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計劃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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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接過話茬，語氣急切，「我們林業局和派出所組織了二十多個人，還有兩個專業獵手，手裡都有獵槍，可咱們這些人，沒一個像你倆這樣熟悉這一帶的山路，更不懂野獸的習性，在山裡瞎轉了一天，連老虎的影子都沒見著，還差點有人踩空摔下山。」

  老秦補充道：「衛東，虎子，你們從小在山裡長大，哪塊林子有野獸，哪條路好走，比誰都清楚。我們知道這事危險，可慶安屯的鄉親們現在整天關著門，不敢出門種地、不敢餵雞，再這樣下去，地里的莊稼都要荒了，人心也得散了。」

  說著，老秦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李衛東面前：「這裡有兩百塊錢，是給你們的補助，就算是耽誤你們蓋房子的補償。另外，你們放心，不用你們直接跟老虎對峙，只需要給我們帶路，指點一下老虎可能出沒的地方，我們安排兩個獵手全程保護你們，最多幫我們三天，三天找不到老虎，我們絕不耽誤你們回來蓋房子。」

  李衛東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老秦和老朱懇切的眼神，心裡犯了難。

  他知道，慶安屯的鄉親們確實可憐，而且老秦和老朱都是公職人員，能開口求他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一旁的虎子湊過來，小聲嘀咕：「哥，兩百塊錢不少了，夠咱們買不少磚和水泥，而且有獵手保護，咱們只是帶路，應該沒事。」

  李衛東沉默了片刻，抬頭：「秦叔，朱叔，我們可以幫忙，但我們有三個條件。」

  老秦和老朱眼睛一亮，連忙點頭：「你說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絕不推辭！」

  「第一，我們只帶路，不參與任何抓捕老虎的行動，獵手必須全程跟著我們，保證我們的安全。

  第二，最多幫三天，三天找不到老虎，我們就回來蓋房子，你們不能攔著.

  第三，這兩百塊錢我們收下，但以後我們蓋房子，遇到買材料、找工匠的困難，你們得幫忙。」

  李衛東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

  「沒問題！都答應你！」

  老秦連忙應下，把信封塞進李衛東手裡，「咱們現在就出發，慶安屯那邊還等著消息呢。」

  李衛東和虎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倆人跟張大爺和鄉親們打了招呼，又匆匆跑回家，跟家裡人說明情況。

  王桂蘭和林秀芝、劉小蓮雖然擔心得直掉眼淚，但也知道這事關乎慶安屯鄉親的性命，只能反覆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給他們收拾了換洗衣物和乾糧，看著他們匆匆離去。

  村口，三輛汽車已經備好，二十多個穿著工裝的小伙子和兩個背著獵槍、穿著獵裝的獵手，正整齊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衛東和虎子上了老秦和老朱的吉普車，汽車緩緩啟動，朝著慶安屯的方向駛去。

  八二年的東北山路，崎嶇不平，汽車顛簸得厲害。

  窗外的大山連綿起伏，未化的殘雪點綴在山林間，透著一股蕭瑟的寒意。

  半個多小時後，汽車抵達慶安屯。

  剛到村口，就感受到了這裡壓抑的氣氛，家家戶戶都關緊大門，門口堆著木棍、鋤頭，偶爾有幾個村民探出頭，看到汽車，眼裡滿是恐懼和期盼。

  老秦和老朱帶著李衛東、虎子，找到了慶安屯的村支書，村支書也是一臉憔悴，見到他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副局長，朱所長，你們可來了！」

  村支書握著老秦的手，聲音都在顫抖，「這老虎太兇了，前幾天在村西頭傷了三個人，昨天又在村北的莊稼地里傷了兩個，現在村裡的人都不敢出門，連井都不敢去打，再這樣下去，可真要沒法活了。」

