。

  這是在灌輸一些錯誤的價值觀,他有些惱怒道:「不去。」

  「若是有病患,您願意出診嗎?」

  只要把人騙去了青山村,他一定捨不得走的,畢竟,許家是一個去了就想留下來的地方。

  「有什麼症狀?」錢醫師沒有明著拒絕,只是詢問了病人的情況。

  作為一個瘍醫,他擅長外傷、瘡瘍,若是其他病症,他也無能為力。

  大牛不解的看了過來,沒聽說村裡有誰生了病。

  「不孕不育,您會治嗎?」許哲問道。

  「你給我起開。」錢醫師終究發了怒,驅趕許哲。

  這時候懷不上孩子,尋醫問藥,還不如拜求子觀音,錢醫生根本不擅長婦科疾病。

  「營養不良,您會治嗎?」許哲鍥而不捨。

  鹹魚隊唯一的隊員顧良,吃啥都不香,整個人精瘦。

  有必要替他想一想辦法,順便幫一幫顧火長和顧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虐待了孩子。

  「顧良只是不愛吃,那是病嗎?」大牛以為,顧良只是瘦一些而已。

  他跟二虎,沒少替顧良分擔食物。

  「是病,但我治不了。」錢醫生很務實,不是自己的業務範圍不接,「如果有外傷,可以來縣裡的清風藥鋪找我。」

  阿東的傷口清創完畢,錢醫生背了藥箱,出了屋子,看見院子裡又圍了一群人,正在煮第二鍋飯。

  周濟等人回來,免不了蹭一頓乾飯,柴火不夠,還有人去外面買了柴。

  「阿東,傷好之前,忌辛辣、羊肉魚蝦不能吃,吃清淡的粥,少吃乾飯。」

  本來不用囑咐的,堂里的孩子只能喝清粥。瞧著這位縣男之子有些實力,錢醫師怕他們亂吃東西。

  阿東很是愁眉苦臉,好不容易吃乾飯,竟然吃不了,只能看著別人吃。

  大牛也很憂慮,難道煮飯的時候,還要替他單獨熬一鍋清粥。這麼多的糧食,不是浪費嗎?

  二虎端著碗,「你吃不吃?」

  飯煮的不錯,但錢醫生第一次看見就著水,吃乾飯的,他享受不來,「告辭」

  。

  二虎並不傷心,端著碗,又開始扒飯。

  院子裡的人吃得正香,絲毫沒發現,門口有一個人拄著拐杖,整個身子都壓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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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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