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新線索

  第271章 新線索

  熱氣球試飛成功,在大寧衛軍營內激起了不小的動靜。雖然徐達嚴令控制消息,但「欽差與燕王乘巨球飛天」的奇聞,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在士卒間口耳相傳。

  甚至越傳越神,陳明幾乎被描繪成了能「馭氣飛天、洞察千里」的神人。

  不過,這種傳說,誤打誤撞之下對穩定軍心、提升士氣,倒是產生了意想不到的積極效果。

  接下來的時日,陳明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熱氣球遠遠不夠。

  在徐達和傅友德的全力支持下,原班工匠增調了人手和物資,又趕製出了兩個改進型號的熱氣球。

  新的氣囊在縫合與塗刷上更為精良,吊籃結構也做了微調以減輕重量,燃燒器更加穩定可靠。

  僅僅十餘日,三架龐然大物並排停放在專用營區的景象,已足以讓任何初見者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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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熱氣球並未閒置。

  陳明趁著這段時間從各營精心挑選了數十名膽大心細的士卒,進行「航空兵」速成訓練,招人的時候那叫一個熱烈,甚至不下於銀行開業那日。

  誰不想上天看看?

  訓練丙容很簡單,主要包括:熱氣球的起降流程、燃燒器基本操作、空串姿態觀察、

  旗語與地面溝通、簡易氣象判斷這些基本常識。

  不繫繩的自由飛行測試也進行了數次。

  不過陳明沒上,畢竟第一次飛他已經打了頭陣,現在輪不到他來冒險了。

  帶頭的幾平都是那名喚作李兆的工匠,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愛好,對此樂此不疲。

  進行了幾次短途飄飛。

  他們更清晰地認識到熱氣球的優缺點:在晴朗無風或微風天氣,它確實是絕佳的觀察平台,視野無與倫比;但一旦風力稍大,操控便極為困難,降落點難以精確控制,往往偏離預定地點數里甚至十數里。

  因此,陳明將主要運用思路定為「系留升空觀察哨」與「短距區域偵查」。

  前者相當於一個極高的固定瞭望塔,用長繩系留,可在安全區域長時間懸停觀察,北元的弓箭對百米高空的目標毫無威脅:後者則需選擇合適天氣,進行有限距離的偵查,並做好迫降和地面接應的準備。

  雖然有為帥者不應涉險的潛規則在,但徐達和傅友德還是沒忍住,不過陳明可不敢讓

  他兩一起上,好說歹說才分批上去了一次,飛的也不高,百米左右,畢竟怕出事。


  徐達下來後,整個人都感覺年輕了不少,感慨道:「有此神物,敵蹤難匿,山川地勢,一覽無餘。」

  「於兩軍對壘、大軍行進之際,其價值不可估量。傅將軍,即刻挑選聰慧軍士,加緊操練,務求純熟。此三架熱氣球及操控士卒,編為中軍的朱雀營」,可專司偵查通訊之事。」

  「末將遵命!」

  傅友德領命,他自己坐過一遭,此時看向陳明的目光已再無絲毫輕視,唯有對其的認可。

  具體的訓練不用陳明操心,因為主要是教如何操作,這方面李兆比他靠譜的多,所以他的其餘時間都放在了傷兵營。

  首次撫軍時在傷兵營的見聞,特別是那幾場緊急手術,讓他深感軍中醫護水平的落後。

  他沒有好高騖遠地想要系統傳授現代醫學,那也太不現實。

  他採取的是戰場急救重點速成法。

  召集了營中所有軍醫和識字的醫護輔兵,每日抽出兩個時辰,結合實例,講解最實用

  的知識。

  他還從系統里兌換了一批用具,比如手術刀、彎針、縫合線這些物品。

  這些東西不像藥品,來源可以含糊其辭的糊弄過去,大不了把鍋都安到劉昌傑頭上,反正他的鋼材也弄出來了,糊弄糊弄還是沒問題的。

  「首要,是淨字!」

  陳明拿起一把手術刀,在先是煮沸了一遍,又用烈酒擦拭。

  「所有接觸傷口的器具,需以沸水煮過,或以烈酒反覆擦拭。包紮用的布條,必須洗淨煮沸曬乾。手上若有污垢潰爛,絕不可觸碰傷口!許多弟兄並非死於傷重,而是死於傷後潰爛發熱!」