  李衛東問道：「大叔，你能說說老虎傷人的具體位置嗎？還有，你們有沒有看到老虎的樣子，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村支書想了想，說道：「都是在村外的山林邊上，村西頭是一片楊樹林，村北是莊稼地，那老虎體型很大，毛色是棕黃色的，身上好像有一塊地方毛色偏淺，跑得特別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李衛東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大概的方向：「秦叔，朱叔，咱們現在就進山，村西頭的楊樹林和村北的莊稼地附近，應該是老虎經常出沒的地方，咱們順著山林邊緣找，注意腳下的痕跡。」

  老秦立刻安排人手，兩個獵手分別跟在李衛東和虎子身邊，二十多個小伙子分成兩隊，跟在後面，手裡握著獵槍、砍刀和繩索，小心翼翼地朝著村西頭的楊樹林出發。

  初春的山林，樹木還沒有發芽，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地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殘雪，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聽到樹枝斷裂的聲響，氣氛格外緊張。

  李衛東走在最前面，他從小在山裡長大，對山裡的痕跡格外敏感。

  走了沒多遠，他就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腳印，對眾人說道：「你們看，這是老虎的腳印，新鮮得很，應該是昨天留下的。」

  眾人圍了過來，只見地上的腳印比成年人的手掌還大，深深陷在積雪和落葉里，輪廓清晰，能看到鋒利的爪印。

  老朱皺著眉：「這麼大的腳印，這老虎確實不一般，看來傳聞是真的。」

  虎子湊過來，小聲說：「哥，你看這腳印，好像有點亂，不像是正常覓食的樣子。」

  李衛東點了點頭，語氣凝重：「沒錯，正常老虎的腳印都是整齊的，朝著一個方向，這腳印雜亂，像是在徘徊，而且周圍沒有獵物的痕跡，確實反常。」

  眾人繼續往前走，沿著腳印的方向，漸漸深入山林。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突然，一個小伙子大喊一聲：「你們看，這裡有死的野獸！」

  眾人連忙跑過去，只見一棵大樹下，躺著一隻死去的狍子，身上有明顯的爪痕，傷口血肉模糊，骨頭都露了出來，看樣子是剛被殺死沒多久，屍體還沒有僵硬。

  獵手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狍子的傷口，說道：「是老虎咬的，力道很大，一口咬斷了狍子的脖子，而且沒有吃多少，只是咬了幾口就走了。」

  李衛東皺起眉頭：「不對勁，老虎一般捕食後都會儘快吃完，不會這麼浪費，而且這狍子體型不小，足夠老虎吃一頓了，怎麼會只咬幾口就走？」

  眾人繼續往前走，接下來的一路上，他們又發現了好幾具死去的野獸屍體.

  有兔子、野雞，還有一隻體型不小的野豬，都是被老虎殺死的，傷口都很嚴重，但都只被吃了幾口，有的甚至只是被抓傷致死。

  虎子心裡發毛，小聲對李衛東說：「哥，這老虎不對勁啊，好像不是為了覓食，更像是在發泄？」

  李衛東沒有說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總覺得，這老虎下山傷人、亂殺野獸，背後一定有原因.

  可到底是什麼原因，他一時也想不明白。

  老秦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越來越凝重：「這老虎要是一直這樣，不僅慶安屯，周邊的村子都要遭殃，咱們必須儘快找到它。」

  眾人加快腳步，順著老虎的腳印和野獸的屍體，繼續深入山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陽光漸漸西斜，透過枝椏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前面的獵手突然停下腳步，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別出聲，前面有動靜。」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著前面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後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聲音渾厚，帶著一股威懾力，震得周圍的樹枝都微微晃動。

  李衛東和虎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

  是老虎！

  老秦示意大家蹲下，不要亂動，兩個獵手端起獵槍，瞄準了灌木叢的方向。

  李衛東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灌木叢靠近，虎子和一個獵手跟在他身後，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老虎.

