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武裝拓殖點

  第189章 武裝拓殖點

  

  回城的路上，朱棣將馬匹丟給護衛與陳明共乘一車。

  馬車在城外的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駛。車廂內，陳明與朱棣相對而坐。

  短暫的沉默後，朱棣再次開口：「信安伯，今日見你莊上景象，實在令本王感慨。先前所言的授人以漁」，確是至理。」

  朱棣頓了頓，一雙鷹眼直勾勾的看向陳明：「然則，本王所在的邊鎮之地，情勢複雜。軍屯固有定製，而虜騎卻飄忽不定，百姓常懼其的侵擾，不敢遠耕，以至於大片沃土被拋荒棄用。而北伐在即，大軍雲集北平，各地糧草轉運千里，至時已經十耗其三，雖然此次數量甚巨，但仍是巨患。而此次北伐戰果還未可知，若一日無法掃清北元，那些被棄良田便一日無法耕種，我縱有安民之心，亦常感掣肘啊！」

  朱棣雖問直接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聽聽陳明對此有何見解，有沒有可以解決的辦法。

  他略一沉吟，道：「殿下所慮極是。依臣微薄之見，邊鎮要務，在守」、

  在戰」、更在於養」。現有的軍屯衛所，乃是國朝根基，依然是極好的方略，然依舊有所不足，或可於其側，另闢蹊徑，以補其不足。」

  朱棣身體微微前傾：「哦？信安伯有何良策，還請詳言。」

  「臣竊思，或許可以試設武裝拓殖點」。」

  「武裝拓殖點是何物？」朱棣=時間不能理解，連忙問道。

  陳明緩緩道：「正是！此武裝拓殖點需擇地形適宜、荒地優良且水源充足之處，而非大軍屯駐之所。可以讓退役老兵或邊民馳勇者為骨幹，許其攜家帶口，並給予重利讓其自願前往，聚居成點，紮根一處。並有官府撥給荒地、糧種、農具，並配發部分刀矛弓矢，並圍地築矮牆、設望樓與烽火塔。」

  朱棣點頭，但未說什麼，顯然還在思考。

  陳明見狀繼續道：「平日裡可派將領或老兵對其操練，以求能在北元游騎的進攻下撐到城內支援。而邊民可率領其餘人下地耕作，所產糧食，皆用於自用，若有餘者，可以官市平價收購。」

  朱棣目光一凝：「武裝拓殖點————以老兵邊民為骨，亦兵亦農，守土拓疆————此非尋常民屯，近乎先秦之士伍」，然又兼營生。妙！此等點堡，人地相依，確比尋常散戶更敢也更能遠拓。然其耗費、統領，又當如何？」

  陳明道：「初設之時，財政耗費是必然的。然可效仿臣之莊田，實行免賦，以安其心。而具體統領之權，可歸附近衛所或王府，可選派幹練下級軍官或忠謹老兵為首，明其號令，嚴其賞罰。」

  陳明見朱棣聽的認真，繼續道：「更可許之以利！准許此類拓殖點，在官府監管下，讓其與商人自由交易，哪怕是以物易物也可，所得部分皆可自留，官府無權干涉。此部分可以讓其用於兵械修繕或子弟獎掖。如此，各點堡自成生機，而非純賴官養。假以時日，便能從點連成線，以線擴為面，在荒蕪之地漸漸生根開，則疆土可固。」

  「以利相誘，使其自營————」

  朱棣腦中飛快盤算著。

  朱棣眼神驚訝的看著陳明，這給的政策也太放鬆了，完全就是國中之國！

  「然邊貿涉及茶馬鹽鐵，管制甚嚴，豈可輕許？」

  陳明再次強調道：「故需官府監管」。」

  「交易物品、時間、地點、對象，皆需報備核准。可設專司主理此事，但需嚴查專司以權謀私。」

  這裡朱棣很快就理解了，雖然政策很放鬆，但有監管存在，不至於出亂子，而且嚴查、嚴懲以權謀私也是十分必要的，若不如此怕是會前功盡棄。

  「臣之設想的管束如此寬鬆，則是因為其要在管」而不禁」，在疏」而非堵」。邊地危險，若無些許利益，定難以長久。且以此利誘，可使諸拓殖點更用心經營特產，於國家而言也多了一處貨源。若操作得法，甚至可使邊陲成為財貨流通的末梢，反增其價值，而不僅為耗糧之地。」

  朱棣頷首，但作為親王，他還有疑慮：「難道要一直如此？一直不收稅？」

  陳明回道：「不，若北元被清掃乾淨，此處良田自然與其餘各處無異，大可放心耕種，自然也就要收稅。可若，敵依舊侵擾，此處本就無田產，若還徵稅豈有人願意前往？故要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為先。」

  「其利一：可以點狀分布，分別控扼要道，為城內駐軍做耳目藩籬；其利二：以田養民，以民護點，以民兵身份減少駐軍的巡戍負擔；其利三：既然予以這些邊民恆產，予以老兵們歸宿，可使其存有與邊地共存亡之心，心志自然堅固。」

  「但最重要的一點，必須保證駐軍可以最快時間支援到場，否則若讓他們認為自己孤立無援，則此策不可行。」

  朱棣沉思片刻，發現確實是這個道理，陳明提出的這個武裝拓殖點，當以自願加入為最優。

  他以前也弄過類似的，但依舊是屯田的老一套，而且所去兵卒都是他強制指派的，不僅分散了兵力，而且大家的積極性也不高。

  若按此法，不僅能節省兵力，還能讓其主動維護這處武裝拓殖點。

  朱棣聽完，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就像本來只能在遠處看見卻摸不到的東西，你說它是你的，但同不是你的又有何區別？

  而且陳明所言，已超越單純軍事屯守，而是一個集軍事防禦、農業生產、邊境貿易於一體的微小國度，可以讓邊鎮在承擔國防成本的同時，也能產生一定的經濟收益，還能減輕官府補助的負擔。

  「此策確乎大膽，但絕非空想。前朝於隴西、河西，亦有類似羈縻。信安伯此法，則更為細緻，且欲將其納入官體系之內」

  朱棣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其成敗，首在選人，次在監管，三在長期堅持。」

  陳明聞言也頷首認同：「殿下明鑑。此計可為長久之策，絕非旦夕可成。需選忠勇知兵、通曉農事之人為首，配以公正嚴明之監管，更需朝廷政策數年一貫，方可見效。其一旦紮根，則如古之營田」，民兵合一，守拓兼備，或可稍解殿下邊鎮守戰養」不能兼顧之困。至少，於邊軍防線之外，多了一層預警、遲滯甚至擾敵的藩籬，也可為邊民開拓一條更新的安穩路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