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家塾第一課

  孫勝家的田最先耕完,往年的時候,許青山也會安排人幫他耕地,只是沒有今年這麼快。

  他扛著鋤頭挖壟溝,溝深播粟種。

  「孫阿翁,阿哲讓你戌時初(晚上七點)去許家家塾入學。」吳小芸帶來了一份入學邀請。

  這讓孫勝有點懵,許家什麼時候有了家塾。

  家塾怎麼還收外姓人入學,而且還是一個半身入土的老農民。

  孫勝疑惑,「吳家小娘子,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我還要去劉家傳信,您一定要記得啊。」吳小芸朝一旁的劉家去了。

  於是孫勝一個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用過晚飯,帶著孫小舟,忐忑的來到了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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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家院子裡點著燈,許哲拿著一塊木板站在最前頭,李柔站在他的身邊。

  許薇、許蓉、吳小芸坐在最前排。

  後排坐著劉聰和二虎,劉聰擰著眉,掏出手帕替二虎擦了鼻涕,嫌棄的把手帕放在一旁。

  許青山老神在上的待在門口,饒有興趣看著愁眉苦臉的孩子們。

  許哲朝他招了招手,「阿爺,入座。」

  許青山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哲,「我一把年紀了,還要跟他們一起學?」

  許哲指著孫勝,「您年紀有他大?孫監察,入座吧。」

  劉聰旁邊,赫然還有兩個位置。

  孫監察乾笑,「阿哲,我就不必了吧,讓小舟來。」

  孫小舟被他推在了前頭,茫然地看著他們。

  許哲拿了個草甸放在許蓉旁邊,「小舟,你坐這裡,兩位學子,入座。」

  孫監察只好坐在了劉聰的旁邊,許青山在李柔的威脅下坐在了末位。

  他們面前擺著一堆細沙,許哲給每人發了一根木棍。

  條件太艱苦,只能將就著用。

  許哲開始教授數字,「這是1,2.....」

  誦讀的聲音,招來了很多人,青山村人慣是愛看熱鬧的。

  「是隊頭,還有孫叔。」

  「他們怎麼跟小孩子一起。」

  ......

  人們的竊竊私語,讓許青山和孫監察恨不得將頭埋進沙子裡。

  許哲拿著木棍,把木板敲得咚咚響,「都安靜。」

  院子外頓時鴉雀無聲。


  「兩位大齡學子,把頭抬起來,好好聽講。」見他們不為所動,許哲走到二人面前,指著木板,「你們都學會了?」

  劉聰正握著二虎的手,教他寫2呢,瞄了一眼許青山,提醒道:「許叔,你寫錯了。」

  許青山還沒反應,許哲已抓住他的大手,手把手的教起來:

  「記住了,這裡要畫的有弧度。」

  「阿爺,你手這麼僵硬幹什麼,要放鬆。」

  「孫監察,你怎麼還不動筆,難道等小舟學會了再教你?」

  孫小舟轉過身來,「阿翁,很好畫啊,你看,我畫好了。」

  許哲贊道,「不錯,小舟真棒。」

  「阿兄,我也畫好了。」許薇扭頭看向許哲,等待誇獎。

  許哲鬆開許青山,走過去查看,「薇薇畫得真好。」

  右邊的許蓉,正彆扭的畫著弧形,成績堪憂。

  「我們休息一刻鐘,接下來學寫字。」許哲宣布休課,與李柔一起退回堂屋。

  院子外的人一窩蜂擠了進來,好奇地看著地上的字。

  瞧瞧,他們對知識竟然如此的渴望。

  許哲有些憂心,「阿娘,阿爺好像要打我。」

  李柔看了看屋外對她露著笑臉的許青山,「他不敢。」

  留在家裡,恐遭報復;去孫監察家,可能被偷襲;鐵匠鋪,更是去不得。

  「今天晚上,我可以去郭嬸家住嗎?」迎著李柔危險的目光,許哲只得又道:「我開玩笑的。」

  第二小節開始,許哲首先拿了簽名本,進行匿名批評和點名表揚:

  「我希望大家以後領錢,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按黑手印。要向吳小娘子學習,看這字寫得多漂亮。」

  「以後堅決不准畫圈圈叉叉。」

  「大家都要快速寫自己的名字,咬筆頭要不得。」

  吳小芸被點名,羞得也想鑽沙子。

  許青山看向同桌孫勝,目光中帶著同情,這麼大年紀了,真不容易。

  他又覺察到吳勇戲謔的目光,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一點,一橫,一撇,一豎……」許哲在木板上寫下筆劃,李柔端著燈,二人當他們的面進行了展示。

  許哲提醒許青山,「阿爺,寫字要放鬆,你老這麼僵著,可寫不好。」

  李柔追問著:「記住了?」

  許青山鬆開拳頭,「我記住了。」


  讀書要趁早,除開幫幫組二人,就許薇和孫小舟最靈性。

  其他人,享受到了糾正服務。

  學習的時間真是過的好快,一晃眼就過了半個時辰。

  劉家人熱切的迎接了劉聰,劉嬸眼眶都含淚,他們家終於出了個識字的。

  劉聰走在最前面,「阿爺,阿娘,阿兄,你們會寫自己的名字麼?」

  三個人搖了搖頭。

  「看來,以後只有我去領錢,哲哥說了,不能摁手印。」劉聰仿佛聽到了銅錢叮噹響的悅耳聲。

  身後亮起了,一個拳頭,兩個拳頭,三個拳頭……

  ……

  孫小舟仰頭看著孫勝,「阿翁,你不開心呀?」

  孫監察感覺知識脹得腦殼疼,「我老了,比不得你們。」

  「哲哥不讓你畫圈圈。」

  孫監察趕緊捂住他的嘴,月光下,同行的村人詫異的望來。

  有人「小聲」嘀咕著,「監察也不會寫字呀。」

  「那我也能當監察。」

  「就是,數錢誰不會啊。」

  孫小舟氣憤,「阿翁,是張敞阿兄,他們說你。」

  孫監察羞得想要埋土裡去,同時堅定了信心,他一定要學會寫字。

  且不能墊底,至少要把同桌許青山比下去。

  許哲送走了老少不一的學子,為了能激勵他們學習,真是操碎了心。

  「阿哲。」郭嬸對許哲永遠那麼溫柔。

  許哲問道:「嬸兒,你說。」

  「能不能讓大牛?」郭嬸有些不好意思。

  許哲果斷答應,「成,讓大牛和小草明晚也來。」

  她沒打算讓小草來的。

  許哲向郭嬸發出邀請,「嬸兒,乾脆你也來。」

  郭嬸更吃驚了,「我?」

  許家的家塾這麼開放,她可聽說過,某些大家族的家塾連旁支都不願意收。

  許哲叮囑,「自帶沙子,墊子和木棍。」

  筆墨紙硯,桌椅凳子他們估計也捨不得買。

  郭嬸有這個覺悟,許哲為她感到高興,瞧瞧阿爺,身在福中不知福。

  許青山站在廚房門口,一手拿著帕子,一手端著盆子,面帶微笑的喊著:「阿哲,快來洗臉。」

  許哲看著燈火映照的巨大影子,現在去追郭嬸,也不知來不來得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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