  走到灌木叢旁邊，李衛東輕輕撥開樹枝，往裡一看，瞬間愣住了。

  只見灌木叢後面，一隻體型壯碩的母老虎正趴在地上，毛色棕黃，身上果然有一塊毛色偏淺的地方，正是村支書所說的那隻老虎。

  母老虎的前爪上有一道傷口，還在滲血，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眼神依舊兇狠，正警惕地盯著周圍。

  而在母老虎的身邊，蜷縮著一隻巴掌大的老虎崽子，渾身毛茸茸的，閉著眼睛，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叫聲，母老虎時不時用腦袋蹭一蹭虎崽子，眼神里滿是溫柔，和剛才兇狠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衛東連忙退了回來，壓低聲音，把看到的情況告訴了老秦和老朱。

  「是只母老虎，前爪受了傷，身邊還有一隻虎崽子。」

  老秦和老朱都愣住了，老朱喃喃自語：「原來如此，難怪它這麼反常，下山傷人、亂殺野獸，應該是因為受傷了，沒法正常覓食，又要照顧虎崽子，被逼急了，才會冒險下山，甚至主動攻擊人類。」

  李衛東點了點頭，心裡的疑惑終於解開了：「沒錯，母老虎護崽心切，加上前爪受傷，捕獵困難，為了給虎崽子找食物，又怕人類傷害到虎崽子，才會變得這麼兇猛。

  平時老虎謹慎，可一旦涉及到幼崽，就會變得不計後果。」

  虎子也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它是故意傷人呢，沒想到是為了保護崽子。」

  老秦嘆了口氣，語氣複雜：「這母老虎也是被逼無奈，受傷加上要照顧幼崽，才會做出傷人的事。咱們現在不能貿然開槍，要是打死了母老虎，這虎崽子也活不成了，而且虎崽子長大以後，說不定也會因為仇恨人類，再次下山傷人。」

  老朱點了點頭：「秦副局長說得對，咱們得想個辦法，把母老虎和虎崽子一起制服，然後送到林業局的野生動物保護站，給母老虎治傷，等它們恢復後，再放回深山深處，遠離人類的聚居地，這樣既能平息事態，也能保住它們的性命。」

  李衛東看著灌木叢後面的母老虎和虎崽子，心裡也有些不忍。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知道野獸也有親情，這母老虎雖然傷了人，但也是為了生存，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

  「我有辦法，」李衛東開口說道，「母老虎現在受傷了，警惕性高，但也很虛弱，咱們可以先把虎崽子引出來，母老虎肯定會跟著過來，到時候咱們用繩索困住它，再給它治傷，這樣既安全，也不會傷害到它們。」

  老秦眼前一亮：「好主意！衛東，就按你說的辦，你熟悉山裡的情況，你來安排，我們都聽你的。」

  李衛東點了點頭，開始安排人手。

  他讓兩個獵手埋伏在灌木叢兩側，負責牽制母老虎.

  讓幾個小伙子準備好繩索和網，等母老虎出來後，立刻將它困住.

  自己則和虎子一起，小心翼翼地繞到灌木叢後面，想辦法引虎崽子出來。

  此時，夕陽已經落到山邊，山林里漸漸暗了下來，母老虎的咆哮聲越來越低，只是緊緊護著身邊的虎崽子，眼神里滿是警惕，一場針對母老虎和虎崽子的營救與制服，即將在這片深山裡展開。

  李衛東和虎子貓著腰，借著樹幹的遮擋，慢慢繞到灌木叢後方。

  山裡的風越來越涼，吹得光禿禿的枝椏嗚嗚作響，夾雜著虎崽子微弱的「嗚嗚」聲，格外清晰。

  母老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朝著倆人的方向低吼一聲，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前爪微微抬起，傷口處的血跡又滲了出來。

  看得出來，它已經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

  「哥，它發現咱們了！」

  虎子壓低聲音，手心沁出了冷汗，李衛東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別慌，它現在虛弱，又要護著崽子，不敢輕易衝過來。

  你慢慢往旁邊挪，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去引虎崽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