  他展示了如何用蒸餾提純的法子來從普通酒水中製取烈酒,如何擦拭傷口周圍進行簡易消毒,講解了化膿、發熱的基本原理,強調保持傷處清潔乾燥的重要性。

  「其二,是常見的戰場外傷應急處理。」

  陳明畫了一個簡易的人體示意圖:「箭傷深嵌,不可強拔,需以利刃擴創,小心取出異物,再行包紮。刀劍劈砍,傷口巨大,需先以乾淨布條加壓止血,再視情況縫合。此處,我教各位一種簡單的縫合法,間斷縫合與連續縫合————」

  他用自己拿來的彎針和縫合線,在豬皮上示範。

  軍醫們都是見慣了血肉的外科「實踐家」,對這種能有效閉合傷口、減少出血和感染機會的縫合技術接受極快,沒過多久就了解了原理,每人拿著普通的線材進行練習。

  「其三,也是戰場上最要命的一種情況,氣胸。」

  「當利器刺入胸膛,有時外表傷口不大,但肺部已被刺破。傷者會感覺胸痛、憋氣、


  咳嗽,嚴重時口唇發紫,呼吸困難,很快喪命。此時,需立即找到傷處,用這根空心的鵝毛管,順著傷口輕輕探入胸腔,將裡面憋住的氣體引出————」

  他詳細講解了氣胸的判斷和緊急穿刺排氣原理,並強調這只是救命權宜之計,後續需儘快後送尋求進一步救治。

  這法子聽起來駭人,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軍醫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竅,連連點頭。

  「其四,骨折固定、搬運要點;其五,中暑、凍傷的識別與初步處理;其六,乾淨的飲水與食物對傷兵恢復的重要性————」

  陳明將能想到的、在這個時代條件下可能實現的戰場急救和護理要點,傾囊相授。

  他沒有高深理論,全是實打實的「乾貨」,而且往往能指出他們以往經驗主義的誤區。

  至於無菌意識,陳明也只是讓他們儘量多注意,畢竟這是戰場,活人才有機會感染!

  軍醫們起初並不知道這位「飛天欽差」是醫戶出身,對他指點的醫道將信將疑,但幾

  場實操演示和深入淺出的講解下來讓他們都信服了。

  他們都是常年與死神搶人的實戰派,最能分辨什麼是花架子,什麼是真本事。

  陳明所授之法,或許不能起死回生,但絕對能大大提高傷兵的存活率!

  「信安伯真乃醫中聖手!這些法子,簡單實用,若能早知,能多救回多少弟兄啊!」王醫官感慨萬千,對陳明已是敬若神明。

  陳明心中也頗有感觸。

  這些軍醫,或許理論不足,但動手能力極強,且經驗十分豐富,一點就透,手上的功夫都是靠人命堆出來的。

  若是能系統培訓一批軍醫骨幹,再讓他們去帶動更多人,大明軍隊的戰場救護水平,必能提升一大截。

  這比在民間推廣醫學,或許見效更快,因為軍隊有嚴密的組織和執行力。

  而且一但形成系統,就可以再反哺民間,應當是最快傳播醫學的途徑!

  十日期滿,三架熱氣球和初步成型的「朱雀營」準備就緒。與此同時,對藍玉下落的搜尋,進入了新的階段。

  根據之前情報劃定的重點區域:以「白水河」最後信號點為圓心,西至野狐嶺邊緣,北至「黑山」丘陵的廣袤地帶。

  這些地方被劃分為數個區域。

  徐達調撥了數百精銳騎兵,作為地面接應和協同搜索力量。

  陳明的計劃是:三架熱氣球,兩架採用長繩系留方式,在選定的、視野開闊的高地升起,作為高空固定觀察哨,利用千里鏡進行大範圍的持續觀察。


  另一架則選擇合適天氣,進行短距自由飛行,對固定觀察哨發現的可疑點位或難以觀察的複雜地形進行抵近詳查。

  空中與地面用旗語來保持聯絡。

  首次實戰偵查,目標直指那片吞噬了線索的凶地野狐嶺。

  凌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兩架系留熱氣球在選定的丘陵頂部緩緩升空,粗長的繩索牢牢固定在地面樁上。

