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有熟人好辦事

  有熟人好辦事

  陳牧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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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還站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匪徒，個個手持快槍，甚至有幾個身上還散發著微弱的靈性波動，顯然也是職業者。

  在這裡硬搶，絕非明智之舉。

  陳牧風按下心頭的殺機，決定先穩住局面，見機行事。

  他上前兩步，微微低頭，抱拳道：「見過大當家！在下陳刀，前來投靠鐵狼寨。」

  鬼狼停下手中撬盒子的動作，陰冷地上下打量著陳牧風。

  「陳刀是吧？」

  鬼狼冷笑一聲：「不錯，看你氣勢，倒像是個見過血的硬漢，是塊好料子！

  不過嘛————這年頭，外面兵荒馬亂的，想上我鐵狼寨吃肉的野狗多得是。你隨便拎幾個破人命案，就想進我們寨子坐交椅？」

  他將匕首往案几上一插，身子前傾，獰笑道：「我們這兒的兄弟，可都是過命的交情，講的是義氣，替天行道。你想入伙，就得納個血投名狀，讓我看看你夠不夠狠！」

  說罷，鬼狼不耐煩地一揮手。

  後堂立刻有幾個嘍囉，罵罵咧咧地推搡著四五個衣衫襤褸的老百姓走了出來。

  這些百姓餓得面黃肌瘦，其中還有一個抱著嬰兒的瘦弱婦女，以及一個瑟瑟發抖的白髮老頭。

  鬼狼指著他們，滿臉殘忍：「我們山寨不養閒人。這幾個是山下抓來的「肉票」，家裡窮得叮一當響，榨不出半點油水了。

  正巧，我聽說城裡藍蓮會的那些妖人，最近在到處高價收購活人做材料。」

  他看向陳牧風，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你，當著大家的面，挑斷這幾個人的腳筋，把他們綁結實了，準備裝車給藍蓮會送去。幹了，你就是我鐵狼寨的自家兄弟！」

  看著那幾個哭泣的老弱病殘，顯然都是城裡的貧困百姓，陳牧風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吃人的世道，還滿嘴掛著替天行道，乾的卻是把活人賣給邪教當祭品的下三濫勾當。土匪的本性，果然卑劣至極。

  就在陳牧風沉默，暗自握緊拳頭準備動手時，大廳右側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大當家！這樣恐怕不妥吧！」

  一個身影霍然站起，「我們當初上山時說好，只劫財不害命，更何況是把活人賣給邪教妖人！

  這可不是咱們當初定下的規矩！」

  鬼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嘆了口氣道：「二當家的！這事你就甭操心了，山寨幾百張嘴要吃飯，我有我的分寸！」

  陳牧風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大廳右側，坐著十幾個氣質與周圍土匪截然不同的人。

  他們雖然也穿著土匪的粗糙皮襖，但坐姿筆挺如松，眼神銳利，腰間配著清一色保養極好的德國原裝駁殼槍。

  而那位站起身、提著酒壺、臉色陰沉的二寨主，陳牧風一眼便認了出來。

  竟然是方家軍的營長，孫殿英。

  闊別不過一個月，他竟然跑到山裡當匪賊了？

  而且此時的孫殿英一身便裝，看起來神色憔悴了幾分，只顧喝悶酒，雙眼通紅，完全不像是昔日威風凜凜的軍人。

  被寨主嗆了回去後，孫殿英沒有接話，只是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他重新坐下，再次喝上一口酒，目光卻掃過站在廳中央的那個疤臉漢子。

  陳牧風也注視著他，兩人目光相對後，陳牧風輕輕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嗯？」

  起初孫殿英也並未在意，只當是自己看錯了。

  但當他留意到對方那平靜如淵的眼神，尤其是看到那背後用黑布層層包裹的熟悉大刀輪廓時————

  孫殿英猛地一怔，碗裡的酒也灑了幾分。

  軍人敏銳的直覺和記憶瞬間重疊。那一晚在廣和樓戲台上，那個如同殺神降世、一刀逼退四階

  邪修的無敵身影，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他？！」孫殿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雖然心中又萬分疑惑，但他反應極快。

  「哈哈哈！兄弟！好久不見啊！」

  孫殿英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攬住了陳牧風的肩膀，出聲打著圓場，巧妙地化解了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

  寨主鬼狼一挑眉，笑道：「哦？二當家竟然認識這新來的？」

  「那是自然！」

  孫殿英拍著陳牧風的後背，「大當家，既然是熟人，這入伙的規矩我來給他好好說說！」

  說罷，他不由分說地將陳牧風拉到了自己這邊，遠離了寨主的視線。

  孫殿英按著陳牧風坐下，並親自倒滿了一碗酒。

  周遭那十幾個老兵立刻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其他十匪的視線。

  借著喝酒的掩護，陳牧風端起海碗，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孫營長好眼力，我這是易容的。來這山寨辦點事，剛才多謝解圍了。倒是你————堂堂方家軍營長，怎麼落草為寇了？」

  聽到這句話，孫殿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仿佛要澆滅心中的邪火，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老弟，讓你看笑話了！方震北那個沒骨頭的軟蛋！」

  「廣和樓出事後，他見識了那怪物的威力，非但不思清剿，竟然為了那什麼狗屁邪神的殘骸，暗中派人去跟藍蓮會的高層談判做交易！他想把那種怪物變成方家的武器！」

  孫殿英捏得酒碗「咔咔」作響，眼眶通紅：「當年方大帥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給他上刀山下火海，早就仁至義盡了！但我孫殿英生平最恨這幫吃人的舊朝餘孽！讓我跟他們同流合污當妖人的狗？我寧可帶兄弟們上山落草！」

  陳牧風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他早就看出方家軍閥野心勃勃，毫無底線，不然也不會教出方寶玉那樣的紈絝子弟。

  而孫殿英這種尚存血性的純粹軍人，即便退出軍閥，在這群烏煙瘴氣的土匪窩裡，日子顯然也是如坐針氈，難怪一副憋屈的模樣。

  陳牧風端起酒碗，主動回敬了孫殿英一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沉聲說道：「孫老哥，你有血性，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但恕我直言，落草為寇，這輩子就只能是個見不得光的賊。軍閥靠不住，土匪更是死路一條。」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意味深長：「如果你想殺妖人，想堂堂正正地打仗，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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