  吊籃中的觀察手,是朱雀營中選拔出的佼佼者,配發了軍中最好的單筒千里鏡。

  他們靜靜懸浮在百米高空,開始審視著下方的大地。

  晨光熹微,草原上的細節逐漸清晰:蜿蜒的河床、起伏的山丘、零星的灌木叢——

  一切盡收眼底。

  陳明和朱棣也沒忍住,親自登上了那架用於自由偵查的熱氣球,由李兆操作。

  今日天氣極好,晴空萬里,風力微弱。

  氣球在燃燒器的轟鳴聲中升空,朝著野狐嶺方向緩緩飄去。

  吊籃中,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一名負責打旗語的影衛好手,以及另一名手持千里鏡的觀察手。

  從空中俯瞰,野狐嶺地區的地形果然複雜。

  那並非連綿高聳的山嶺,而是一片巨大的、被風蝕水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台地,溝壑縱橫,泥潭多如牛毛。

  「降低高度,沿那條大溝的邊緣慢行。」陳明指揮道。

  李兆小心調控火焰,氣球開始緩緩下降,並藉助微弱的風勢,沿著一條寬闊乾溝的走向移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觀察著,仔細掃過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看到了被風沙半掩的車轍印,看到了幾處可能是營地痕跡的區域,也看到了零星的白骨。

  但始終沒有發現大隊人馬行軍、交戰的痕跡,更沒有發現任何屬於明軍的標識物。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高。他們搜索了區域的大半,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被風沙吞了?或者————」朱棣放下千里鏡,眉頭緊鎖,臉上難掩失望。

  他所說的「或者」,是指藍玉可能已經遠離了這片區域,甚至已經被俘了。

  陳明心中也沉甸甸的。

  空中視野雖好,但面對如此廣闊複雜的地形,以及可能被風沙天氣和時間掩埋的痕跡,依然如同大海撈針。

  他原本寄予厚望的「天眼」,第一次實戰便遭遇了挫折。

  「殿下,勿急。今日只是初查。野狐嶺範圍甚廣,地形複雜。我們還需擴大搜索範圍,對北元俘虜的審訊也不能放鬆,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陳明安慰道,也是自我寬解。


  午後,風力稍有增大,陳明不敢冒險,下令返航。

  三架熱氣球相繼降落,此次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有了更加詳細的地形草圖。

  首次空中偵查,未能取得進展。消息傳回,中軍大帳內的氣氛難免有些凝重。但徐達並未氣餒。

  「信安伯已竭盡所能。空中偵查,確令我等對此地地形了如指掌,此乃巨大收穫。尋人非一日之功,需有耐心。擴大搜索範圍,同時,加緊審訊近日俘獲的北元游騎,特別是曾在野狐嶺附近活動過的。」

  「末將明白!」傅友德領命。

  陳明也調整了策略。

  朱雀營增加訓練強度,特別是複雜地形識別和與地面部隊的協同演練。

  他要求觀察手不僅要找「人」和「營地」,還要留意一切不自然的痕跡,比如不正常的反光、被驚飛的鳥群等等。

  而且是在實戰中演練,每日都向前探索幾十里地。

  與此同時,對北元俘虜的審訊加強了,但效果並不大。

  就在陷入僵局之際,徐達接到了來自右軍統帥、宋國公馮勝的緊急軍報。

  馮勝所部在向捕魚兒海挺近時,擊潰了一股北元殘部,俘獲了一名北元貴族,經審訊,此人透露了一條令人震驚的消息:

  大約在七月末,有一支疑似明軍的騎兵隊伍,進了西北方向的死亡海。

  時間點上,很可能就是藍玉。

  西北方向!死亡海!

  徐達當機立斷:「信安伯,燕王殿下,你二人攜朱雀營及一部精銳,攜兩部熱氣球,即刻前往右軍大營,與馮勝會合!以此為新的線索,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探查西北死亡海方向!野狐嶺這邊,繼續由傅將軍負責搜索。兩線並行,務必找到確鑿線索!」

  「末將(臣)領命!」朱棣與陳明肅然應道。

  他立即著手準備轉移。兩架熱氣球的吊籃和燃燒器被拆卸,主要部件由馬匹馱運,燃料、工具、備用材料等裝車。

  三日後,朱棣和陳明率領著這支新隊伍離開了大寧衛,向著西北方向,宋國公馮勝所在的右軍大營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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